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如日星》是烟浠

12、第十二章

　　一记闷拳打在裴煦的左脸，力道过大到裴煦整个人往左偏去重重的撞在了墙上。
　　现在是整张脸都火辣辣的疼。
　　裴煦第一次觉得这样的生活有点疲惫了。

　　“你再这样下去酒吧的急救箱都要成你的私有物品了。
　　周澌澈一边小心翼翼的替裴煦清理伤口一边抱怨道：
　　“还不如换个事儿做，这样总受伤迟早有一天得出大事儿。”
　　裴煦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心里在动摇的同时有点犹豫。
　　他知道周澌澈这样说是因为心疼他，但他确实除了打架没什么会做的。或者说相比起这个，他更害怕改变现在的生活方式，仿佛是如果迈出了改变的那一步，他就没有回头的余地只能不停止的向前跑了。就像他买烟的店也只去活动范围方圆几里以内的，这是他只想停留在自己舒适圈不想做出改变的自我防御机制。

　　但不想再看到她为我担心了。
　　裴煦说：“我以后不做了。任何会让你为我担心的事情我都不做了。”

　　虽然周澌澈已经提前告诉过他Serendipity Planet的老板有些神秘和奇怪，她来这儿打工这么久也没见过一次面，就连林墟铭这种不知道做了多久Serendipity Planet调酒师的人都没见过老板。
　　面试前裴煦只觉得是个不太愿意公开露面的老板，但面试完后他就同意周澌澈的想法了。
　　真的有些奇怪。
　　说是面试，但其实只是通过微信回答了老板的几个问题，问题还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比如什么觉得酒吧的名字怎么样？下班以后第一件想做的事是什么？诸如此类，无厘头的很。
　　但裴煦也不在意这些，反正现在他可以和周澌澈一起在Serendipity Planet做服务生了，也不用再过那些心惊胆战的生活。

　　他第一次觉得好像看到了一束光。

　　在他俩又一次端着托盘眉来眼去之后，林墟铭忍无可忍的吼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被这两个人恶心死了。
　　一边委屈巴巴的看向面前仅距他一个吧台之隔的魏安笙说：“要不小笙你也来Serendipity Planet吧，我们也恶心他们！”
　　魏安笙闻声低下头笑了笑，仿佛觉得这样幼稚的林墟铭有些可爱：“我就不来了吧，就算我不在这里工作不也是每天都会来看你吗？我觉得我现在这样还挺好的，和煦不干了的话他的老客户们也能由我接手。肥水不流外人田嘛。”说着伸手拉下林墟铭托着脸的手，放在手心轻轻握住。

　　也许是因为裴煦顺利的不能再顺利的通过了面试，俩人都有些异于平时的激动，一路上话也变的多了起来。
　　裴煦看着因为开心而有些蹦蹦哒哒的周澌澈，有种幸福的不真实的感觉。

　　怎么这条路变得越来越短了。同样的想法同时升起在两个人的脑海里。
　　当走到了平时该告别和晚安吻的地方，俩人却都没有先开口。
　　结果就是裴煦十分自然而然的走进了筒子楼。

　　常年积压的潮气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去除掉的，筒子楼的气息也是。
　　这里给裴煦的感觉不太好。

　　绕过很多滴着水的衣服和衣着随意的人们，七拐八拐的停在了一间屋子门口。
　　周澌澈开口说：“这里可能会有点不太舒服，大部分是因为照不到阳光的原因。这里住的人大部分都是已经妥协于现状的人，所以他们也不需要阳光。
　　周澌澈感觉到握住她手的力气微微大了些，忙又补充道：
　　“我和他们不一样。我需要阳光也照得到阳光。”周澌澈在杂乱声中抬头望着裴煦，这一瞬还挺有末日恋人的味道.
　　裴煦知道她说的是自己。

　　虽然空间不大，但所有东西都被规制的井井有序。但裴煦更多的感觉是有些心疼。
　　他不知道在他缺席的这么多年里周澌澈的生活是什么样子。他不知道那么小的小女孩可以做些什么才能保证自己每天都有饭吃。他不知道所以更不敢想。
　　思绪抽离时周澌澈从橱柜中取出两包方便面对裴煦挥挥说：“就先吃这个凑合一下吧，这儿没什么菜。”
　　裴煦点头应允着，向周澌澈走去打算帮帮忙。

　　正巧不巧，周澌澈打开炉子的一瞬间屋子里一下陷入了黑暗。
　　她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去找电箱，边对裴煦说：“是这里的电路太老旧了，所以总是会出些问题，看今天这状况可能只是跳闸了，我去看看就行.......

　　最后几个音被突如其来的吻堵在喉咙。
　　裴煦右手抚上她的脸，极尽温柔的亲吻她。想要妄图用一支吻掩盖住那些拼命活下去的曾经。
　　他在为她难过，还是为他自己？

　　周澌澈没看到，黑暗中，裴煦的眼角滴下一滴泪。

　　“要不，我们一起租个房子住吧？从这里搬出去？”裴煦一边吸溜面条一边含糊不清的说。
　　“好啊。离Serendipity Planet近一点儿吧。”
　　裴煦没想到她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从雾气中抬头看她。
　　她被裴煦的样子逗乐，笑着说：“有更优方案为什么不选呢？”

　　她看着面前的男孩，突然想到了那天林墟铭和她说的话。
　　我现在似乎开始离开泥潭了。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