《盛夏未成眠》笔下墨

6、陌生人（1） 他薄而性感

　　未堇出事，大家似乎都把矛头指向了我。上课会莫名其妙被人砸纸团；上体育课会出现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的球，鼻子被砸出血；上完游泳课，柜橱的替换衣物莫名丢失，最后在垃圾箱里找到；走在走廊会被人恶意绊倒，膝盖被蹭掉几层皮，火辣辣的疼……学校的天台一般鲜少人会来，我蹲坐在角落里，从书包里掏出之前买的药膏，小心翼翼的涂抹着。不知是伤口太疼，还是委屈，大颗大颗泪珠止不住的往外窜，最后终是埋头呜咽起来。
　　“怎么没跑去告状？”
　　闻声，我泪眼婆娑的抬起头，视线渐渐清晰终于看清了来人。唇角痞痞的讥笑，除了他还有谁。我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却不想贺央比我快一步。他动作强硬的一把拉住我，语气嫌弃又生硬：“你膝盖都成这样了还跑什么跑？”言罢，他一把夺过我手上的药膏。
　　“你不是讨厌我吗？”
　　“我是讨厌你。”贺央手上涂抹药膏的动作轻轻柔柔的，嘴巴却恶狠狠地。“但是，”他的声音轻柔下来：“错不在你。而且，”他的口气又凶巴巴的了：“傻傻的被人欺负也不知道还回去。”
　　“你是变色龙吗？一会温柔一会凶巴巴的。”
　　“膝盖不疼了还有力气还嘴。”他把药膏塞进我手里，声音硬硬的：“刚才怎么上来的，现在怎么下去吧，我是不会帮你的。”
　　“贺央。”我叫住他。“对不起，还有，谢谢，真心的。”
　　“不管是‘对不起’还是‘谢谢’，我都不会接受。”
　　窗外夜幕低垂，仿佛一伸手就能摘几颗星星下来。我看着盛城焌：“未堇出事，跟你有没有关系？”“我想听听的你答案。”“我以为，只要未、贺两家退出校董事，你就会收手的。”“这是你的答案？”我恍若没有听到他说话，空气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如此清晰，清澈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光亮，声音像是在自说自话：“五岁那年，你从垃圾堆里捡我回家，你让云妈带我洗澡，换上干干净的衣服。之后，你帮我联系学校，那时的你也不过是十六岁的少年。你的脾气真的很难琢磨，好像总是爱生气，我不知所措，小心翼翼地靠近你，小心翼翼地跟你说‘别生气’，久而久之，我们似乎都习惯了这样的彼此。”
　　盛城焌性感的喉结动了动，声音干涩：“所以，你后悔了么？”
　　“可是，没有你，我可能还是那个脏兮兮，在垃圾堆里找吃的的小女孩。”
　　苍蓝色的天际，三两只燕雀叽叽喳喳的相互追逐，似乎是在拌嘴，而走在我左侧的郁爽似乎沉默了许多，不似往日那么多话。
　　我轻轻拉住她：“你最近怎么了？”
　　“什么？”我的话似乎让她有点猝不及防。
　　“感觉最近你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郁爽的眼神有些闪躲：“没有啦。下个星期不就是化装舞会了吗，但我还没有选到合适的礼服，所以就有些心烦而已。”
　　“嗯，原来是这样。”
　　“不过夏眠，那天，你一定是全场最亮眼的公主。”郁爽的话音刚落，经过我们身边的女生说话阴阳怪气：“把人害进医院怎么还有脸参加舞会。”郁爽气不过刚下替我反驳，我拉住她：“我自己解决。”
　　我喊住那名女生：“请你站住。”
　　“干什么？”女生满脸不耐烦。
　　我走上前，面对面的直视着那名女生，一字一顿地说：“首先，我不会为我没有做过的事情去承担什么，所以，你也没有权利来横加指责我什么。其次，事情的起因、经过，你有认真了解过吗？没有过认真了解的情况下，就确认我是凶手，我完全有权利去告你诽谤。你不是上帝，所以就请你不要站在上帝视角去评判他人的对与错，你没有那个权利。最后，烦请你，好好做个人吧。”言罢，我不给那名女生还嘴的机会，直接拉着已在原地愣住的郁爽走人，气的女生在原地直跺脚。
　　“郁爽，我们去买杯喝的吧，有点渴。”
　　“夏眠，你刚才超酷的！”郁爽闪着星星眼，冲我竖起大拇指。
　　我脸颊微微有些发烫：“刚刚好像有点吓到你了。”
　　“不是‘吓’，是崇拜。哇~原来夏眠这么厉害的。”
　　“也不是。”郁爽的话让我有些尴尬，有些无地自容：“只是觉得有些话，还是说出来比较好，不想一直活在别人的嘴巴里。”
　　盛城焌差人定制的礼服是深蓝色的，长长的裙摆拖到地。高雅华贵的深蓝色衬得本就白皙的皮肤微微反光，使得舞会中镁光灯的照耀下尽显优雅，嵌在上面如小星星般的钻石闪耀着迷人的光泽。衣料是极为光滑的丝绸，露肩的设计，别致心裁的裁剪方式很好的衬托出曼妙有致的曲线。一头乌黑浓密的地秀发温柔地披散在肩头，长长的睫毛，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忽然，即便是带着面具，似乎也能将人的魂儿给勾了去。
　　“夏眠，我在这。”
　　是郁爽。我提着有些不方便的裙摆朝郁爽的方向走去，走到人群中央时却不想半路被人拦住。他一袭黑色晚礼服，棱角分明的下颌线，长而微卷的睫毛下，一双乌黑深邃的眼眸似乎是在笑。我无法辨认出他是谁。他薄而性感的薄唇轻覆在我的耳畔，声音低哑而有磁性：“别急，给你看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