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冷香漫尽》海物语

24、怡情---眉间朱砂点绛唇

　　蝶儿带着我，一路拐过曲曲折折的廊子，穿过花园，终于来到一个院子的前面。

　　“香花。”抬头看到院子的牌匾上写着这两个斗大的字。字体清秀，力道适中，在拐笔处力道相当精巧，颇有一点阴柔之气，相当秀美的行文。

　　“恩，表小姐，这是饮恨公子在庄里的时候，庄主请他提的字。以前饮恨公子来的时候都住这里呢。”蝶儿站在我的身边，仰头看着牌匾说道。接着，又转过来，笑盈盈的说道：“表小姐，饮恨公子一定会来参加今天晚上的宴会哦。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就看表小姐你的了。”

　　“蝶儿，这饮恨公子是何方人士？”看蝶儿这样的殷勤，我的好奇心也被她提的高高的。

　　“这。”蝶儿伸手，挠了挠头，低下头想了一阵，终于抬头，难为情的说道：“饮恨公子是前几年到庄里来的，因为那时动静很大，所以我都记得。庄主说是以前的世交，没有多说，我怎么会知道嘛。”

　　“恩。”

　　“表小姐，以前也没听庄主说过有表亲啊？”蝶儿突然疑问道。

　　“恩，因为我处地遥远，所以不便来访。听说这次武林大会，所以才前来看看。”把目光从牌匾上调开，轻轻的说道。

　　“表小姐，我们进去吧。这里本来是饮恨公子的居所，少庄主刚就是让我打扫房间。小姐将就一下，平时这里没人住的。”说着，蝶儿又蹦蹦跳跳的往里面走去了。

　　无奈，迈步进入院子。

　　越过门后的屏障，就看到了院子的全景。这时大约正是下午四点钟的时候，可是我却感觉到一阵冷风吹过。偌大的一个庭院，中间布满了假山巨石，假山中的小路歪歪扭扭，伸向对面的厢房，假山大约有人一般高，隐约能看见假山下面一个一个的山洞。假山上种的树木，不是别的，是绿油油的松柏，在耀眼的阳光下，绿的让人心颤。

　　“表小姐，这，这里很奇怪。是不是？”在我前面的蝶儿转身度到我身边，小声的说道。

　　“恩，是有点奇怪。”我轻声回答道。

　　“小姐，也不知道什么人要这样弄花园的。几年前，庄主买了好多太湖石就往里面搁。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子的哦。”蝶儿自言自语道。

　　“好了，这没什么。走吧。”我拽起蝶儿的衣袖就往前走，在假山的小路里穿来穿去。进去之后才看清，虽然这假山从外面看来十分怪异，但是中国的园林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布景，最典型的要数苏州的狮子园。所以虽然是心中惊奇了一下，但并没有太大的恐惧。可是已经来之后，似乎别有洞天，仔细一看，处处布着小景，透过树叶的阳光洒下来，虚虚实实，明明暗暗的山洞，却是别有一番风趣，和单纯外表看起来的阴森肃穆区别甚大。建造这个花园的人，也是心思巧妙，可为什么要让表面这样阴森呢。

　　“小姐，这里好怪。”蝶儿诺诺的跟着我，小心翼翼的说道。

　　“不用怕。”闷哼一句出声。

　　我拉着蝶儿从山洞中走出来，院子的厅堂就竖立在眼前，霎时感觉明媚清爽。轻轻的松了一口气，便看到夜影正站在门口静静的望着我。

　　“子言。”夜影出声唤道。

　　“夜影。你到了。”泛起一个微笑，回道。

　　“恩，给小姐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夜影面带笑容的向我走来。

　　“表小姐，这个人是？”蝶儿从我的身后走出，疑问的看着我。

　　“放肆，没大没小。”夜影突然一声暴喝。横起眉头指责蝶儿。

　　我顿时楞了楞，觉得并无不妥之处。皱皱眉。

　　“咚”的一声，蝶儿一下跪到了凹凸不平的地上，大声而急切的说道：“奴婢放肆，奴婢该死。”急急的磕了几个头后，小心翼翼的抬头看我。眼睛里充满疑惑和惊恐。

　　“夜影，不要为难小丫头了。你有心情，那就好好帮我准备晚上的宴会要用的吧。”皱皱眉，我转头对夜影说道。

　　“恩，既然小姐都说了，那就算了。下去吧。”蝶儿唯唯诺诺的称是，嘴里还不知念叨着什么的转身退下了。

　　我摇摇头，转头看想夜影，夜影的脸上一去前几日的阴暗，顿时脸上挂满笑容，显得十分爽朗。
　　越过夜影，直接往厅堂走去，做在一边的太师椅上，拿起夜影沏好的茶抿着。看着夜影快步的走到我的身边，微微的弯下腰，面带笑容的站立着。

　　“夜影，你的心情似乎很不错。”我放下茶杯，看着他阳光的脸庞。突然觉得夜影好像回到了以前。

　　“恩，小姐。”夜影回道。

　　“为何现在又叫我小姐。”把手放在一边的桌上，手指一下一下的敲着。咚，咚，咚。

　　“因为，你现在是真正的小姐了。以前是子言。”夜影把笑容扯到极致，十分欢快的说道。

　　“哦，我从始至终都是我自己而已。夜影。”不喜见到夜影如此欣喜的接受我对萧魅离的臣服。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恩。子言。”夜影笑笑的回道。

　　我看着他无奈的摇摇头。

　　“子言，过来看，秋公子给你送来的东西。”夜影朝着大厅的另一个角落点了下头，就走了过去，并且示意我跟上。

　　“恩”。百般聊赖的跟着他走到角落。

　　角落摆了两只枣红色的大箱子。‘嘭’的两声，夜影一下翻开箱子的盖。把目光移到箱子里，里面的东西就一览无遗了。

　　一只箱子里面装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整齐的摆放着。从材质上，包揽了多种名贵的布料。颜色也包罗万象，样式从肚兜到外衫无一不缺。而我惊奇的发现，靠角落面有一件深红色的纱衣，从质地和款式似乎和我刚来这个世界的那件是差不多的。心中暗自惊喜，红色纱衣么？好像只有冷拓一个人看过，直觉的那红色实在耀眼的挥之不去。

　　移开目光，瞟了一眼另一只箱子里的什物，是各式各样的珠宝首饰。从头到脚的都一并俱全，还有几套不同风格和颜色的以备选择。

　　“秋公子，甚是周到。”我不至评论，便只能说了这么一句。

　　这时候，蝶儿从厅堂的另一边走过来，福了福身，便道：“小姐，浴水已经备好，请小姐沐浴。”

　　“恩。”轻声的答应一声。心里却想着，这宴会甚是麻烦。我皱皱眉，撇了一下嘴。不语。
　　“子言，晚上，秋公子会把你正式介绍给众人。”夜影在一旁说道。

　　“恩。”我点点头，又说道：“那我就先去了。”

　　“我在门外守着。”夜影别开脸，生硬的说道。

　　“恩？守着？”我惊讶的看着夜影，疑惑不解，难道是萧魅离要夜影寸步不离的监视我，连沐浴都不放过么？

　　夜影别着脸，并不看我。我一转身，用力拂袖，随蝶儿离去。

　　随着蝶儿来到厢房。

　　.......

　　“蝶儿，刚夜影并无恶意。”

　　“小姐，蝶儿知道，蝶儿只是一个丫鬟。是蝶儿放肆，以后蝶儿再也不敢了。”蝶儿缩了下身子，悻悻的说道。

　　“恩，我没什么规矩，没有规矩就是我的规矩。蝶儿记住了么。”我看着不自然的蝶儿，笑着说道。

　　这小丫头着实可爱，只是古代的等级森严，是永远改变不了的，幸而蝶儿在天下第一庄，这样江湖人士参杂的地方，故这样活泼开朗。我忍不住逗她。

　　“小姐。”蝶儿挎着的小脸顿时一扫而空，笑着大声的抗议道。

　　我忍不住又闷声直笑。

　　“小姐，开始沐浴吧。宴会场合，必沐浴半个时辰，接着焚香，穿衣，上妆。”蝶儿又开始喋喋不休的说起来，一边收拾的这个和那个的东西。而我就趁机打量起这个房间。

　　一个小小的前厅，摆上了精致的楠木桌椅，一边放着两张太师椅和茶桌。角落摆几盆花草。桌椅后面就是卧室，两个大柱隔开，挂着浅色的纱布，轻轻飘荡。隐隐约约能够看到后面的卧室。

　　“小姐，这可是庄里招待贵客的客房哦。”蝶儿在一旁笑着说道。

　　“确实雅致。”我轻声回道。

　　“小姐随我入内沐浴。”蝶儿说完，转身把门关上。

　　便领着我一起走入后堂。

　　“小姐，那公子在门。。。。。”

　　“无需理会。”我漫不经心的回道。

　　掀开内室的纱帘，诺大的浴池，朗朗弥漫着雾气，蝶儿过来给我宽了衣，我抬脚踏入池中。

　　“小姐，这可是温泉浴池哦。”蝶儿仰起头，自豪的说道。

　　“小姐，不能睡的......”

　　“恩.....哦.....”撑着双手趴在池壁上，懒懒的回道。闭上眼睛享受这难得的闲暇。来这里快一个月了，才短短的一个月，我却觉得好过似乎一个世纪这么久。如果当初没有存着来凑热闹的决定，也许根本不会让自己陷入两难的境界。不过，谁又能脱离尘世，看穿俗物。来到这个世界，就要适应这个社会，是我选择了这样的方式。既然来到这里，只是隐居是不可能的。伸出手，把手按在胸口，感受心脏的律动，莫子言，你到底想要什么？你还是一个人？

　　不由的想起冷拓。他对我还是个未知。

　　想起夜影。其实，怨不得夜影。说起来，夜影也是被我连累，如果我没有出现，他应该会继续呆在萧魅离身边吧。他是如此开心，我对萧魅离的臣服。是不用在左右为难了吧，可是.....
　　不知道过了多久，蝶儿把我叫醒。

　　“小姐，该起来了。”碟儿一阵摇晃的把我叫醒。

　　“恩。”起身，抬脚走出浴池，带起一片水花。在一面落地的铜镜前站定。蝶儿马上用棉布罩住我，擦干。

　　“小姐，长的很好看呢。”蝶儿说道。

　　“胡说。”我笑骂道。

　　“小姐，要穿衣么？”蝶儿问道。

　　“恩。挑一些清淡的颜色即可，还有要那件红色的纱衣。”

　　蝶儿应了声，便出去拿衣物去了。我静静地看着镜中的人。一张小小的瓜子脸，两道浓淡适宜柔顺线条的眉，不同于一般淑女的柔美，不大不小的眼睛，秀挺的鼻梁，小巧而稍薄的嘴唇。不是一张让人惊艳的脸孔，只是一对眼瞳漆黑深沉，我微微一笑，水中自己的眼睛也跟着弯了一弯，眼神也跟着笑起来，上翘的嘴角让整个脸庞生动起来。这样的脸庞，顶多算个清秀可人吧。

　　“小姐，那公子还在门口守着呢。”蝶儿手捧着衣物从旁门进来，一边啧啧的说道。

　　.......

　　白色的内衫，衣料轻薄贴身，衣襟上绣着精致淡雅的花纹，蓝白色的外袍，用一条长长的淡紫色的宽腰带，绑好一个秀气的结，轻盈的沙带垂在脚边，红色的薄沙外罩...

　　“小姐，这红沙真好看，一下就亮起来了，小姐很适合红色呢。”蝶儿一边给我整理衣裳，一边兴奋的说道。

　　“恩。”想起了遇见冷拓的那一夜.....希望冷拓能够明白我想要表达的意思。

　　蝶儿轻轻的擦干我的头发，挽起一个简单的暨，我捡起一根步摇插上。拿起在梳妆台上的什物，开始化简单的妆容。

　　用黛描眉，轻捻胭脂，一抿一抬眸。眉间朱砂点绛唇。

　　冷拓---仍不知何人，我且来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