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裁员故事》立塔

16、第十六章 终于离开了

　　很快就到了李湘群和周灵灵在Havees的最后一周了。

　　李湘群天天都去公司待上几个小时，她需要和王唯宁一起吃中饭，再打打乒乓。

　　猎头联系了李湘群，说一家法国公司有职位推荐。李湘群看了，并不适合自己。以后也很难找到合适的职位。算了。就真的休息几个月吧。原来说给张玲问机会的，她想了想，张玲的工作其实好找。

　　一周没见周灵灵了，李湘群也不敢问她。周灵灵跟总部要赔偿的事，很可能就要败下阵来。李湘群了解她，不可能赖着不走。李湘群把猎头的机会转给了周灵灵，跟周灵灵之前的工作背景还相当匹配。

　　“我还挺有兴趣的。我去试试。谢谢想到我，亲爱的。”周灵灵很开心。

　　“你比我适合！”李湘群确是实话，“反正就多试试，也不知道到底如何。”

　　李湘群把这事跟王唯宁说了。王唯宁只能叹息，眼前这个老好人怕是没得救了：“你以后还是多为自己考虑吧。”

　　“你知道我的。周灵灵单身，也没存几个钱。脸皮又薄。”李湘群叹气，“缘分不够，就一年的同事，但相处很愉快，挺好。”

　　李湘群想起了办公室里还有几样东西，留给王唯宁他们：“电脑架、挂衣架、加湿器、两个花瓶，都我自己买的。先留你们这里，以后谁用得上都行。”

　　Kevin也从办公室里出来，专门跟李湘群道别：“你老公做什么？以后你就找份轻松点的工作，别像在这里一样这么忙了。”Kevin打趣自己：“你看看我，我就是负责家里的，尤其小孩的学习。”

　　“那你老婆呢？”李湘群想，这个Kevin薪水应该也还可以，技术人员，朝九晚五，不声不响。

　　“她啊，她赚得比我多多了。金融行业。关键她职位已经很高了。但她工作忙，每天都很晚回来。所以，我在这里求个安稳，负责女儿的学习。如果你老公还不错的话，你别这么辛苦。你隔壁办公室那人，确实也不给力。”Kevin最后一句说的是柴菲，压低了声音。

　　李湘群并不把柴菲放心上了，刚才知道，Kevin还是个隐形富豪啊，倒是真没看出来，更没想到Kevin还是挺细心的一个人，她们的工作状态，都被他看在眼里。

　　“我老公一般，还是得奋斗啊。”李湘群平静地回他，心里感激他的关心，“不过，我还是会先休息一阵的。放心。回回血再说了。走了，走了，保持联系！明天是周五，我不来了，终于要给自己放假了。”她大声地跟王唯宁办公室里的人道别，再经过了柴菲的办公室，也看见了柴菲：靠你自己了，永远别再见。

　　李湘群刚走出办公室，就收到前同事的一个截图：“这说的是不是你？从柴菲的朋友圈截来的。”她定睛一看，内容是“某人被裁，跟全公司的人打招呼，吃饭，唯独故意忽略我。还不忘在隔壁男同事面前说我坏话，这一波操作真是让人跪拜啊。”还配了个极度恶心的图片。李湘群先是心下一冷，随后又暗自好笑：“她疯了。别理她。”李湘群回完消息，又有点害怕，柴菲居然偷偷听到她刚才与Kevin的对话，太吓人了。李湘群又有点可怜她，不都走了嘛，为什么这样做？是哪种内心的压抑折磨她到李湘群走的最后一刻？在这样的小团体里，对比李湘群的无私敬业，她就像一个小丑一样无处遁形，为人嫌弃。李湘群已经离开了，或许柴菲也解脱了。当然，柴菲的好坏，跟李湘群再没有半点关系了。

　　李湘群的管理笔记上，应该还有这条：离开职场利益，才能知晓同事之间真正的关系。有仇恨之前并不敢言，有关注常常是沉默的，有俗怨或许能烟消云散，有爱意最终越不过一条地铁线。职场上，利益先行吧，不要为创造利润这件单纯的事增加其他的负担。不能好好干，就降薪免奖，好好干，就加薪升职，并请永远地保持距离，防止让事情变得复杂。

　　李湘群散漫地一路回家，穿过人来人往的马路，挤进沉闷无聊的地铁，最后走在长长的人行道上，望着隐隐出来的月亮。成年后，她常常发觉，生活比剧情精彩，有朋友结婚了三四次，有同学的老婆跳了楼，有家庭的纠纷，有公司里的政治。而她现在觉得，生活的激烈并不在我们说的、看的、知道的高高低低。生活的激烈是压抑着汹涌，迷失中沉沦，在痛苦中寻找答案，并为明天的自己点燃一点希望。最后，李湘群与周敏的生活，似乎肖霄并未出现过，张玲与穆子非的婚姻，似乎从未走向分离，王唯宁和周灵灵的单身，也似乎无人惊扰，安静美好。她们没有勇气，打破现在的自己，她们或者很有勇气，一直坚守在该有的状态里。

　　这是她最终的生活吧？李湘群依然不能确信。她只是觉得要听儿子的，多笑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