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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草莓巴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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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视男人有些扭曲的脸,我飞快从他身边离开,重新找了个地方窝着。
看见他被信徒拦住后,我松了口气。
童磨总给人一种违和感,但眼下我一点也不想深究。
这个世界到处都是诅咒。
我摸向自己的脖子,手心顿时变得一片濡湿。
“不要舔,小……怪。”我顿了一下,给脖子上的小东西起了个名字。
小东西很听话,长相马马虎虎,最起码在人类的审美极限里面,看久了甚至觉得有点可爱。
它跟大厅里的诅咒不一样。
夏油杰微笑着把那些长相奇怪的诅咒放到了自己的信徒身上。
果然啊……
我垂眸思索。
从仓库里醒来的时候,我看到的东西不是幻觉,但包括源千里在内的十三人,真的是被那些一般人看不到的诅咒杀害的吗。
断肢上整齐的切口以及遗落在那里的徽章告诉我不是这样,毕竟不管怎么说现场都太干净了。
这个世界的诅咒有了形体了先不说,难道它们还是会自己打扫现场的吗。
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我有些笑不出来了。
“真麻烦啊……”
如果源千里能够看到诅咒的话,那她的死亡绝对不简单。
“嗯?什么麻烦?”
夏油杰不知什么时候结束了跟富婆的交流,端着酒杯走到我身边。
“没什么。”我不走心地回答他。
源千里的死跟夏油杰和盘星教脱不了关系。
男人把酒杯举到我面前,“要喝吗。”
看着里面深红色的液体,我皱眉摇了摇头。
“不喜欢?”男人凉凉勾唇,“以前最喜欢party的源大小姐现在连酒都不碰了吗。”
“你也说了是以前,我已经不是大小姐很多年了。”
无视对于他居心不良的试探,我随意笑了笑就想置之不理。
“甘心吗。”
看样子他不想终止这个话题。
“啊……也许吧,但我不记得了。”
对上男人惊讶的视线,我笑了笑,“怎么,你以为我在装失忆吗。”
只要看过新闻就会知道,多摩案的当事人醒来后失去了所有记忆。
“不记得,过去发生的事情就能不存在吗。”
我用沉默回答了他。
也许是因为我的态度有些敷衍,没按他的想法继续这个话题,回去后他就把一堆资料放到了我面前。
带着好奇心翻完了所有资料后,我打了个哈欠,睡意又涌了上来,眼里开始泛泪花。
“甘心吗。”
男人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幽幽响起。
我抹着眼泪看向他,男人站在书架处的阴影里,神色难明。
“啊,不甘心呢。”
我这么说道,笑着把眼底的冷漠收拢的丝毫不剩。
每一个世界都有一个源千里,但没有一个源千里能活成她自己想要的模样。也许人类永远无法成为自己想成为的那种人,但这并不是我可以漠视这一切发生的理由。
毕竟不管怎么说,她们都是源千里,都是另一个世界的我。
“把属于你的东西都拿回来吧。”
他的话让我愣了愣。
什么东西。
但很快我就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了,这让我有点想笑。
原来饲养员想要的是钱啊……他惦记上了三井财团所拥有的巨大财富。
作为一个传教头子,他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养家糊口吗?
我忍住笑意低下头,声音尽可能控制的虽然轻但坚定,“你想让我怎么做。”
“跟我结婚。”他从阴影里走到灯光下面,黑发散在肩头,还带有湿润的水气。
“嗯?”我诧异抬头,“你要入赘吗?”
男人的脸以肉眼可见的趋势黑了几个度,他的眼皮似乎扭曲了一下。
“如果你想的话,可以。”
他眯着眼睛看了我一会,虽然他的表情看起来没那么高兴,但说话用的依然是温柔到可以勾搭无知小姑娘的声音。
嘶——
我在心底倒抽一口凉气。
夏油杰真的是干大事的男人,这种委屈都能受得住。跟他“结婚”源千里会被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吧。
说起来在他眼里我有那么蠢吗?
想到这里我的笑容开始凝固。
桌子上还热乎的资料刚刚就已经告诉了我,是的,源千里确实挺想不开的。
为了重新回到那个压根没有任何价值世界,她想尽了一切办法,被骗了一次又一次。
“我帮你拿回本该属于你的一切,作为回报,我要其中的二分之一。”
“我没办法相信你,杀人案件中有百分之八十是为了遗产和保险,夫妻关系实在是太危险了。”
恐怕夏油杰想要的是包括源千里性命在内的全部,就算她再怎么想报仇,被骗了那么多次也应该长了记性。
所以我这样回答他的时候,他一点也不意外。
“我们可以订下束缚。”
本来我以为他在诱骗无知少女,打算表演一下什么叫渣男不约和宁死不屈,但当他找人给我演示了一下不遵守订下的束缚会有什么后果之后,我沉默了。
原来这玩意真的有用。
千里我表示学到了。
谢谢你夏油杰……啊不源杰,不,算了,还是叫你夏油杰吧。
第二天我和夏油杰填了一张婚姻届就登记结婚了,只不过我不改姓氏他也不改姓氏。
就这样,我成了有夫之妇。
结婚后第一件事就是朝他伸出了手,在双胞胎要吃人的目光里开口,“给钱,我想出去玩。”
“哈?你不知道你正在被警察通缉吗?”菜菜子冷着脸开口。
“你以为我傻吗。”我无语撇嘴,“被通缉了你家夏油大人还敢带着我去传教。”
那话一听就知道他是在骗人。
我之前就是假装信了信,现在饲养员搞到手了就不用装了,也不用想方设法留在这里。
我坦然在夏油杰似笑非笑的目光里接过了他手里的卡和钱包。
虽然他内心可能是拒绝的,但递钱的姿势很熟练。
我被人包养的姿势可能没那么熟练,但我一定会努力的!
“用不用我陪你去。”他假模假意地问了一句。
“不用不用,您忙。”我特别真诚地拒绝了他。
挥挥手,我欢快地奔向了有钱人的世界。
焦糖布丁,我来啦!
……
有了钱我第一件事就是去买了个手机,很久没玩过这东西了,摸索了好一会才适应了ios最新的系统。
有了手机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谷歌搜索这个世界的基本情况。
国家首相是谁,执政党是哪个,司法体系是什么样的,当红的炸子鸡有哪些……
这些正常人都应该有的社会常识先不提,最重要的肯定是东京哪家甜品店的焦糖布丁最好吃。
我跟着地图导航走进了一家甜品店,看着柜台里闪着金色光辉的布丁,我一口气点了五个,还有一杯草莓巴菲。
一口一个吃完所有的焦糖布丁,我把头靠在沙发卡座上闭上眼,不由得感叹活着真好。
作为被掠夺一方的我讨厌所有无缘无故夺走别人生命的行为。
哪怕那个人是我自己也不行。
“下午好,小姐。”
一道轻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对于这种明显的搭讪,我只是动了动眼皮,并不想睁开眼睛。
“我能坐在你对面吗。”
半分钟后。
我看着对面自称是侦探的青年,念了一遍他递过来的名片上的名字。
“太宰……先生。”
what???太宰治???
这是什么可怕的名字。
为了掩饰自己一瞬间的应激反应我眨了眨眼睛,“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青年用手点了点名片上方印的侦探社标志,“有个喜欢多管闲事的笨蛋接了个超——麻烦的委托。”
“……”我注意到了皱皱巴巴名片上的油印。
刚想问一句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但我未说出口话淹没在了对面男人喋喋不休的抱怨里。
“国木田真是的,这么美好的周末不应该用来跟小姐姐这样那样吗,为什么非要出来工作。”
“我可一点也不喜欢东京,尤其是夏天的东京。”
“源小姐你是京都人应该很有感触吧。”
哎呦嘿,报告警察叔叔这里有人企图挑起京都人和东京人的大战!
“热死了。”青年解开了自己衬衫上的扣子,露出了一小截……白色绷带?
考虑到他胳膊上同样缠着绷带,我忍不住开口,“先生,你带伤上工有补助吗。”
青年茫然地停住了嘴,他薄唇微张,表情空白了一瞬间,“啊?”
“没有。”他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厌厌地垂了垂眸,“谈钱多伤感情啊~”
“可谈感情伤钱啊。”我同情地看向对面受伤还要坚持上班的社畜,“先生你怎么年纪轻轻就那么想不开。”
“没办法,生活所迫嘛。”他开始长吁短叹起来,“所以为了让我早点下班,小姐我们能快点开始吗。”
“好的。”受过了太多打工的苦,我对打工人一向宽容,习惯性想点头。“哎不对等等。”
我突然反应过来,“你下不下班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是侦探啊小姐。”
“所以呢?”
“我想找你了解一些情况。”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一个本子,还有一只笔,“能说说当时你都看到了什么吗。”
啊这……不用调查就能得出结论不才是侦探的常规操作吗。
我对他称自己是侦探的说法产生了怀疑。
他都叫太宰治了那一定不是什么正经侦探。
“这么多天过去了我还是只记得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我苦恼地皱眉,“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青年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你从仓库里醒过来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气氛一瞬间紧绷起来。
过了一会我轻轻勾唇,“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知道一件事。”
“你说。”
“太宰先生你是不是认识我。”
“啊哦。”
他扔下手里的笔,托腮看向我,“不认识哦。”
你骗鬼哦。
不认识你对我有那么大的意见?
我在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
抱歉在下不才,就是对别人的恶意极其敏感。
“认识你的是侦探社的一个白痴,这麻烦的任务也是他接的,但幸运的是他出门就被车撞了,现在正在医院享受护士小姐姐的关爱。”
说着这些话的时候他脸上浮现了虚幻的向往,看那样子恨不得被车撞的是他,也好过来这里见到我。
摸着自己完美到不像话脸,我感觉自己极大概率上是遇到了神经病。
一个认识“我”并且对“我”有不好观感的神经病。
瞥了眼男人指腹间的薄茧,我头一回觉得系统还是有点用的,最起码它在安排剧本的时候会给我前情提要,使我不至于玩求生游戏的同时还要兼职名侦探,这实在是太苦了。
面对源千里小姐目前只露出了冰山一角的复杂人际关系,我差点想要落泪。
之所以讨厌玩剧本杀就是因为我讨厌抽到不完整的牌。我喜欢一开始就把所有的线索摆在面前的推理,而不是玩什么找回记忆的游戏。
我无意去触碰源千里的过去,因为她的遭遇可能会让我愤怒到失去理智。
面对这个分明不怎么想见到我却还要勉为其难找上门来的男人,我深吸一口气,不再装作文明人的样子,温温柔柔开口:
“您自说自话的样子真的很讨厌,既然不认识能不能请您有点陌生人的自觉,嫌麻烦就滚蛋别在这跟我唧唧歪歪。”
我不讨厌自来熟的人,但我讨厌不会好好说人话的人。
你没我长的好看凭什么嫌我麻烦?
太宰治被我骂懵了,他用力眨了几下眼睛,原本有些没精神的鸢眸震了震。
过了一会他捂着脸笑出声,“好凶啊,源千里小姐。”
我忍无可忍翻了个白眼。
你以为你叫我全名我就怕你吗。就你那脆弱的小身板我一个能打三个。
“你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不是说不认识吗。”
“你怎么能相信男人的嘴呢,千里小姐。”
“我提醒你一下,就这一会你已经给我换了好几个称呼了。”
“千里酱,你在仓库里看到了什么。”
“谢谢,我们不熟。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警察。”
男人突然拍了一下手,“那我们去现场看看吧。”
“谢谢,不约。”
我想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像死了饲养员一样平淡。
“你好冷淡哦千里亲。”
“你是不是有病啊太宰先生。”
“你以前跟我睡一起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你也说了是以——”
我被呛到一阵猛咳,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骗你的话死了会下地狱哦。”他面不改色地发了毒誓,给我了一下暴击。
我颤巍巍开口:“所以您是。”
“前情人哦,千里。”
好家伙好家伙,源千里你真的很勇啊,竟然敢当太宰治的情人。
不过谢天谢地只是前情人,而不是老情人。
我深吸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要逃跑吗千里。”
男人从对面沙发上起身,先一步坐在我旁边挡住了我的去路。
“不啊。”我露出虚假的笑意,“我是真的有事。”足够见多识广的我绝对不是尴尬到想要二度失忆。
“老朋友见面,难道你不应该请我吃顿饭吗。”
我比较想让你旁边的诅咒朋友把你当午饭吃了谢谢。
“并不想。”我歪头看向他身侧,“但我想你最好还是先处理一下身边流口水的咒灵小姐姐。”
他愣住:“什么。”
我看着身侧细皮嫩肉的小白脸,不怀好意地压低了声音,“她好像很想跟你永远在一起哎。”
太宰治你可真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
“可我现在想跟你在一起哎。”黑发男人学着我的腔调缓缓开口。
我打了个寒战。
因为咒灵小姐姐正在愤怒地朝我呲牙咧嘴。
“等等!!!”
我眼睁睁看着她的口水和眼泪流到了我没吃完的草莓巴菲里。
我顿时杀人的心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