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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试探 似乎太子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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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人来了,颜阙行了个礼便带上门走了。
接着出门便在楼梯拐角处“偶遇”了拎着酒坛子的聂云野。
这货说去吃饭,实际上是去换了件衣服,这会儿穿着件在浓重夜色里格外耀眼的大红色外袍,布料中的金线晃得扎眼,两根手指勾着酒坛的大口子,另一只手里转着匕首。
匕首上嵌着好几块能把人闪瞎的彩色宝石,随着手指的动作一圈一圈地在掌心起飞。
给人的感觉就是个不动声色地穷奢极欲到顶的游闲公子哥。
这种不显山不漏水地显摆方式绝对不是在军人作风爽快直利的长公主眼皮子底下教出来的。只能归结于聂云野根骨清奇,在长公主放牧一样的教育模式下自己长得比较奇葩。
他的同胞姐姐明斩霜就不这样,这位鸣玉将军去年回京述职时,颜阙有机会交流过公务,面上静如深渊,行动雷厉风行,起穿着打扮比眼前这位正常多了。
长公主也见过,带着行伍间的习气,英姿飒爽很是利落。
当然可能是随了爹,因为这一代的平远侯聂晋是个武学不佳,兵法一般的弱鸡。但是唯独长得好脾气好,是个品行尚佳的小白脸,所以被长公主殿下一眼挑中抬进了公主府,后面跟着去了北境。
想想在如今京里的这些长辈们不是肚子能撑船就是头亮得能反光,颜阙默然咋舌,再来一次,估计聂侯爷依旧能大杀四方。
在心底里编排完,颜阙还是得老老实实地打招呼:“聂将军用好了?”
这话问得,自己都觉得假。一看这人就是换衣服骚包去了,哪儿有空吃饭。
聂云野闻言只是提着手上的酒坛朝人一晃。
示意自己喝酒就行。
又提起酒坛闷上一口,才开口问道:“殿下醒了?”
颜阙料想这人可能是被明庭鹤蛊毒发作的样子给吓着了,“是,刚刚柳姑娘又针了一次,没大碍,哎吓着你了吧?”
显然,这是一句非常表面且没有过脑子的客套。
要是颜大公子真的动用了他价值千金的脑子,就会想起来聂云野在被长公主送回临雍修养前是干什么的。
某人后知后觉自己说了蠢话,不作声了。
这位能当上明庭鹤的伴读定是得了祖荫,聂云野心想,不过表面上半分不露,恰如其分地摇头道:“殿下这次可真是吓到我了。”回了一句应酬,“不知殿下到底是......”
说着将手上的酒坛换了只手,另一只手撑着栏杆一用力,翻身攀上了驿站的屋顶。
见颜阙没有上来的意思,聂云野调头探出半个脑袋和一只手,“颜公子上来看看风景?边看边聊。”
这就不用了吧,哪儿有和兄弟对象谈心的,眼珠子一转又想到刚刚明庭鹤交代的任务,“哈哈,我自己来,自己来。”说着形容有些狼狈地学着聂云野的样子爬上了屋顶。
“照虎画猫”聂云野见人不领情,攸地把手缩了回去,一个多的眼神都不多给。
这也怪不得颜阙,毕竟无论聂云野如今如何纨绔,以前都是在战场拼杀过,自小练武的底子。颜阙是个标准的世家子,只有点三脚猫功夫,勉强会耍几招花架子。
所以刚才聂云野潇洒一翻,颜阙就得废九牛二虎之力上去。
待翻上来,颜阙发现这看似鸟不拉屎的驿站风景还不错。
这地方还能依稀看清一些临雍城门的影子,周边是巍峨的群山,静水在群山间蜿蜒而过。再往旁边一看,聂云野手上拿着根鸭腿在啃,毫不顾忌自己刚换上的新袍子,一只手撑着腿席地而坐。
颜阙无语地拍拍手上沾着的灰,“聂将军......”
聂云野嘴里啃着鸭腿不方便说话,又似乎才看见旁边多了个人,抬眼看他点点头:“唔唔。”另一只手把吃的往这边推了推。
颜阙一噎,不知道怎么开口,总不能真上来陪人吃饭吧。
勉强清清嗓子,故意长长地叹出一口气,似乎太子殿下没几日好活一样的吊丧动静。
聂云野:......
把头转回来,“殿下到底如何了?”
“唉,”颜阙摇头,“你可不能泄密是我讲的。”
聂云野配合地问道:“他的病很严重吗?”
颜阙想想说道:“算了,和你说也没事,反正你迟早知道,我只是提前告诉你。“
聂云野说道:“行。”凭颜阙的脑子玩不来虚实相生那一套,肯定是明庭鹤教的。
颜阙收起面上的嬉笑:“殿下其实不是陛下亲自找回来的,是陈家的那位老家主找回来的。找回后没有被直接送回皇宫里,陛下将他放在镜园里养了三四年才带回皇宫册封太子。”
聂云野面带疑惑,问道:“不是在为已故的陈皇后守孝吗?”
话虽如此,但是明庭鹤作为明璋独子,没有被一找回就接回皇宫,是有些疑点在的。
颜阙说道:“因为殿下被找回来月余后就开始发病,准确地说,是他身上的蛊被催动了?”
聂云野眼睛一眯,“他不是生病?”聂云野浑身上下都长得像平远侯聂晋的翻版,唯独眼睛生得狭长,看着尤其肖似长公主明霄,这会儿眼神锋利起来隐隐透露着不像纨绔的威势。
因为蛊毒向来是北齐和南乌国的拿手好戏,那场不费一兵一卒就逼得池燕白避其锋芒的最后一战,幕后黑手就是当时的北齐祭司。
两国蛊毒虽是出同源,但是当年大祭司出走时烧掉了大部分典籍,故而两国中南乌国的蛊师又更胜一筹。
颜阙知道聂云野怀疑这毒和那两国有关,示意他冷静之后,才继续道:“殿下身上既有蛊,又有毒。之前他身上的蛊和毒可以互相压制,所以他虽每日晚上噩梦不断,但是白天是看不出异样的。但是后面他身上的毒不知道为什么压不住蛊。蛊虫每每移动,让他就会心口绞痛,吐血不止,看上去根本保不住性命,所以一直养在镜园里。”
“后来柳太医在古书典籍中找到了抑制蛊虫的办法,用各种至寒的药物熬药再辅以研制的针法就可以压抑蛊虫的活动。这法子虽然管用,但是伤身。”颜阙叹气说道。
聂云野听完哑然,心里不由自主地回忆起明庭鹤毒发时靠在自己怀里的样子。
那人苍白虚弱到,好像随时都会从自己怀里消散。
收敛起自己心中七七八八的东西,聂云野垂直眼睛看不清表情,说道:“多谢颜公子。”
好说歹说完成任务的颜阙忙挥手,一副哥俩好的态度:“疏远了不是,你和殿下啊如今是一家人,也就是殿下这会儿刚醒不舒服,我提前告诉你而已。”
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如今我们是和谐美好幸福一家共创大越的美好新未来的意思。
聂云野不动声色地拐了两下,试图把自己的袍子从颜阙沾灰的手下救出来,没成功,只能认命了。
“可说呢,临走前舅舅还交代我要看顾好阿允,”聂云野化悲愤为食欲风卷残云般留下一盘碎骨头,又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似乎是无意间说漏嘴似的,“听我爹说,当年抓住的北齐国师押送进京后失踪了,不然还能拷打一番。”
颜阙脑门儿都要被炸飞了,不知道怎么接这话,总不能和盘托出,说那北齐国师被诸多酷刑加身也不敢透露半个和那蛊毒相关的字,在死后变成了一滩浓液和一地的虫子。
想起那个画面,颜阙有些反胃,脸色隐有发白。
聂云野只是拍拍他的肩膀,示意道,好兄弟你慢慢看我先走了。
看人来去皆如闪电,颜阙觉得这位聂小将军藏的事太多,不是个好相与的。
一边想着一边哼哧哼哧地爬下屋顶。
犹豫了一下,放弃了这么晚再去打扰明庭鹤的想法,回房休息了。
这边明庭鹤刚喝完药,止水给他端来了特制的药膳。
看到熟悉的东西,明庭鹤本就食欲不佳,这下更是没有了想吃的想法,偏头躲开了。
一旁扎针的柳无端劝道:“殿下似乎比我上次为您看诊时又要瘦了。”
止水连忙添油加醋地告状:“柳姑娘,你是知道我们殿下的,只能吃些清淡少油好克化的,还要做的绵软好入口,不然殿下嫌浪费时间干脆不吃。”
这语气实在是不像侍女抱怨主子,倒像是长辈控诉自家小辈不爱惜身体。因为止水曾经是陈蕴竹的贴身侍女,是明璋专门送到明庭鹤身边照料他的。
柳无端闻言斯斯文文一笑:“止水姑姑整日为殿下操劳,殿下应该多在意自己的身体一些。”
因着这一层关系,止水才敢用长辈的口气管管明庭鹤的吃食作息。
不然依着明庭鹤拼命三郎的架势,政事不处理完不吃饭不睡觉,比那农田里蒙着眼睛的驴还热爱拉磨,太子殿下可能已经以身殉国飞身成仙了。
明庭鹤吃不了有血腥味的肉食,有些食材吃了身上会起大片红疹,呼吸不畅,又有些食材与他日常所服的药相冲。因而能吃的东西就那寥寥几样,厨艺再好的厨子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看着手边那一碗看着卖相可口但是吃过太多次以至于有些反胃的餐食,明庭鹤实在是吃不下去,但是他又清楚的知道自己纸糊般的身体是扛不住饿的。
柳无端拔完针也不走,大有不看着人把饭吃完不走人的架势,明庭鹤刚要认命地端起碗吃饭。
“扣扣。”有人敲门。
止水忙起身,打开门,竟然是聂云野。
明庭鹤也有些惊讶来人。
聂云野手上端着餐盘,里面摆着热气腾腾的白米粥和几式小炒的素菜,另一手扣着一个小食盒,打开来竟是各样的小点心。
止水和柳无端见着聂云野进来,识趣地迅速走人了,柳无端随身携带的小药箱都忘了带走。
聂云野低笑了一声,殷勤地上前把餐食摆出来,一边摆一边说道:“这些都是王府里老管家曾经教我的,很适合身体虚弱的人吃,看看有什么能吃的,你挑几样来吃。”
这些菜都是一式两份,明庭鹤恍然:“你是不是一直也没吃东西?”
刚啃完一只鸭喝完一坛酒的人大言不惭道:“只随便吃了些垫肚子,我看你一个人用饭不热闹,我特地做了些来陪你。”
极其贴心地布好菜,又把人从床上扶起来把枕头垫在身后,连筷子都递到了手边。
可谓是细心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