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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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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清带着他在灯会上逛了逛,问他要不要放花灯,谢长明看河边男男女女都是小情侣,父子局十分罕见,就摇了摇头,临清也没多说什么。
闹市一处卖着很多纸折的小动物。
临清拉着他过去,拿一个小猫咪在手上,只见临清指尖一点,小猫咪立刻动了一下。
“师尊试试?”临清将一个纸折的狐狸递过来,谢长明瞥了一眼临清手里的小猫,正在活灵活现地吐舌头。
谢长明刚要用指尖触及纸狐狸,临清突然靠近他,因为隔着面具,对方只能偏过头才能亲到他。
周遭仿佛归于寂静,谢长明心里炸了烟花一样,脑中轰鸣一声,这和之前喂药完全不同,临清这是在亲他?
临清放开他,笑嘻嘻道,“目前渡灵力只能用这个办法,师尊试试看。”
他像是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拿着纸狐狸凑他更近些。
谢长明心跳还没缓过来,耳尖红红的,有些发懵,“渡、渡灵力?”
“对呀。”临清抿抿嘴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
谢长明虽觉得奇怪,但指尖触及纸狐狸那一瞬间,狐狸的眼睛眨了一下,耳朵尖也动了动,谢长明眼睛一亮,瞬间把刚刚亲吻那件事抛到脑后,专心致志地逗小狐狸。
二人离开摊子时顺势又买了一些吃的,谢长明想到自古茶楼作坊都是消息最流通之处,便提议去茶楼坐坐。他们挑了一座看起来最气派的茶楼,辅一进去,便见茶楼围满了人,中央坐着一个面戴灰狼面具的男子,大家围着那人七嘴八舌在讨论着些什么。
谢长明好奇地瞥了一眼,与临清二人坐在旁边的位置上,离得近了,才听那男子的声音传过来。
声音清亮,倒似个少年郎。
只见那人拿出一本书,朗声道,“这可是最新章节!我这里仅存唯一的孤本!来来来,大家可不要错过!”
原来是书贩,谢长明端起小二上的茶,饮了一口。
那厢一个粗厚的男声传来,“纱罗如何能与曼陀一夜风流?这作者乱写的吧!上一章明明是楼姑娘与曼陀春宵一度!”
看来这位壮士喜爱那位楼姑娘,谢长明暗道。
另一个男声与其争辩,”纱罗姑娘可是娇媚可人,如何比不得那只会用毒制蛊的楼水月?”
竟还是大男主后宫党的争斗,谢长明暗叹,果然男频爽文永不落时。
“明明前几日纱罗去找曼陀,那可是魔尊亲自下的令!我兄弟可是在魔域当差!既已见了面,什么不可能!”第二个男声又道。
竟还有点人脉,引经据典,谢长明暗暗点头,点到一半徒然反应过来,这竟然还是纪实文学。
谢长明扭头看着临清,证据中的魔尊大人在一旁老神在在地喝茶,意识到谢长明的目光,肯定了第二个男声的说法,“前几日我确实让纱罗去找了曼陀,他医术高超,这两日就到了,届时让他为师尊调理身体。”
“至于其他,我就不清楚了。”临清最后如是总结。
谢长明默默饮了一口茶水。
“诶诶,别吵别吵,大家和气生财!我这里还有别的书!”那灰狼面具少年又拿出好几本。
谢长明远远看一眼,封面色彩艳丽,硕大的字体还用了彩绘。
什么《风流师弟俏师姐》《艳鬼十三招》《祸乱迷情:我与大师不得不说的故事》…..
那些人还在言辞激烈地讨论,可见这些书中销量最好热度最高的还是第一本。
旁边有人突然问道,“怎么没有《情乱十三域》啊?”
此话一出,周围短暂地静了一下,谢长明听到熟悉的名字,也竖起耳朵跟着听。
“自上次玉尧仙尊游历时听闻此本,一怒之下毁了手书,差点拿承光剑血祭了作者后,作者便就此封笔了。”灰狼面具少年语气惋惜。
周围人都愤怒起来,“魔尊尚且未说什么,玉尧仙尊如此不讲道理!”
“说不得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呢!”有人小声道,“我可听说修仙界以千澈宗为首的几大门派联合要和魔域开战呢!”
又有人问,“为了那件事?”
爆料的人“唉”了一声,另一人道,“果真红颜祸国!”
这些人来来往往地打哑谜,谢长明只能猜测临清被编排与哪一位“红颜”有一些咳…情乱之事,谢长明喵了一眼临清的神色,他此刻戴着面具,神情难辨,不知临清对此作何感想。
谢长明觉得这地方不适合呆着了,正欲起身,又听一个男声神神秘秘道,“听说千澈宗来人去十三城救人呢,约莫就这几日了。”
“消息保真?”
恰在此时,一位戴牛脸面具的女子怒道,“这是哪里来的话本子!”那本仅存的孤本被她捏在手里,封面妖妖艳艳,写着“医行千年:药王谷痴缠夜”,右下角是一行小字,纱罗嘤咛一声,娇声道:“曼陀哥哥,不要…..”
谢长明从未如此嫌弃过自己的视力这么好,他看向一旁镇定自若的临清,临清挑眉,“师尊如此看我,难道是想我也喊师尊‘哥哥’?”他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压低,余音缱绻,一双眼睛魅惑地看着谢长明,仿佛他俩不是在人声鼎沸,马上要打起来的茶楼,而是在某个旖旎春色的作坊。
谢长明被他用眼睛一挑,感觉自己跟没穿衣服一样,脸色一红,只得轻咳一声,勉强镇定道,“这位….”
临清黑亮的眼睛笑看他,“就是痴缠药王谷的主人公—纱罗。”
那厢纱罗已经怒不可遏,怒火仿佛化为实质,一个戴马脸面具的姑娘拉住她,“你冷静!多大点事!我不也被写上去了嘛!”
哦,这便是另一位主人公—楼水月了。
纱罗气得跳脚,“我可是为了你才去请命带曼陀回来的!你由着这群人这么编排我!”
谢长明旁边的小二嘀咕一声,“看来这二人才是真情,曼陀错付了。”
离得很近并且听的清清楚楚的谢长明:“……”
纱罗已经准备要火烧茶楼了,她从腰间抽出长鞭,那鞭子布满蛇纹,尾尖处还有密密紧紧的倒针,长鞭一扫,顿时哀嚎声一片。
谢长明这边的位置还算近,眼见那鞭子甩到跟前,临清伸出手指微微一抬,蛇鞭宛如定住一般凝在半空,茶楼为之一静,然后四窜的人跑地更加迅速。
纱罗还定在原地,楼水月率先反应过来,一压纱罗脖颈,二人一同行礼。
“属下见过魔尊。”
谢长明看着纱罗,发现对方偷偷瞥了一眼自己,隔着面具倒一时拿不准那一眼的意思。
临清“嗯”了一声,反应平淡,二人也没自讨没趣,不一会功夫,茶楼中只剩谢长明和临清两个人。
“回去吗?”临清刚扭头,一根糖葫芦递在自己嘴边,谢长明眨眨眼,“吃嘛?”
临清顺势咬了一颗,眼睛像是粘在谢长明身上一样,谢长明顾念他为造谣之事不开心,设身处地想一想,如果他是临清,怕是一刻都呆不下去,便点点头。
临清这次没再牵他的手,而是将他半揽在怀里,平地起飞眨眼间回到了十三城。
谢长明被他半抱着,心里有点别扭,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临清环在他腰间的手松开,又摩擦了一下他的后背,面具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摘掉了,他的双眼盯着谢长明,目光晦涩,谢长明被他用这种目光看着,只觉得后背被他摸过的地方直冒冷汗。
难道后背真的有什么封印?
临清道,“夏蜀城鱼龙混杂,师尊如今法力还未恢复,没有我陪着,还是不要去了。”
恢复?谢长明耳朵悄悄竖起来,还会恢复吗?
临清像是回答他心里的问题一样,“明日曼陀就到了,他这次与药王谷谷主柳重山对师尊的情况有对应的方案。”
谢长明点头,心里稍微放松一些,有方案总比毫无头绪好得多。
“辛苦你了,临清。”
临清摩擦他后背的手顿住,目光幽幽地注视着他。
谢长明对上他的眼睛,尚未问话,便见对方露出委屈的神色,自然而然地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处,声音闷闷的。
“师尊对我怎么这么生分。”
他们离得太近了,临清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边,声音又小又闷,听起来,像是撒娇一样。
谢长明心里一跳,有些不知所措地回揽住他,另一只手生疏地揉了揉他的发顶,有些迟疑地想,孩子是这么哄的吧?
连续几日被临清投喂食物,谢长明与他的相处熟埝一些,对他的脾气也摸了个七七八八。
谢长明渐渐放下了对临清的戒心,他能感觉到临清虽然有时候对自己的举止眼神有些奇怪,但绝无恶意。就算真是自己体内有什么他要得到的封印,他对于原主这个师尊也是尊敬爱戴的。
想通这一点后,他就心安理得地宅了起来,十三城十分繁华,集市基本包罗万象,临清闲下来就带他出去逛一逛,更多时候他自己待在殿中看看山山水水,安静又闲适。
就这样过了好几日,谢长明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医师—曼陀。
对方穿着灰色的袍子,面容温和,一见面就介绍了自己,做了基本的问诊后,就示意谢长明把脉。
曼陀扯了一个丝帕覆在他手腕上时,谢长明有些惊讶,曼陀与他对视一眼,露出温和的笑,解释道,“习惯。”
谢长明理解地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曼陀道,“您的灵力需要疏导,我先前与魔尊说过,他会隔几日为您疏导,我给您开了一些药,每天早晚进行药浴,现在我先为您施针。”
谢长明将他说的记下,只见对方拿出一根银针扎在他的腕处,清清凉凉的,却没有痛感,谢长明暗道这位医师术法精湛。
对方做完事情就自行退下了,谢长明感受了一下丹田,还是空荡荡的。
临清在曼陀刚离开没一会儿就过来了,他自然地坐在谢长明旁边,挑起他一缕发丝,“我明日就开始为师尊疏导灵力。”
谢长明应了一声,有些困惑地看着临清抓着他头发的手,手腕处有一点红痕,临清察觉到他的动作,将手腕举起来递到他眼前,那里干净白皙,什么都没有。
谢长明眨眨眼,以为是眼花了,临清好笑地看着他,“师尊在看什么?”
谢长明转移话题,“你忙完了?”
临清也没再追问,懒洋洋地“嗯”了一声,顺势倚在他的肩膀上,“修仙界这几日聚首商讨攻打魔界,纱罗主张主动出击,楼水月和曼陀不管事,剩下两位正在外面,”他思索一下,“可能在打架。”
谢长明在这里大致将魔界的重要骨干单方面认识了一下,唯一一个圣女纱罗是上一代魔尊的女儿,硕果仅存,当时谢长明还顺带了解到临清是上上任魔尊的孩子,简而言之,就是这个魔尊之位是临清一路打上来的,魔界向来拳头硬的是老大。然后是左右护法和两位长老,上次见过的楼水月就是长老之一,其下还有四大宗堂,宗堂下还有小宗坛,零零总总不胜枚举,除此之外还有两位游离在魔域之外的,就是为谢长明医治的医师曼陀和只闻其名不知所踪的大护法。
谢长明听到这话,抬了一下眼,临清蹭了蹭他的肩膀,接着道,“打不起来。”
临清与他分析,“修仙界心不齐,太清门、萧何派、归云派倒是同意,幻冥宫向来明哲保身,天音寺那群和尚不问世事多年,天机阁、”他顿了一下,饶有兴趣地和谢长明聊起来,“师尊还不知道,天机阁先阁主死了,最近正忙着换新阁主的事呢。”
“至于千澈宗…”临清的声音冷下来,谢长明低头看他,愕然发现临清也在看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他的眼神晦暗,许多情绪混杂在一起,谢长明分辨不清,只是想到那一日茶楼那些人提到的玉尧仙尊,当日所闻虽觉荒谬,但今日观临清神色,倒真有几分旧怨在里面。
还真有祸世的红颜?谢长明一时无法想象临清这样的人,会喜欢上什么样的女子,竟还与修仙界扯上关系,只怕是仙魔有别,情深不寿啊。
谢长明本人对于仙魔不在意,但他也明白,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正邪之分犹如天堑。虽不是原主,但也做了一段时间临清的师尊,凭心而论,对方待自己极好,此时想到对方坎坷的情路,谢长明也不禁暗自叹惋,心中生出几分怜惜。
临清看他神色放空,心中大约明白他不知又想去了哪里,有些无奈地叹气,“师尊。”
谢长明心中怜惜,宽慰他道,“凡是战事必定事出有因,修仙界师出无名,你与那…嗯两界必然相安无事。”
谢长明含糊地带过,临清神色有一瞬间的茫然,坐起身与谢长明对视,歪歪头,“师尊可是担心我?”
谢长明摸摸他的头,不假思索,“那是自然。”
临清立刻笑起来,眉眼弯弯,缓和了身上的戾气,瞧着就像是一个天真无害的孩子。
天真无害的孩子又窝进谢长明怀里,有些懒懒地想,那就先放过玉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