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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存在 ...

  •   夏林经历了一场小小的磨难,更近一步地靠近了爱情,况且还知道了张依的名字,常常因此一个人偷偷地傻笑着。
      自医院在建项目发生集体食物中毒后,建筑工人的待遇就得到了全面提高。
      工人宿舍的大床拆了,换上了标准的床架,还添置了饭桌、盆架和鞋架。以前工人们吃饭的时候几乎都是蹲着吃的,饭碗随地放。就夏林在住的宿舍有张用架板钉制的长凳子,还是他偷偷地从工地上扛到屋的。工人们不但住的好了,而且在伙食上也有了很大的改善。项目部又给他们发放了床单和被罩,还派专人给他们打扫宿舍的卫生。
      一时,工人们犹如住进了天堂,个个喜笑颜开,而夏林则高兴的是终于认识了张依。让人更喜不自禁的还在后面,医院又组织医护人员在感染科前免费给工人们做常规体检,夏林自然是首当其冲,不甘人后。
      感染科前,一个刚体检完的建筑老师傅和众人调侃道:“老夫我都快干了一辈子建筑了,还从来没听说过免费给工人体检的事儿,看来咱们这是沾了国家和政府的光了。”
      众工人微笑着,其中一个工人冒出头来,诙谐地补充道:“咱们得感谢国家,感谢党!听党话,跟党走,永远没错。”
      感染科二楼,夏常青和陈玉芬看工人们情绪高涨,自然也是笑脸满溢,欣慰非常。但是在松散的工人队列中,夏常青突然看见儿子也在凑热闹,不由得就皱起了眉头。“这孩子怎么到哪儿都有他?”夏常青指着儿子的身影给陈玉芬看。
      陈玉芬顺势看过去,看到夏林在张依面前调皮。
      视力测试表前,张依每指一处,夏林都会跟着做出相应的手势,有那么点调皮和捣蛋。终于,张依被激怒了,瞪了夏林一眼。命令道:“说话。”
      夏林弱弱地应声,惊讶得直眨眼睛,身后的工友们不由得都笑了,有绷不住笑出声的。
      二楼,陈玉芬喜上眉梢,冷不丁地问夏常青:“老夏,你觉得我们感染科张依这孩子怎么样啊?就是给小林做视力测验的这个孩子。”
      夏常青看似满头雾水,有些纳闷儿地说:“这是你们感染科的人,怎么问起我来了。”
      陈玉芬唐突地笑了笑,然后有些悲天怜人地说道:“张依是个孤儿,从小就没了爹妈,是爷爷奶奶把她拉扯大的,供她读书上学。”
      夏常青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这个我知道,我看过这孩子的资料。这孩子在省军区服过役,复员后才分配到我们医院的,现在是预备役。”
      陈玉芬接着说道:“这孩子也能吃苦,两位老人把她养大,她也懂得孝顺两位老人,还得照顾自己疯疯癫癫的叔叔。每天下班后,她还要到餐厅做兼职打短工。唉,真是让人疼惜呀!”
      夏常青愣了一下,好奇地问:“玉芬,今天怎么说起感染科个人的事了?”
      话到此处,陈玉芬不由得就笑了:“这不是在给你报喜嘛!”
      一时夏常青更好奇了,局促地笑起来:“报——报什么喜!”
      于是陈玉芬就把夏林在医院的这段日子里,和张依之间的一些细微的举动娓娓道来。“也可能是因为家庭变故,张依平时一直不爱说话,也没怎么笑过。可这段日子张依就像换了个人似的,慢慢地我才发觉她好像对小林有好感,而小林没事的时候也爱在感染科前转悠。”陈玉芬欣慰地跟夏常青描摹着事情的眉目,“我觉得这两个孩子在一起挺好的,老夏你觉得怎么样?”
      夏常青长长地噢了一声,一副茅塞顿开的样子:“我都说这小子没那么安生,扫起路来还没完了,居然还搬到了工人宿舍去住,原来这小子心里有鬼。不行,我得下去管管他,不能让他这么胡闹下去。”
      陈玉芬赶紧拦住:“嗳,老夏别去了,孩子们都大了,由他们去吧!”
      夏常青嘴角动了动,一时又无语,然后喜不自禁地笑了。
      夏林回家看望父亲都有半个月了,却一直没有归队的意思。父亲几次催促他,他都耍嘴皮子,推三阻四。
      自从夏林爱上了体验生活,就没怎么和伙伴们来往了。史民安直抱怨他结识新朋友忘了老朋友,潘根虽然不善表达感情,但绝对是一呼百应,同气相求。
      一个傍晚,夏林、史民安、潘根三人难得凑在一块儿,在和平医院附近的道路上散步。三人闲谈着,不经意地聊到了夏林扫路的事。
      史民安嘲笑道:“林子,你哪根筋搭错了,怎么和扫路扛上了,从来没见你小子这么认真过。”
      夏林不以为然,无所谓地说:“看我扫个路好奇得你们,瞎操心,一点都不懂得热爱生活。”
      史民安舌挢不下,一时被反驳得无言以对,只好无奈地笑了笑。
      潘根看似惊讶地说道:“夏林,等你当兵复员后该不会干这一行吧!”
      夏林拧起了眉头,显得哭笑不得:“根儿,你真瞧得起哥们儿。”
      史民安乘机排挤,笑道:“我觉得咱们胖根儿的话还是有道理的,你那点出息都显摆到路上了。”
      夏林横眉竖目,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看上去真想狂揍史民安一顿。
      史民安上下打量夏林,吆喝道:“怎么,恼羞成怒还想打人不成。”随后就招呼潘根蜂拥而上,摁住夏林就是一阵好打。
      “就你小子那几根花花肠子,别人不知道我和胖根儿还知道啊!”史民安边打边说,“心里憋着什么坏呢,还不老实交待。”
      潘根附和道:“夏林,你就招了吧,哥们儿都不好意思对你动手了。”
      夏林满脸苦相:“你们什么时候不合穿一条裤子,我就阿弥陀佛了。”
      史民安冷笑道:“既然你觉悟这么高,也省得我和胖根儿动手了。”
      夏林哀叹一声:“就算哥们儿有点私心,那也我扫我的路,又没招惹你们。”
      史民安又逼迫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党的政策你是知道的。”
      夏林猛然雄壮起来,义正言辞地警告道:“对你们说一句,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忍耐度是有限的,别得寸进尺。”
      三人聊得兴起,见有两人骑电动车并驾齐驱而来,而且其中一人是张依,三人都是见过的。
      在下班的路上碰到夏林,张依已经习以为常,只是还没熟悉到在众目睽睽之下和夏林打招呼的程度。所以两人彼此见到也只是带着点点笑意,可这点笑意刚萌芽就被彼此的尖叫声给覆盖了。
      和张依同行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如果是个男人,估计夏林此刻就没心情笑了。夏林以为张依和同行的女人认识,谁知两人在Y字形路口突然分道扬镳,交叉行驶起来。
      气氛瞬间膨胀,压迫着每个人的视神经。夏林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虽然和张依之间只有几米之隔,想要阻止悲剧发生那也是力所不及。但是在看到张依撞车的瞬间,他却急得抓耳挠腮,莫名地和张依同时尖叫起来,连声音几乎都和张依一模一样。
      在场的人都在眼睁睁地等着悲剧发生,而无能为力。谁都认为张依和另一个女人在劫难逃,但是在两人发生摩擦的瞬间,就像彼此轻吻了对方一下,又马上分开。
      张依逃过此劫,虽然安然无恙,但也花容失色。她心有余悸地拍打着胸口,扭头看了看惊恐万状的夏林,然后绷不住笑了。有惊险也有感动,张依感觉心头暖融融的,推着电动车准备离开。她抬脚上车却一脚蹬跐了,双手直接将电动车推倒在地上。
      夏林见状,犹豫了一下径直走了过去,扶起倒地电动车。“你没事吧!”他有些担心地问张依。
      张依绷着嘴,表情有些复杂,似嗔怪道:“你刚才叫什么呀!”
      夏林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也有些神经兮兮的。他搔着脑袋支吾起来:“我——”
      “我什么呀?”张依目不转睛地盯着夏林。
      夏林仍支吾着:“我——我害怕。”
      除了孤独,张依的心里从不装任何事情,而在这天夜里,她却孤枕难眠,几次辗转。
      “我害怕。”
      白天夏林的话已经存在张依的心里,夏林急得手足无措,急得失声尖叫的样子和表情一次次在张依脑海闪现。她强烈得感应到夏林的担心,夏林的害怕,这种感应让她心潮澎湃,睡意全无。
      窗外的月光随着时间在移动,映照在张依心事重重的眼睛上,让她略微感觉到刺眼。风吹着窗外的树叶哗哗作响,撩拨着她不安的内心。在张依的内心世界里,这些光线和声音几乎是不存在的,而在这天夜里,她恍然察觉到夜晚的美好,是因为另一个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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