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初上枝头》桂荔

4、第 4 章 直到席老太

　　直到席老太君大寿宴请宾客的当日，才有人久违的敲响了流涟的院门。
　　钱嬷嬷见久无人应，当下心感不好，直接闯了进去，空荡荡的房间，充斥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窗边的小桌还摊着几本书，之上铺着厚重的地毯，零零散散在上面累着几摞竹简。
　　叹了口气，赶紧小跑回到老太君院子里。进屋前，钱嬷嬷站定，平复了一下呼吸和心情，捋了捋刚刚乱了的领边跟腰封。
　　进了屋，钱嬷嬷垂着头从在堂下坐着吃茶的大夫人椅后走过，来到席老太君耳边，附耳道“五姑娘不在院子，奴婢疏忽，近来四五日没得五姑娘消息，这会儿，不知五姑娘现在何处了。”这事确实是她疏忽了，本以为前几天的那次敲打，在嘉善临近老太君大寿，五姑娘至少会在家好好呆上段时日，没曾想，又是不见人影了，只是不知这次跑的远不远。
　　席老太君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和桌面轻磕出一声脆响，堂下的人动作一顿，也跟着放下了茶。
　　大夫人拿起帕子沾了沾嘴角，柳叶眉间一片关切“母亲大人这是因何事动怒了。”
　　“动怒不敢当，交由你的管家权，你却是如何办事的，如今五姑娘三四天不着家无人问津，连三哥儿据说因为一个竹林集会，竟不回来。”席老太君素来对嫡庶一视同仁，虽然流涟与韦喆扬都是庶出，但也恰恰因为是庶出，如若在寿宴当天不出现，未免落人口舌。
　　大夫人像是温顺的低了头应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却看不清了，“是，谨遵母亲教诲，我这就再派人去催催。”
　　席老太君重重的哼了一声，“我累了，你就快去办吧。”
　　京城外的一处竹林，布置雅致的亭子，坠着纱帘，亭子里摆着一席矮桌，上面摆着一架五弦琴，旁边摆着几本琴谱和果盘，流潋刚一进来，眼神却直接被桌子上的香炉吸引了，踢掉鞋，悄悄地摸向香炉。
　　湛溥瑛来的时候，流涟已经趴桌子上睡着了。
　　湛溥瑛无奈的坐在方桌的另一侧，拿起一旁的毛毯盖到流涟肩上，自己则抽出一本琴谱慢慢的看着。
　　一时间，亭子里只剩下书页翻动的响声。
　　赵垣站在亭子不远处的竹林旁，双手抱臂，抬头望着阳光在林叶间打下的细碎光影，忽然想起很久前那个从墙头落入他怀里的小小软软的姑娘。
　　流涟醒的时候，半个胳膊已经麻了，自己看着袖口的一摊口水，陷入了沉思。
　　湛溥瑛看见流涟醒了，只是呆呆地望着袖子，便轻声问，“最近都没睡好吗？”
　　流涟揉了揉脖子，随口道“还行吧，不过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让赵垣跟着我。”
　　湛溥瑛揉着书角的手停了下来，脸上一片柔和的笑容，“他怎么了，是不是惹你不开心了，你说，我回去让他改。”张口不提要把人撤走的事情。
　　虽然心里早就料到结果，但是流涟还是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那你今天来找我干什么，也不说什么，就邀请我来这个庄子做客，然后再晾我好几天。”
　　忽然有风吹起，扫乱了湛溥瑛额侧的长发，流涟才注意到，湛溥瑛今天没戴发冠。
　　“只是想请你出来散散心罢了，要不然我还能怎么样。”湛溥瑛自嘲地说，“宫里最近事情那么多我倒是也想早点出来找你。”
　　“可你知道我想要的不是子恒这个散心。”流涟攥紧拳头。心里暗道“废话！”
　　却只见眼前人好看清贵的眉眼蹙了起来“涟涟，你知道，我不能让你走，这诺大的京城，我现在谁都可以放走，就——”
　　嗤笑了一声，流涟不屑打断道“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也不想听了。”
　　流涟心灰意冷有点锤了锤有点睡麻了的腿，站起身来。
　　“我要回去了。”说罢提着裙角把鞋穿上，掀开帘子走了。
　　湛溥瑛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了，淡淡的看着流涟走的方向。
　　“赵垣。”湛溥瑛轻轻地喊道。
　　赵垣过来的时候和流涟打了个照面，看着少女脸上毫无表情，只是捏着裙子的手紧握着，便掀开帘子，走进亭子里，挑了挑眉。
　　“跟上她。别再让她出京城了。”
　　赵垣没说什么，看俩人的表情就知道是不欢而散，于是转头就走跟了上去。
　　这片小小的亭子里仿佛还留着少女的气息和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