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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带兵逼婚 将军李隐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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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安城,郡安宫,承香殿。
烈日穿过高大的轩窗,将富丽堂皇的殿堂折成两半,一半是琴瑟鸣鸣的暗,一半是妖娆似滴的金。
郡安城城主顾倾姿就坐在那金与暗的交界,她左手端着杯盏,右手拿着一壶酒,边叫好边往嘴里灌。
颜朗纤细的手指灵活地在素琴上游走;舞女的水袖卷着明晃晃的飞尘,掠过顾倾姿面前。半醉半醒的顾倾姿牵着舞女的袖子来到大殿中央,她扭动着僵硬的身子,沉浸在这看似祥和的气氛中。
郡安城,郡安宫,承正殿。
文武百官拿着奏折焦急等着顾倾姿上政,眼看着已经晌午还不见顾倾姿的影子,几个大臣气得忍不住又多说了几句。
“这个顾倾姿,越来越不像话了!这才当政几年,现在就变得这样目无章法,沉迷酒色!”
“要说三年前就不该推举她上位,要不是顾老城主就她这么一个后嗣,谁会让一个女娃娃坐上城主之位。”
几个大臣越说越来气,一旁的顾远庭冷着脸看着他们议论纷纷。顾远庭是顾倾姿的亲二叔,顾倾姿做得差强人意,他也不好说什么,更何况这本来就是他期待已久的画面呢。
承香殿的琴瑟和鸣悠悠传来,不用看也知道准又是这个顾倾姿叫来了歌舞伎班子。文武大臣们把奏折狠狠摔在承正殿的龙案上,拂袖离开。顾远庭忘了一眼龙案上的奏折,他从怀里掏出一封密信,塞进奏折中。他随便选了几本,拿着奏折直奔承香殿。
“砰!”地一声巨响,承香殿的殿门被顾远庭一脚踹开。正在跳舞的顾倾姿吓了一跳,扭了腰,疼得哎呦直叫。她的贴身小侍卫大智赶紧过来把顾倾姿扶到一旁的榻上。跳舞的舞妓和抚琴的颜朗看到顾远庭,赶紧收拾东西,匆匆离开。
承香殿终于清净了。
“二,二叔,你怎么来了。”顾倾姿一边扭着腰,一边有些胆怯地看了一眼顾远庭。
顾远庭瞪了顾倾姿一眼,把奏折摔在顾倾姿面前。顾倾姿扫了一眼奏折,五六本奏折里唯有一封密信最为惹眼,顾倾姿识相地拿起那封密信。
“这包装好别致啊,什么时候奏折换了封面了。”顾倾姿看热闹似的抠着密信信封上的金边。
“城主,这是加急密信。”顾远庭恨铁不成钢地提醒道。
“哦哦,加急啊,那我赶紧看看。”说着顾倾姿麻利拆开密信,没过两秒钟顾倾姿只觉得呼吸困难,困难到她只有自掐人中才能让自己保持呼吸。
大智见状一把夺过密信,大喊:“来人啊!护驾!有刺客用字给城主下毒啦!”
顾远庭从大智手里夺过密信,他快速扫了几眼,表情变得严肃。没等顾远庭开口,顾倾姿一把抓住了顾远庭的衣袖,可怜巴巴地望着顾远庭。
“二,二叔,救我啊。”
顾远庭把顾倾姿扶正坐好,他烧掉密信。一旁的大智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信里写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李隐之是李大将军后裔,他随他父亲镇守边疆十几年,手下的兵马大概有五十多万。万一他真的谋反,城主可有什么应对计策吗?”顾远庭不紧不慢看着顾倾姿问。
“我?”顾倾姿竖起中指指了指自己:“我只能悬梁自尽了。”
“谋反?咱们城主才做了不到四年,怎么这么快就有人要造反了。”大智想不明白,历届城主都是老死让位后代,怎么到顾倾姿这里就成英年早逝了。
“你可知城内的子民都是怎么说你的。”顾远庭看了顾倾姿一眼:“当今城主不理政事,整日沉迷享乐,弃子民的幸福生死于不顾。得不到民心,你怎么能在这个位子上做得长久?”
“那,那也不至于逼宫啊。”顾倾姿自顾自怜地掉下眼泪:“二叔,您就想想办法,看看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我可以主动让位。”
顾远庭听到顾倾姿说愿意让位的话气得拍案而起:“你是我们顾家后代,是郡安城城主,说什么给一个区区将军让位的话!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嘛!”
“那哪是区区一个将军啊,”顾倾姿撇撇嘴:“我命都不保了,哪还顾得上列祖列宗嘛。”
顾远庭恨不得指着顾倾姿的鼻子骂,他忍住没有发作,在殿上来回踱步。见顾倾姿真的吓得够呛,他拂袖离开。
见顾远庭远去,顾倾姿轻轻擦掉脸上的泪水,眼神中那份恐惧也慢慢变成了不屑的轻蔑。
大智悄悄凑过来,凑到顾倾姿眼前:“城主,你说顾远庭会不会投敌?”
“你傻啊,他想做的是城主,又不是李隐之的开城功臣。”顾倾姿白了他一眼:“东西都送去了吧?”
“今晚差不多就到了。”大智点点头。
“等着看好戏吧。”顾倾姿得意啃了一口苹果。
“城主英明。”
塞外边疆,深夜蝉鸣。军营外篝火通明,几个士兵来回巡逻。
营帐之中,李隐之脱下重重的铠甲,换上了一身素衣。他坐在床榻前,重温兵法之书。
贴身侍卫若愚快步来到营帐,李隐之看他慌张的样子稍稍皱眉:“什么事”
若愚手里拿着一封密信,他哆哆嗦嗦递给李隐之。
李隐之看了一眼从郡安城发来的密信:“念。”
若愚只好硬着头皮拆开信,他看着信里的内容,迟迟不敢开口。
“将,将军,我,我不敢念。”
李隐之放下手里的书,从若愚手里抽出那张薄薄的信纸,他快速扫了几眼,随即将信纸揉皱扔进火盆里。
“看来写信的人还是个文盲,十个字有八个都是错别字。”李隐之的嘴角勾起轻蔑的笑。
“将军,现在已经不是关心对方学识的问题了。那信中字字分明,说当今城主顾倾姿觊觎将军您的兵权,暗中造谣您要谋反,想借此罪名治您的死罪啊!”若愚激动地吐沫横飞。
“哼,顾倾姿。”李隐之冷笑一声。
“这个顾倾姿,早就听说她当政期间不理政事,只顾奢华享乐,郡安城民众对此也怨言连天。”若愚继续补充道。
“你准备一下,我要带兵回城。”李隐之看了一眼若愚。
“将军,您该不会真的要带兵逼宫吧?”若愚弱弱打探道。
“逼宫?”李隐之又是不屑地冷哼一声。
李隐之没了继续聊此事的兴致,他拾起桌上的书继续看着,他要细细地看,细细地品。那写信之人到底是谁?猜个十之八九就是顾倾姿跑不了了。那她为何要写这样的信至自己于死地?十五年没见,这个顾倾姿当真还是那样嚣张跋扈吗?
说起顾倾姿,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仗着父亲是郡安城城主,母亲是郡安城第一美人,从小便骄纵蛮横,目中无人。五岁那年,李隐之随父亲从边疆连夜赶到郡安城,向顾老城主汇报边疆战事。五岁的李隐之第一次遇见五岁的顾倾姿,第一次见到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小女孩,李隐之友好地想邀请顾倾姿一起玩耍。不料碰脏了顾倾姿的新裙子。蛮横的顾倾姿二话不说就让父亲把李隐之发配到边疆,没有召见不得进城!小小年纪,就如此歹毒,长大还得了?
说起李隐之,那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祖祖辈辈世代忠良,为了维护郡安城的和平,几经战死沙场。李隐之被发配到边疆,一守就是十五年,然而换来的却是顾倾姿的无情陷害?就算他咽的下这口气,那五十多万号的兄弟们也咽不下这口气。当然,他自然不会再上顾倾姿那个女人的当,她想让他带兵逼宫?正好治他一个死罪,让李家背上叛变的黑锅?他偏不,这次换他掌控她的命运。
“城主!不好了!李将军带兵进城了!”
大智连滚带爬跑到顾倾姿的床前。
顾倾姿正咂嘴做着美梦,被大智这么一喊,一下子从梦中惊醒。她顾不得穿鞋,直往床底下钻。大智死死拽着顾倾姿的小腿。
“顾远庭没来。”大智小声地说。
顾倾姿从床底爬出来,她胡乱摘掉头上的蜘蛛网,瞪了大智一眼:“下次传话一次性说完。”
“但是城主,万一李将军真的带兵逼宫怎么办?”大智隐隐担心。
大智这么一说,顾倾姿不由得腿软,站了几下没站起来。大智赶紧过去扶她坐下。
“他,他带了多少兵?”顾倾姿弱弱地问。
“少说也有一两万吧,谁知道城外埋伏了多少呢。”
顾倾姿一听这话,吓得晕了过去。大智连喊带叫不管用,顺手拿起桌上的一壶茶,泼到了顾倾姿脸上。
顾倾姿咳了几声,她抓起外衣,边穿边走出承香殿。大智边拎着顾倾姿的鞋,边追着顾倾姿。顾倾姿脚下生风,她快速跑到城楼顶,环视整个郡安城,看到一队军马正浩浩荡荡行驶在郡安街。
李隐之将军带兵回城,郡安城的城民们守在郡安街热烈迎接。李隐之坐在马车内望着城内的风景,望着城内拥戴他的子民,不巧也望到了站在郡安宫楼顶的顾倾姿。李隐之果断放下纱帘。
郡安宫楼顶的顾倾姿张望着,她仔细看着领头骑马的几个士兵:“哪个是李隐之啊?”
一别十五年不见,顾倾姿对李隐之的印象暂时停留在那个黑胖墩实、挂着两道鼻涕的小男孩身上。眼前的这几位个个玉树临风,怎么看也不像是李隐之啊。
“好像都不是,应该马车里的那个是。”大智指着马车中那个若隐若现的人影说道。
“一个大男人,坐什么马车,这是丑的没法见人了吗。”顾倾姿看得无趣,“大智,准备一下,准备早政。”
“城主今早要早政?”
“废话,他李隐之带兵回来总要先见过我这个城主吧,我倒要看看他看完那封密信后回来,有何打算。”
“城主英明。”
承正殿,文武大臣们议论着李隐之突然带兵回城的事。有的表示将军带兵向城主问安没有不妥,有的疑问李隐之十五年都没有回来,偏偏在这个时候回来,难道是居心叵测?文武百官炸成一团,顾倾姿听着他们的议论,来到殿中。见顾倾姿过来,他们不好再继续议论。
顾倾姿坐在蛟椅上,她漫不经心听着大臣们的启奏,目不转睛地盯着殿门口,等着李隐之推门而进。果然不到半刻,殿门被打开,若愚带着两个士兵走进承正殿。顾倾姿看着若愚,以为他就是李隐之。顾倾姿几步走到若愚面前,拱手行礼。
“李将军一路奔波,真是辛苦了。”顾倾姿仔细打量着若愚,没想到这个李隐之出落地还算干净。
“城主误会了。”若愚行礼:“我是李将军身边的贴身侍卫若愚。”
顾倾姿诧异看着若愚:“那将军?”
“正如城主所说,我们将军一路奔波,非常辛苦,已经回将军府休息了。”若愚解释道。
“岂有此理!”顾远庭站出来生气地看着若愚:“哪有将军回城不拜见城主的道理!也太不把城主放在眼里了。”
是个聪明人都能听出来顾远庭是在挑事儿。顾倾姿正想着这个茬儿怎么接,没想到被若愚接下来的话,震惊四座,这已经不是礼貌的问题了。
只见若愚不慌不忙地从袖口里掏出一封信和一个月牙玉佩,递给顾倾姿。顾倾姿诧异看着这些玩意,她打开信皱眉看着。
“将军怕城主读起来吃力,特意让我转告城主这信中的意思。”若愚见顾倾姿看信吃力的样子,悠悠解释道:“这是先城主和先将军,也就是城主的父亲和将军的父亲为城主和将军定下的婚约。等城主和将军年满二十,可拿信物找对方与之成婚。城主手里的月牙玉佩就是当年的信物,想必城主也有一块吧。”
大智走过来仔细看着玉佩的样子,他点点头:“我们城主是有一块。”
顾倾姿狠狠斜了大智一眼。
若愚话一出,文武百官又开始议论纷纷。有的表示李隐之能眼拙看上顾倾姿乃是大喜事,先城主真是有远见之明。有的也表示城主和将军结婚史无前例,不知是不是好事。当然了,最反对的当是顾远庭,他本来设计想让顾倾姿和李隐之反目互相残杀,他好坐收渔翁之利,哪想到今日他们就要强强联合。
“荒唐!”顾远庭打断大家的话:“城主乃千金之躯,区区一个将军怎么配得上!”
“将军说给城主三日思考时间,三日之后,不管城主答不答应,他都会过来迎娶城主。”若愚说完潇洒告辞。
顾倾姿两腿一软,又晕了过去。
堂堂一城城主,竟被将军当众逼婚。顾倾姿感觉喉咙里堵着一口老痰,咳不出也咽不下。
“这个李隐之,欺人太甚!”顾倾姿气得摔碎了杯盏。
美厨娘季夏颐给顾倾姿乘了一碗银耳莲子羹,端给顾倾姿。顾倾姿两口下肚,又吃了几口红烧肉,这才感觉解气。
“城主不愿意嫁不嫁就是,何必生那么大的气。”季夏颐边安慰顾倾姿边给她夹菜。
“我要不嫁,他肯定逼宫,到时候他肯定把我做成红烧肉。”顾倾姿说着看着盘子里的红烧肉。
“那城主嫁他便是。”季夏颐温柔地看着顾倾姿。
“嫁给他?你以为他是真想跟我结婚啊,他指不定想怎么对付我呢。到时候跟我结了婚,婚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我给杀了,那我这些家业岂不都是他的了。”顾倾姿边说边吃,喝上了小酒:“我现在是茶不思饭不想啊,能活一天是一天啊。”
将军府灯火通明,李隐之听着若愚的汇报,乐得露出笑容。
“那顾倾姿当场就吓晕了,现在不知道怕成什么样呢。”若愚得意说着。
“让她折腾三天,三天后,让她乖乖过来跟本将军求饶。”李隐之摸着下巴:“这样也总算是能把婚约的事解决了,不然一想到有一天要和顾倾姿结为夫妻,我都恨不得战死沙场。”
“造反的谣言在先,这么一来,顾倾姿是死也不敢跟将军结婚了,将军也终于能睡个好觉了。”若愚一副我懂你的样子。
高枕无忧的李隐之细细品着茶。接下来的三天果然如李隐之预想的那般,顾倾姿为了毁婚约不结婚,可谓一哭二闹三上吊,甚至要自动退位。李隐之响亮地打着心里的小算盘,三日已过,他等着顾倾姿过来跟他负荆请罪。
这天也不过是寻常的一天,李隐之像往日一样早早起来练功、用膳。跟往日不同的是,他期待着顾倾姿会如何跟他跪地求饶。就在李隐之满心等待的时候,若愚慌慌张张跑过来,话也说不清几句。隐约中他只听清一句,那就是顾倾姿派人送来了聘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