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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曾相识? 经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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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前十八年人生中最兵荒马乱的一天。
夜里岑欢睡得特别不踏实,一直都在做梦,凌乱奇怪的片段穿插闪回。
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天刚蒙蒙亮,她迷迷糊糊想去抓床头的手机,抬手却只摸到软乎乎的抱枕,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水味冲入鼻腔,她这才突然想起现在正人在医院。
“醒这么早?”
李初阳拎着几个袋子推门进来的时候,岑欢已经洗漱完毕正坐在她昨晚休息的沙发上发呆,听见声音才回过神来含混的嗯了声。
李初阳把手里的东西轻轻放在旁边的茶几,又看了眼夏衍的输液瓶。
而岑欢还在发呆,眼神无意识的跟着他的动作转移,脸色也有些苍白。
他想,到底还是个小女孩,大概还是因为陆嘉恒的事情以及被昨天夏衍的血吓到了,所以根本就没睡好吧。
有些心疼的拍拍妹妹的头,李初阳把袋子里的保温盒拿出来,打开盖子,“又又,去把何未叫起来,你们俩吃完早饭就回家好好洗个澡收拾收拾,我在这儿照顾夏衍,你们可以晚点过来。”
“……好。”岑欢笑笑,起身朝房间里的另一张床走过去。
夏衍住的是医院里的高级病房,两张床,有沙发有电视,还有独立的卫生间。
何未睡得是靠近窗边的那张床。
岑欢靠近的时候看到他紧皱着眉头,估计也是没怎么睡好,只是轻轻推几下就悠悠转醒,岑欢转身,眼神落在隔壁床上安安静静睡着的另一位身上,“初阳哥,不叫夏衍吃早饭吗?”
此时李初阳已经把保温袋里的东西都拿出来摆在桌上了,听到岑欢的话也朝夏衍那边看去,随即摇头,“我出门的时候他刚睡着,估计是伤口疼了一晚上。先别叫他,等他醒了,我去医院食堂给他买粥。”
岑欢的视线再次落在夏衍领口,扣子最上面两颗被解开,露出少年清晰的锁骨还有一小块纱布。
想到前一天在车上她塞了夏衍一颗糖后,就被岑隐遮住了眼睛。哥哥不想让她看到伤口缝合那种会让人不适的场景,但她还是看到了男孩子背上长长的伤口。
是她现在想起来还是会觉得很痛的那种。
身后,何未已经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冲进卫生间,岑欢慢吞吞的走回沙发坐下,接过李初阳递过来的一碗粥,小口小口的喝着,“初阳哥,你不用回学校吗?”
“我军训结束有一个星期的假期,这不我爸和何叔他们都回帝都了,我正好照顾你们。”李初阳又盛好一碗粥放在旁边,抬头看着她笑,玩笑似的开口,“本来我还想着说赶着周末回来带你们玩儿两天,现在看来,只能带你们在医院学习啦。”
“阳哥你饶了我吧,又又是学霸,你们一级别的,就别把我带上了。”何未大概是在刷牙,口齿不清也要抗议。
李初阳无奈的摇头,看向岑欢,“得,这混世小霸王以后也是要走你哥那条路的。”
岑欢咬一口面包,“他从小被我哥训惯了,大概斯德哥尔摩了,居然还把人当偶像。”
“大院里除了我,那些小男生还不都把你哥当偶像?”李初阳唇角弧度不断变大,“你忘了当年你哥入伍的时候,小豆丁们排着队送他的场景了?”
想来也是想起了当时有趣的画面,岑欢的表情也缓和了很多,“是啊,后来我跟何未打架都多了好多帮手,因为没有我哥来撑腰了。”
李初阳又伸手摸摸岑欢的头,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有些事情小姑娘应该知道。
“又又,你知道嘉恒出国了,对吧?”
岑欢一愣,端着的碗轻轻放下,一瞬不瞬的看着李初阳,“初阳哥你知道?”
“他找过我,在我军训的时候,他当时挺颓的,来问我借钱。再加上后来薇薇动用的人脉里有我的朋友,知会过我,我就知道了。”
李初阳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岑欢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很泄气,垂下头往后靠在沙发上,“他只给我发过一条信息,用陌生的号码,用来告别的。”
“他大概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吧。如果不是真的走投无路,他估计连我都不会见。”
李初阳轻轻叹口气。
他最近知道了些别的东西,似乎更能明白陆嘉恒为何而离开。
可现在那些事情他不能说给岑欢听,那对她来说太沉重了。
在他看来,女孩子该安稳快乐的年纪,不该见证任何黑暗的事情,尤其这些事情还跟她喜欢的人有关。
岑欢没有说话。
何未洗漱完出来,端了李初阳盛好的白粥坐下的时候,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太对,不过刚才也断断续续听见某个名字,细细一想就明白了。
大刺刺的蹭到岑欢身边,何未笑,“呆会儿咱俩去给夏衍买糕点吧,李叔家楼下那条街新开的,竹记,正好你也挺久没吃了吧。”
岑欢应了声好,目光下意识的又落在病床上的那个人。
女孩子垂眸思虑许久,还是问出口,“初阳哥,夏衍他……到底是什么情况啊?他住在你家,受伤这么大的事情也就只有我们在陪着,他家里人呢?”
女孩子问的小心翼翼。
李初阳淡淡瞥一眼顿住的何未,轻轻叹口气,“他父亲是警方的一个卧底,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几个月前吧,他妈妈也不在了。帝都这边得到消息的时候他状态已经很不好了,又独自一人,让人放心不下。我爸嘛你也知道,照顾不好人,所以就说的是岑叔带他回去,结果当时陆家出事,你闹得有点狠,就还是来我家了。”
岑欢心里也七七八八拼凑出来了故事的大概,可当真的亲耳听到的时候,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坠着疼。
怪不得她一直就觉得夏衍对外界很抗拒,明明应该明媚美好的年纪,却总是冷冰冰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原来是受过伤,所以才不愿意再敞开心扉。
“我还以为……他只是性格有点闷。”岑欢有些无措。
何未也放下碗,抬头看她,“其实小时候他来过帝都的。我们都见过,只是不巧正好是你从树上摔下来之前那段时间,所以你可能忘记了。”
岑欢怔住,“还有这事儿?”
何未也不由得叹气,杵着下巴目光炯炯的盯着面前小姑娘,“是啊,那时候你还天天缠着人家跟你玩儿呢。我都失宠了。”
李初阳觉得有些好笑,拍了拍何未的肩膀,不过想来也是想起当时的很多有趣的画面,勾唇笑了,也跟着出声,“你小时候宝贝的不行,谁都不能碰的糖罐子都差点送给人家呢。”
提到这个何未更是激动,差点气成河豚,“对对对!不跟我玩儿就算了!好不容易来找我一次,还是让我把咱们过家家时候玩儿的东西给做成嫁妆送给他!”
脑袋里没有一点印象的岑欢被何未描述的画面震惊到整个人呆住。
回过神来恨不得把旁边的抱枕塞进何未嘴里,“……这是我?英明神武矜持可爱的,我?”
何未轻哼一声,“对,就是貌美如花人见人爱的,你。”
岑欢吃瘪,有点无语。
她是真的什么也不记得,脑袋里有关于夏衍的一切记忆,都是从来了荆城以后才开始的。
她对夏衍上心,也无非是李烨对他很上心,人家又在学校里帮过她,她才会想要尝试着好好跟人相处。
她从没想过他们竟然还有这样的过往。
“那……当年为什么来了又离开呢?”
岑欢觉得自己简直满头问号。
既然是爸爸干爹他们的战友,出了事,剩下家里妻儿留在帝都被好好照料也不是不可以的。
怎么会从小到大她都没再见过夏衍呢?
对于这件事,何未知道的也不多,抬起头跟岑欢一起疑惑的看向李初阳。
但李初阳只是轻轻摇头,有些抱歉的看两个小孩儿,“这个我也不清楚。我印象里好像是夏衍的妈妈执意要走,谁也没拦住。”
一个并不让人意外的答案。
岑欢有些出神,想到两人才刚见面的那几天夏衍就毫不犹豫的维护她。
她从未想那么多,理所当然的以为夏衍也是看在干爹的面子上才帮她。
可如今看起来却不是这样的。
难不成在他们俩的故事里,遗忘的一直都只有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