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玄铁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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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网松弛了，毫无防备的男童掉下去被人一把抱住。
大毛头在上面急喊：“喂，你松手干什么，人呢？”
“让那些干尸别动了。”终玄实在疲于应付，他用受伤的手把脱下的外套盖在男童身上，重新走到洞口下示意大毛头拉他们上去。一到地面，男童头上刻着巫古二字的三角尖刃便软了下去，他环抱住终玄的脖子，把脸埋进终玄颈窝里委屈地嚎啕大哭。大毛头嫌弃地堵了堵耳朵，“你带他干什么？”雷爷递去一根烟给靠着石墙坐下的终玄，终玄瞥了眼说：“带酒了吗？”
“回去请你喝个够。”雷爷给自己点上烟，“现在人找到了，是不是该去找我要的东西了。”
终玄对怀里抽噎的男童说：“哭够了就从我身上下去。”
“已经耽搁够久了，二十日之内我没回去，我的人就会撕票。”
“撕票？”终玄抬头直视雷爷，“你也想被撕票吗？你身上有蛊，她死了你也活不成。”
雷爷脸上的两条粗眉顿时磁铁似的相吸，他火冒三丈地掏出枪指着终玄，“你他妈给老子搞这种小动作，信不信老子现在就一枪毙了你！”
终玄抓住男童的后颈，把不愿意从他怀里出来的男童整个提起放到一边，从容不迫地站起来对雷爷说：“你有两个选择，一是回去把雷灵钰放了我给你解蛊。二是我们同归于尽都死在这里。”
“把刀给我找出来！”雷爷激动地咆哮。
终玄默不作声，态度拒绝，两人僵持不下。一旁的大毛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决定开口说：“我们只是拿钱办事，绑架雷灵钰和要刀的人都不是雷爷。”
终玄愣了下，面色一变，“雷灵钰不在你们手上？”
“不在。”他直视终玄犀利的目光，诚恳道：“真没骗你，跟我们做交易的是个枯瘦到感觉像吸了毒的长发男。终哥，你就算帮帮我们了，我们损失了两名同伴，空手回去拿不到钱就无法给他们家人安抚费。而且雷灵钰也很危险，你的目的是救她吧？那男的看上去就邪性，脸上还纹着断头龙，要不是出价高，我们才不干。”
终玄瞳孔巨震，阴霾攀附上他的脸，眸光褪去温存只剩暴戾与狠绝，“带我去见他们。”
“你跟他们认识？”雷爷收起枪。
“渊源颇深。”
“找到刀我可以带你去见他们，连酬金我都可以分你一份。”
“酬金？”终玄冷笑，“如果真是纹着断头龙的人，你们不仅结算不到余款连魂魄都危矣。他们做事最“干净利落”，凡是被利用过已经无价值的人没有一个能去到地府报到。”
雷爷黑下脸，他不太相信终玄的话。
“不想命亡之后还魂飞魄散的话，就祈祷我能活久点吧。”终玄表情凝重严肃，他转身问男童，“出口在哪？”
男童瘪嘴恋恋不舍地看着终玄和朱通，黑雾不情不愿的从他体内钻出，如同划伤终玄手臂的那把刀由下往上将结界拉开了一道口。透过狭窄的缝隙能看见那边是终玄他们来时的路，昏暗下木桥依旧静静地蛰伏在溪水上方。
走出结界不远，终玄犹豫再三把朱通放置在桥堍，反身折回。他重新进入结界来到一团黑雾前，“不跟我走？”躲在黑雾里的男童正啪嗒啪嗒掉眼泪，小脑瓜全是终玄又抛弃他了的伤心想法。
“我回去就不会再来了。”终玄在等他的回应。他擤了下鼻涕，伸出手去紧张地抓着终玄的上衣啜泣道：“我，我出不去。”
终玄懂他意思，忖度着，如果自己真是半脸转世那一定有办法将男童带出去。这结界的确强悍，恐怕没有几个鬼怪神魔能打破，不过既然有裂口供活人进出，那用自己的血封印上男童的能力说不定可行。
“出来，我们想办法。”
黑雾散去，男童顶着满脸的鼻涕和眼泪看着终玄把血滴在红符上，然后揉成球状递给他。
“吞下去。”
符箓进入男童体内开始发挥作用，男童的身体逐渐发红滚烫像是发着高烧的状态，他难受的直哼哼，头上的尖角异常痒忍不住想去挠却被终玄喝住。一道金色符文凭空出现围着他逆时针快速旋转起来，他瑟缩着有些害怕地望着终玄。
“不会有事的。”终玄安慰他。
很快符文慢慢地收紧进男童体内，尖角消失了，男童被扎穿了心脏似得痛叫着往下摔被眼疾手快的终玄抱住，等他缓过气脸色好些后终玄将他放下说：“去试试。”
男童站在地上没有立即迈步，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不能飞了也无法运气使出黑雾。
终玄半蹲着抚摸他的头说：“出去了，你就跟普通小孩一样——或许还是有那么些许差别，不过问题不大。”
“你会一直陪着我？”
终玄的动作一顿，“没有谁能一直陪着谁，总会有意外将人们分开。”
“什么是意外？”
“以后你就会知道，去试试吧，我们该走了，朱通还在等着我们呢。”
男童带着希冀小跑到裂口前，他试探的用手去穿，发现穿过去后愣了片刻，忽地回身扑进终玄怀里，勾住终玄的脖子呜呜地哭，口齿不清地说：“很多吃，我很多吃都喃，过不去。”——他来试过很多次了但都失败了。
“小哭包。”终玄抱起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离开结界。
大毛头和雷爷见终玄把男童也带出来了虽然吃惊但没多说什么。回去的路上气氛沉闷，每个人都各怀心事。雷爷对终玄的那番话仍存疑，如果买家是如此危险之人，为什么道上没有一点口风？真被处理“干净”了还是终玄在糊弄他们？又或者只是他们的消息不够灵通？他想弄清楚点，于是问：“他们是什么人？”
终玄置若罔闻。
“你不说我就杀了他。”雷爷的枪口抵住朱通的后脑勺，“按你所说我们能活的几率不大了，那么死之前我们总要拉个垫背的。至于这个垫背的是朱通还是那个病秧子，选择权在你。”
终玄冷眼睃了下雷爷，扛着朱通边走边道：“一群有组织的专修邪术禁术的人，有些习法过深的已经脱离人道。”
“你这么了解，跟他们什么关系？”
“我曾落入他们手中。”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终玄的手一紧，“你们知道了又怎样？”
“那你为什么还活着？”
良久的沉默，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我师父命换来的。”
最后雷爷问道：“你有多大把握能斗赢他们？”
“没有把握，但我师父消亡的魂魄他们总归是要还的。”机械的问答对话结束，大毛头好意想帮终玄扛一下朱通被拒绝，只能顺势抱起趴在终玄背上睡着的男童。男童动了动没醒，大毛头好奇地问：“这小孩是人吗？”他和雷爷不知道男童就是杀害他俩同伙的罪魁祸首更不知是玄铁刀的化身。
终玄平静地胡扯道：“是，只是在那地方待久了变异了。”
朱通是在他们出结界的第二天早晨醒来的，蛊毒被压制住，他的气色恢复了些许红润。当他一睁眼看见男童面朝他，小手握着他的一根手指正酣睡时惊得立刻坐起。男童被他的大动作弄醒了，揉了揉眼睛爬起来口齿含糊道：“泥嚎啦？”
帐篷外听到动静的终玄撩开帘子对他们说：“出来吃点东西。”
趁在进食期间，终玄简明扼要地回答朱通了的疑惑，“没发生什么大事，我封印了他的能力把他带出来了，免得以后他再祸祸人。”朱通不排斥男童倒是令终玄诧异，毕竟之前男童想把他做成干尸。
一旁吞云吐雾的雷爷问：“我的毒你什么时候给解？”
“等我见到雷灵钰。”
“你怎么不用那个会飞的小纸人寻人？”
朱通注意终玄的伤口很久了，他撩起终玄的额前碎发，被撞破的伤口上黏着干巴的血液和污渍。他眼睑一垂，从背包里掏出野外药箱，“这怎么搞得？自己把头发撩上去。”
终玄顺从地照做，朱通前倾过去给他处理伤口，两人的距离仅一拳之隔。
“也不知为什么，你好像总会受伤。”
温润的气息扑到终玄脸上，带着漱完口的牙膏清香。朱通没有抽烟的习惯，藏在唇下的牙齿很白净，这种时候他倒脱离了硬汉的范畴更像是奶油小生。终玄忍俊不禁，额头上的伤口被棉签狠狠摁了下，他嘶的一声疼出声。
“想什么呢，笑得那么猥琐，跟个痴汉似得。”
“想你啊。”终玄毫不掩饰地勾起嘴角，还没得意几秒就疼道：“啊，啊，你轻点轻点！我这么爱惜你，你就不能回报我一点，呵护呵护我？”
朱通矮下身粗暴地给他的右臂解绷带，“就会跟我嬉皮笑脸，自己把自己当祖国杂草。”坐在一边的男童意图告诉朱通真相被察觉到的终玄用塞来的干粮堵上了嘴，大毛头很有眼力见地走来将他捞起，“走，叔叔带你去看鸟。”
朱通一门心思清理那条狰狞而狭长的伤口没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在进行到一半时，朱通忽然放下药水抓起终玄的左手，沿着右臂手腕的伤口开始往上划拉。终玄一惊，抽回受伤的胳膊。他疏忽了，朱通刑侦经验丰富不可能分辨不出他伤和自伤的区别。
“木木。”终玄小心翼翼地叫了声。朱通沉默的把他的手臂拉回，端起双氧水继续清洗上药，直到包扎快要结束朱通才努力克制颤音说：“是因为我吗？我患上奇症了？别骗我，我有权知道真相。”
终玄叹了口气，隐去事情的严重性，用一种不那么严肃的口吻告诉他：“一种蛊毒，可以解，只不过需要点时间。这皮肉伤不过是换取时间的一点小代价而已，过两天就好了。之所以不告诉你是怕你有心理负担。”
朱通肉眼可见的变得僵硬，他喉咙发涩，“换取时间的代价是不是越来越大？”
“我会尽早解决。”
几日后出了深山，一辆白色面包车向他们驶来。从车上下来的姜单奕万分激动地抱了抱终玄和朱通，尔后一把推开车门说：“哥，东西我带来了。”车内卸下一个被灰布包裹着的长约2米多的大家伙，众目睽睽之下终玄解开布头。
四脸惊异，露出庐山真面目的“玄铁刀”嵌进黑棕的瞳仁，瞪大的八只眼犹似猫眼。
男童光着小脚丫哒哒哒地跑上前去端详，剑柄撑地剑尖朝上，他绕了几圈惊叹道：“哇……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这才注意到男童的姜单奕下巴都差点吓掉了，“哥！哥哥哥，你进山一趟弄了个私生子回来？”他大惊，抱起男童左右查看还捏脸，“——这小孩就是一个翻版的你啊，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男童被折腾的有点难受，直挣扎，手臂眼看着就要打在刀刃上了好在姜单奕及时反应过来，停止了“骚扰”，“别碰伤了，那刀很利的。”
“比我还利？”男童天真地问。
“当然，刀是切肉的。”姜单奕轻轻掐起男童手臂上的嫩肉。
男童不高兴地反驳，“我可不止切肉。”
在回程的山里能收到信号时，终玄把在结界内拍下的壁画发给了姜单奕，告知姜单奕一些关于玄铁刀的细节，然后让姜单奕抓紧时间去找人锻造一把。现在终玄在完成刀的最后一步——施法。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玄铁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