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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神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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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A城里接二连三的出现市民离奇死亡事件。据悉,这些人都是半夜跪在一尊神像前,自己用匕首刺入心脏而亡。警方说他们死时表情虔诚且安详,仿佛没有感受到丝毫的痛楚……”电视机里的女记者正严肃的报道着目前最受A城市民关注的案件,手拿遥控器躺在沙发上的姜单奕看到这,转头对书桌前专心看书的终玄道:“看样子要有生意上门了。”
终玄轻轻把书合上,起身说:“来了。”
尾音刚收,一位面色凝重,身穿警服的俊朗青年推门而入。姜单奕一跃而起,喊了声木哥。青年名叫朱通,是A城刑侦队的队长,他此次前来的目的是请终玄去案发现场看看。终玄了然地拿起衣架上的衣服,“走吧。”
路上朱通的情绪激动,眼里全是血丝,他跟终玄认识好几年,说起话来没有丝毫忌讳,开口就骂脏,“这他妈的已经是第三个了,局里人忙的焦头烂额。你是不知道现场有多诡异,那些死者全身的血像是被硬生生从刀口处抽出来一般,大量流到了神像下面。”
这件事社会关注量很高,死者的死因已经透明化,但朱通所说的却没有听闻任何媒体报道过。终玄坐在副驾驶上没有发表任何看法,只是听着朱通抱怨,“我们在案发现场没有发现任何仇杀迹象,你也知道,像这类案情是必须压着媒体不让他们报道。建国以后上头不许动物成精,我们能怎么办?现在雾化区里人心惶惶,上头又催命似的让我们赶紧结案,怎么结?跟市民说他们是普通的自杀?哪个傻子会信?”
在一顿炮轰似地发泄后,他们抵达受害者家,门口刚巧经过一位花甲老人。老人望了一眼紧闭的大门,自言自语地惋惜道:“哎,多好一孩子,怎么就想不开了。”
“您跟他很熟?”朱通搭讪。老人大概是个知识分子,普通话很标准,“他很热心地帮我提过几次东西上楼,所以我一直都记得。”
现场的尸体已经被处理,屋内弥漫着难闻的臭味,杂乱的衣物,随处乱丢的脏外卖盒以及堆积成山的快递空箱,这里邋遢到能跟垃圾站媲美。屋子的户型是一室一厅的单身公寓,死者是在没什么大型家具的客厅中央“自杀”的,那里被警方画上了白线。
终玄走去,前方两米处的地面上依旧原样摆放着一尊笑容“和蔼”的神像。
“这晦气的东西我们没敢拿回局里,所以先留在这了。”
终玄冷哼,朱通知道他的意思,挠了挠头又解释道:“不是我们非要等到发生了三起案件才找
你,老蒋这人吧有点……”他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有些嫌恶。
“你又跟他杠上了?”终玄蹲下身细细打量神像。
“官僚主义。”朱通不满地叨叨,接着把死者的详细情况说了一遍。
死者名叫刘传喜,35岁未婚,一年前失业在家成了死宅。在四月十二日下午两点半,警局接到报案,报案人是给死者送快递的小哥。经过法医鉴定,死者的死亡时间是在四月十二日凌晨一点到两点左右,死亡原因是心脏穿透伤。
“当时他的电脑页面还登录着论坛,翻阅以往他给别人的留言发现全是些不堪入目辱骂人的话。很讽刺吧,现实里的热心青年在网络上摇身变成了网络喷子。”
终玄观察地上的血迹,问:“血是从伤口里流出来的?”
“说到这个,发现尸体的时候刀没有拔|出,按理说不可能流出那么多血。”
“是被强制吸出来的。”终玄解答朱通的困惑,“这可不是什么神像,附在里面的东西是邪祟。”
陶瓷像只有一尺,是个打坐的女性,会被误认为是神像大抵是因为制作者有意往神像那边靠拢,服饰和圆光都跟神像相似。地上从死者那一直蔓延到陶瓷像底部的血液已经干枯,终玄戴上一次性手套将陶瓷像拿起,只见空心的陶瓷内部被血迹沾满,黑红一片。
他放下陶瓷像,拉上窗帘关好房门,从口袋里掏出一炷用犀角磨制成的锥形香。用打火机点燃后把香立在了死者的位置,细小的烟雾袅袅升起,如一根坚韧的藤蔓不断的往陶瓷像那边生长,然后攀附着越聚越浓,直到模糊了陶瓷像的轮廓。
“你要闭眼吗?”终玄忽而含笑看向朱通。
朱通一窘,骂道:“少瞧不起人,老子不怕!”
烟雾慢慢散去,周身的气温骤降,朱通感觉脊背一阵一阵的发凉似是有空调在对着他吹。他想转身,发现终玄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身后,动作不由地僵住了。
“她伤不了你,别去看,不然晚上该失眠了。”终玄出声制止他的扭头行为。
一只硬冷的手慢慢抓上他的肩膀,他脑袋空白的屏蔽了终玄的话,转动着仿若灌了铅的沉重脖子。一张放大的死灰女人脸映入视线,极具冲击性的咧嘴“笑”容使他呼吸都停滞了。在快要支撑不住瘫倒的时候,宽大温暖的手遮上他的眼,终玄从后面扶住他略无奈地说:“都让你闭眼了。”
像是从鬼片里爬出来的白衣裂口女空洞地看着终玄,她外翻的伤口还在淌血,锥形香已经烧完,烟雾带着她一同消失。终玄等朱通调整呼吸冷静了下来,放手去拉开窗帘说:“这是她残留下来的些许阴气,本体并不在这。我们去另一处案发现场看看。”
回到车上,朱通躺在副驾驶座上,心情郁闷地抬起手臂挡住脸。
“还不错,第一次没失禁。”终玄戏谑道。
“闭嘴!”朱通气急败坏。
死者张子杰,男高中生,单亲家庭,四月十六日凌晨两点左右死于自己房内。报案人是死者家的保姆,死亡原因跟刘传喜一样。据警方走访调查,死者生性乖戾蛮横,仗着自己在外认识不少社会混子且家中有钱,经常在校内作威作福,霸凌其他同学。口碑很差,得罪人的可能性极高。
张子杰家的别墅大厅里聚满了人,气氛悲痛,号啕一片。一位蓬头垢面,涕泗横流的中年妇女冲上前揪住刚踏进门的朱通的衣领,歇斯底里地质问道:“你们还没有查明白吗?我儿子到底是为什么死的!”她是张子杰的母亲,失去儿子的痛苦让她行为有些癫狂。朱通不想继续刺激她,一边出言安慰任由她发泄,一边用眼神和手势示意终玄案发现场在二楼的第三间房。
张子杰的房间给终玄的第一印象便是宽敞整洁,他打开衣柜,里面只有寥寥几件衣服,书桌上除了一支笔外再无他物。没有书籍,没有海报,没有任何电子产品,如果无视床上残留下来的血迹,说这房间是未开封的新房大概也无人质疑。
呜咽的沙哑声在门口响起,两鬓斑白,身躯有些佝偻的老人瘫坐在地神情悲痛,许是张子杰的外婆,她低声问道:“我子杰是不是被不干净的东西害死的?”
终玄缄默,老人抹着眼泪自顾自地说:“我们不该让他一个人生活,他妈前几年生意开始好了之后就老忙着外出赚钱不怎么管他。……孩子都没了……让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他为什么会在那晚回家住?”终玄走到床边,这房间怎么看都不像是常住之地。
“他妈那天忙完想他了,就把他喊回来。哪知当晚……”懊悔痛苦的泪水顺着老人脸上的沟壑蜿蜒滑落。
终玄观察着大床上那跟刘传喜家中一模一样的陶瓷像,床单上的血迹也是从死者的位置延伸到陶瓷像底部,两个死者的血迹蔓延轨道都是一致的。他刚想查看陶瓷像的内部,手臂突然被人紧抓住,老人不知何时从地上爬了起来,消瘦似干柴的身子不断颤动着。
“是不是这个造孽的东西害死我家子杰!”不是疑问句便不需要等待别人的回答,老人愤恨地抄起床上的陶瓷像就狠狠往地上摔去。楼下的朱通听到声响,再顾不得其他立刻飞奔上楼,只见屋内的陶瓷碎片散了一地,他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急忙问:“怎么了?”
终玄燃起一张黄色符箓,把灰烬撒向内部乌黑的碎片堆,嘱咐老人明天十二点才能把碎片清理掉,否则阴气难散屋里的所有居住者都容易生病或倒霉。朱通跟着终玄下楼,两人重新回到车内,他忍不住说:“你就不能直接抓鬼?一定要搞得跟我们警方破案一样麻烦?”
终玄一面系安全带,一面回道:“这些陶瓷像都是空的,女鬼抽离了。你把最后一个死者的详细情况告诉我。”
“付慧,28岁,一家跨国公司的白领,死亡时间是四月十日,也是在凌晨两点左右。”
“你今晚有事吗?”
朱通瞥了一眼终玄,“约了人吃饭。”
“推了,我们今晚留宿付慧家,跟她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