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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云山月海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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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山月海之间
崇山峻岭间,有一片开阔的盆地,一座高耸入云的的孤山被云雾环绕,即便是炎炎夏日高高的山顶上都可以看到一片雪白——这就是云山。
云山脚下,一弯新月形状的碧色湖泊温柔着包围着一座城池,这就是月海和郓城。
传说东荆国的先民是生活在荒漠中的民族,依靠云尊赐予的雨水和阴凉过活,荒漠酷暑难耐,水源渐渐干涸,先民们苦苦哀求云尊赐予一片乐土。云尊垂怜,祭司说出了预言:不断向东走,若是看到云朵充满了天地之间,那里就是云尊赐予的乐土。
于是东荆先民不断地向东走,他们走出了荒漠,没有停下;他们见到了丛林,没有停下;他们遇到了瘟疫,没有停下;他们遇到了战争,没有停下——直到一天,翻过了一座大山,一副奇景出现在他们眼前:天上的云朵落到了地上,满地都是云尊的化身。远处云雾飘渺间有一座看不到顶的高山。他们知道,他们终于找到了云尊赐予他们的乐土。他们停下了脚步,在能照出云影的湖泊边建起了一座城——郓城。
千百年过去了……
如今的郓城分为三个部分:皇城、内城、外城。皇城中本来住着都是皇族,平建之难后皇族人口凋零,已经没剩下多少人了。原本应该住在内城中的一些朝廷重臣便迁入了皇城之内,其中就有手握重兵的太尉:殷烈。
今天,太尉府门前张灯结彩,热闹非凡。仆从们也个个穿着新衣,一脸喜气,早早在门口列成两排,翘首期待。
日头偏西,等待的人终于到了。
一个白衣人骑着匹高头骏马,丰神俊朗,仪表不凡,身后还跟着几个鲜衣怒马的随从。
仆从们欢声雷动,一连声向内院跑去报信:“大公子回来了!大公子回来了!”
周围人纷纷注目,只听两个年轻的女子悄声议论。
“嫂子,那位白衣公子是谁啊?”
“你不认识啊!他是殷太尉的儿子:少帅殷晟。”
“哎呀呀,我将来的夫婿像他就好了。”
“嘻嘻,小妹,大白天的你就做梦,你可知道少帅的妻子是谁?就是当今的长公主柔悯,他们还有一对龙凤双胞胎呢。”
“嫂子尽拿我开玩笑,谁说我想嫁给少帅了。”
“小妹要选夫婿的话,不如殷太尉的义子范衡吧,他至今尚未娶妻。而且是御林军统领哦。”
“呀,他这样的人材,怎么会还没有娶妻呢?”
“……”
“哥哥!”太尉府内一个绿衣女子如蝴蝶般飞奔而出,扑入殷晟怀里。殷晟哈哈一笑,托起女子的腰,在空中转了一圈。
那女子娇笑着落地,她生得娇小玲珑,一双圆圆的杏眼,肉鼓鼓的脸颊因为高兴而一片嫣红,甚是可爱。她伸手勾住殷晟的胳膊,喜上眉梢:“晟哥哥,夕霏想死你了。”
殷晟笑道:“都快当皇后的人了,还这么调皮!”
殷夕霏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谁要做皇后!”
殷晟笑嘻嘻地道:“你倒是想!长得跟丑八怪似的!云尊哪会选你!”
殷夕霏杏眼一瞪,腮帮一鼓,正要嗔怒,一个青衣男子笑着走过来:“晟弟,你怎么把我们太尉府最大的秘密当众说出来了呢?”
殷夕霏柳眉倒竖,一跺脚:“你们两个都欺负我!!”提起裙子跑进府去。
青衣男子哈哈大笑,他比殷晟略大几岁,嘴角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眼中却略带沧桑之意,与殷晟枪杆似的身板不同,懒懒散散,似乎没睡醒似的。
他看了看殷晟,一拳就打了上去。
殷晟一笑,也伸出拳头……
一声巨响,两人身形一晃,同时大笑起来,抱在了一起。
“晟弟!”
“衡哥!”
两人正说着,一个少妇急急地走了出来,她满头珠翠,衣着华丽,因为步履急促,身上的环佩叮当作响,她身后的几名侍女都跟不上她的脚步。
“柔悯。”殷晟眼一亮,几步迎了上去,握住了她的手。
柔悯从头到脚打量着殷晟,眼泪一滴一滴地就落了下来。
殷晟看着爱妻如雨后梨花的脸,不由心生怜惜。
范衡却咳了一声,道:“丫头们,端脸盆去。”
众侍女们一起掩口笑了起来。
柔悯不由得脸一红,忙擦去脸上的泪水。
一个嫩生生的声音道:“大伯,为什么要脸盆啊?”
“真笨,当然是让爹洗脸啊。”另一个嫩生生的声音答道。
两个粉雕玉琢的五、六岁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边上,抬头望着大人们。他们一男一女,生得一摸一样,两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十分可爱。
柔悯公主忙道:“戈儿、璧儿,快叫爹。”
殷晟一步上前,一左一右,把两个孩子抱到自己的肩头,殷戈、殷璧抱住殷晟,兴奋地咯咯直笑。
殷晟抱着两个孩子走进中堂。
中堂正中坐着一双花白头发的夫妇,男子虽然年岁已高,但是满面红光,一脸威严,眉梢入鬓,不怒自威。
殷晟一见父亲,立刻放下两个孩子。跪倒在殷烈面前:“拜见父帅。”
殷晟抬头,多日不见,父亲鬓角又多了许多白发,不由得声音哽咽了:“孩儿不孝!未能承欢膝下。”
殷烈脸一板,道:“不是说两日前就到的吗?为何耽搁到今天?”
殷晟皱眉,没有回答。
范衡忙道:“父帅息怒,想必是连日下雪,耽搁了行程。”
殷烈怒火更盛,他一生气,一屋子的人,从公主到仆从个个胆战心惊,垂首肃立,不敢出声
却听边上传来一个悠悠的声音,道:“回家又不是军营集结,晚个两天有什么要紧。”说话的正是殷烈的夫人水氏,殷烈人如其名,性烈如火,不过伉俪情深,对夫人言听计从。殷夫人开了口,殷烈便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殷夫人笑道:“晟儿,过来,让娘看看。”
殷晟顿时松了口气,跪到殷夫人面前,殷夫人笑咪咪地着摸摸这儿,看看那儿,道:“晟儿黑了、也瘦了。开饭~!给我衡儿好好补一补。”
“是。”仆从侍女们也都松了口气,齐声答应。
不多时,饭菜摆好,一家人坐了一桌子,柔悯公主自从出嫁以来,从不摆公主的架子,不设驸马府,搬到了太尉府。像一般儿媳一样,站在殷烈夫妇身后端茶倒水。殷夫人拉着柔悯的手道:“好公主,今天不用伺候了,和晟儿坐一起。”她慈爱地看着一桌子的人笑道:“我们一家人整整齐齐,真要感谢云尊保佑。”
殷晟眼神一黯。
柔悯温柔地夹了一筷子菜到殷晟的碗里,殷晟勉强一笑。
夕霏狡黠地一笑,也夹了一块肉放到范衡的碗里,故意娇滴滴地道:“衡哥哥,我好想你啊!你要多吃点啊。”
范衡一笑,看了殷晟和柔悯一眼。故意拖长声调道:“多谢妹妹,哥哥在外也很想念你。”
大家一起笑了起来,柔悯脸颊顿时飞红。
大家说说笑笑,虽是家常饭菜,也十分香甜。
吃完饭,仆从送上茶来,殷烈喝了口茶,清清嗓子,准备做饭后训示。
本来殷烈总是在晚饭前做训示,结果一家老小就战战兢兢吃不好饭,所以殷夫人就改成饭后训示了。
这次没等殷烈开口,殷夫人先道:“天不早了,晟儿,你一路鞍马劳顿,回去休息吧。”
殷烈实在忍不住,道:“夫人……”
殷夫人笑道:“相公,公主和晟儿久别重逢,你就不要横一杠子了。”
说到公主,殷烈只好再哼一下,柔悯公主脸又红了,道:“婆婆,我……”
殷夫人笑着拉起她的手放到殷晟手中道:“好了,好了,我也是从你们这么过来的。去吧去吧。”
夕霏笑道:“不好!不好!我有很多话要和晟哥说呢!”
殷夫人笑道:“你这个小丫头又添什么乱。”
夕霏拉住殷夫人的衣袖晃:“娘你偏心,就顾着哥哥和嫂嫂。”
柔悯脸微红,转头叫两个孩子:“戈儿、璧儿,把你们的琴和剑拿来,给爹表演一下啊。”
侍女们忙忙地摆好了琴,殷璧人还没有琴高,坐在了高高的凳子上弹起了琴。
听了几句,殷晟低声对柔悯道:“公主,我不太懂琴,不过璧儿的这琴弹可是一般。东荆皇族俱是操琴高手,璧儿要好好练。“
柔悯点头道:“我许久未弹琴,手生荆棘了”
殷晟柔声道:“平康之难时你大病了一场,现在还常常头痛,不要太劳神了。我想办法找个好琴师来教璧儿。”
说话间,殷璧已经弹完,行了一礼,躲到奶奶的怀里去了,只露出头来小心翼翼地看着殷晟。
夕霏拍着手道:“璧儿弹得真好。戈儿,来,快点把姑姑新教你的剑法使给你爹看!”
殷戈早有准备,抽出剑,跑到了中堂舞了起来。
范衡皱眉道:“夕霏啊!你这半吊子的还不教坏了戈儿?”
夕霏嗔怒:“谁说我半吊子?衡哥哥!拔剑!和我比试比试!”
“这我可不敢,万一伤了未来的皇后,我可是罪该万死了。”
“看剑!”夕霏二话不说,拔剑就刺。
范衡虽然是嘻嘻哈哈,没有正经,但是武功却是不弱,连人带椅向后就是一倒,夕霏一剑刺空,范衡腰一用力,连人带椅由恢复原位。
众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芙蓉帐暖,红烛银绡,温柔无限。
侍女们为柔悯公主卸下满头的珠翠,挽起晩髻。
殷晟在一边命两个侍女从柜顶搬下一个箱子,在箱子中寻找什么。
柔悯公主换上一件轻纱的罗衣,温柔地走到殷晟的身后,道:“驸马,你在找什么?”
“找到了。”殷晟从箱子里取出了一柄短剑。剑鞘上镶嵌着金线,组成了“天下太平”四个字。他抽出剑来,剑身寒光闪闪,分明是把好剑,却没有开过锋。
“这是……”
殷家武艺传家,宝刀宝剑不计其数,这柄剑太过短小,不像男子佩用的。
殷晟轻抚着剑身,道:“今天我看戈儿用的剑不太趁手,所以想起这把剑来了。”
柔悯看这把剑剑鞘磨损,不像是新打造的,道:“你小时候用的?”
殷晟点了点头:“是。我做太子侍读的时候,怀英太子开始练剑,因为年纪小,没有趁手的剑,所以就命宫廷铁匠特制了两柄,一柄上写着天下太平,另一柄上写着国祚绵长。怀英太子就把这一柄赐给了我。”
抚剑追思,殷晟想起了以往的事:“我第一次晋见太子时也就十岁。因为父亲的关系,先皇命我做太子侍读,我进宫的那天,太子和皇族贵胄们在太子宫的御花园玩乐。花园里有近二十多个人,个个是锦衣玉服,年纪也差不多,有下棋的,弹琴的,画画的,还有几个人在投壶做戏。可是我一眼就认出了太子。他穿了件月白的锦袍,正在看别人下棋,玉树临风,王气侵然,虽然千百中人也一定是他最为出色。太监向他报告我来了,他抬起头,淡淡一笑,走过来。他走近的时候,仿佛有一种压迫力,让人不得不低下头,但是他的微笑又是这样的随和,让人忍不住亲近。我不由自主地跪下来行礼,他示意太监把我扶起来,道:‘这里不是皇宫,殷将军也不在这里,世兄不必拘礼。我久闻世兄的大名,今后还请多多指教。’和他说话,真是如沐春风,他那好听的鼻音,让人不由想多听几句,尤其是他吟诗的时候,抑扬顿挫,让人不知不觉的陶醉。那天我表演了一套剑术,发挥的很出色,太子很是欣赏,还亲自送我到门口,把这柄剑赐给了我。”
他不知不觉说了许多,突然想起柔悯,歉意地笑道:“太子是你的哥哥,你听着一定无聊。”
柔悯温柔地一笑:“虽然我们是兄妹,但是太子哥哥是嫡长子,平时忙着读书习武,没空和我们玩。后来大家都大了,宫规严谨,连面都见得少了。”
殷晟看着她,玉肤朱唇,分外动人,她眉目间长得极像她哥哥,历代来自诏国皇后的美貌被这兄妹俩一一继承。
殷晟搂住娇妻,在她眉心吻了下去。
侍女们掩口微笑,关门退了出去。
凉风习习,月色温柔。
范衡坐在高高的树枝上,横着一支短笛,缓缓地吹着,眼神迷离,笛声悠远,不知道想些什么。
“衡儿,坐在树上干什么?下来!”殷老夫人在树下喊道。
范衡回过神,“呼“地一声从树上跳下来,笑道:“娘,我吵着您了?”
殷夫人笑:“没有,我正要回房睡去。”
范衡扶着殷夫人“我送娘回房。”
两人走在庭院中,侍女们提着灯笼,淡淡的灯光,照亮前行的道路。
殷夫人笑道:“衡儿啊!你看戈儿和璧儿都这么大了,你也该成亲了。”
范衡嘻嘻一笑:“父帅常教导我们:匈奴不灭……”
“何以家为?是不是?”不待他说完,殷夫人就打断他的话“这话拿着哄你爹去。我可不理。都像你这样,我东荆国还不早没人了?”
范衡笑道:“娘啊,晟弟娶的是公主,我怎么也找得找个郡主啊!”
殷夫人目光如炬,拍了拍他的手道:“衡儿,你是不是已经有了心上人了啊!”
范衡一震,语塞。
殷夫人眼一亮,道:“衡儿,你喜欢哪家姑娘?告诉娘。你爹那儿不用管,有娘呢,哪怕她是霸国人,咱们照样把她娶进门。”
范衡呵呵笑着,嘴角有些僵硬。
殷夫人摇了摇头,怜惜地道:“衡儿啊!云尊没有嘴,能保护所有的秘密,可是凡人不是云尊,如何能承受秘密之苦?你好好想想吧。”她抚了抚范衡的脸,扶着侍女走了。
“凡人不是云尊,如何能承受秘密之苦?”范衡低声重复着这句话,他抬起头,迷茫的眸子里映出白雪皑皑的云山。
一轮明月升到了天心,清朗的月色如烟似纱轻笼在平滑如镜的月海上。
已是万籁俱静,万家梦乡的时候,只有一阵隐约的笛声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
月海边的一栋小楼里兀自还亮着灯,一个长发飘飘的女子站在窗前。
“小姐,敲三更了,快睡吧。”一个侍女的声音响起。
“嘘……”那个女子竖起手指放在嘴边,她的手指纤细修长,如玉雕成。
侍女慌忙掩嘴,却低声嘀咕:“不知哪个短命鬼,天天晚上吹笛子,害的小姐天天晚上不睡觉。”
隐约的笛声缠绵纠缠,终于消散在夜色中,那个女子才慢慢离开窗子,坐到了梳妆镜前,她的头发乌黑浓密,如瀑布般一直披散到腰间。侍女拿着象牙玳瑁梳子小心翼翼地梳理,赞叹:“小姐的头发真是好。那个东荆国的野丫头怎么比得上?要我说,皇后的人选一定是小姐。”
那个女子淡淡一笑,没有做声。
侍女用梳子抵住下巴道:“论家世,殷家世代武勋卓著,老帅殷烈是太尉,少帅殷晟手握重兵,驻守刀芒关,连那个螟蛉子范衡都是御林军统领,不得了啊。不过小姐你也不差啊,老爷虽然不是东荆人,但也是西诏贵族,平建之难后,咱们西诏虽然亡国了,但是老爷现在也是东荆的丞相了。一文一武,大家打平。论相貌,听说那个殷夕霏又瘦又小,怎么比得上小姐继承了咱们西诏族的天生美貌?论才学,那个殷丫头就会打打杀杀,怎么比得上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谁不知道柳丞相家的柳晚楚是个才女?还有……”
柳晚楚微笑着打断她:“好了好了,选谁做皇后,自有云尊决断,不劳茵儿操心。”
茵儿一笑:“说起来他们东荆人真奇怪,什么事情都要云尊拿主意,自己不动脑筋。”
柳晚楚道:“其实拿主意的并不是云尊,而是国师。东荆国的国师地位崇高,甚至可以与皇上平起平坐。国师通常精通星象、医术,活人无数,深得民心。现在的国师,更是东荆贵族,算起来还是皇上的叔叔。再加上国师预言了平建之难,国师恐怕比皇上还得民心。”
茵儿道:“小姐说的是。我听人说,当年霸军攻打云山的时候,突然地动天摇,就是国师作的法呢。”她托着腮,“如果国师真这么厉害,还是快点把皇上的这个哑巴病治好。不然以后亲政,朝堂上大家比划来比划去像什么样子?”
柳晚楚眉一皱:“茵儿,不要乱说。”
茵儿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话了。
柳晚楚看着墙上挂着的一支笛子秀眉轻蹙,略有所思。
云山之巅,雪光、月光映照着观星台亮如白昼。
国师一个人负手仰首站在观星台上,许久未动,只有山间的夜风穿越着树林,沙沙作响,偶尔有积雪“嘭”地一声,从树枝间落下。
一件披风轻轻地披在了他的肩头,一个浓眉大眼的壮年人不知什么时候走上观星台,道:“师父,更深露重,保重身体。”
国师回过身,虽然年过半百,但多年修行让他仍然保持着唇红齿白,没有一丝皱纹。他微微一笑:“坦直,这么晚了还不睡?”他的嗓音浑厚低沉,略带鼻音,让人不由熏然欲醉。
坦直笑了笑,没有说话。
国师却像是猜到了什么,慢慢皱起眉。
坦直忙道:“师父知道,这几天小师弟旧患发作,全身疼痛,今天早晨还发起烧来,我给他用了药,直到刚才才退下去。”他迟疑了一下,道:“师父,云山上潮湿寒冷,对小师弟的病不好,不如把他送下山去。”
国师缓缓摇了摇头,“云山的规矩你也知道,既然决定要侍奉云尊就要舍弃姓氏,不能离开云山。”
坦直迟疑了一下,道:“师父,您心里是不是有事?也许弟子能为你分忧。”
国师的身影微微一僵。
坦直道:“今晚月光、雪光这么亮,什么星星都看不到,可是师父却站了一个晚上。”他皱眉,“师父是为了选后的事吗?弟子觉得殷夕霏、柳晚楚都是上佳之选。殷夕霏活泼可爱,和皇上年纪相当,相信皇上会喜欢。柳晚楚虽然比皇上大上几岁,听说她饱读诗书又识大体,有国母风范。”
国师微笑道:“坦直你忠厚善良,把这件事看得太简单了。殷家娶了长公主又掌握全国兵权,如果夕霏再做了皇后,只怕君弱臣强,非社稷之福。”
他顿了顿,接着道:“西诏亡国后,国土并入我国,但是有很多西诏人还想复国。柳晚楚是西诏人,若立她为后能稳定西诏民心。只是柳丞相柳文景一直与殷烈不睦,泽宇性格怯弱,又口不能言,若是被柳家左右,只怕社稷动荡。”
东荆国内敢直呼皇上“泽宇”名字的,大概就只国师一个人了。
坦直想了想道:“我听小师弟说,当年先皇还在世的时候,曾想过把殷夕霏和柳晚楚都立为太子妃,难道就不能娥皇女英共事一夫?”
国师摇头道:“怀英聪明天纵,自然能在两家中间保持平衡,可是泽宇……”。他拍了拍坦直的肩膀道:“我自有分寸,天快亮了,你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