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潋芳华》暖夏微笑

40、第40章

　　“不——！！！”
　　周围正在喝彩的人顿时被这声痛彻心扉的哭喊声惊呆了。
　　只见一个娇弱的身影推开前方的人群，跌跌撞撞地跑向那个被关在牢笼里的人。
　　不，那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了，一只腿不正常地扭曲着，头发蓬乱，身上裸露着的地方全是浸着血渍的伤口，也就不难想象那被污泥布满的衣衫下是怎样的一种惨状了。
　　“陆公子……你……”柳儿双手抓着粗木制的牢笼，眼中噙着泪水。
　　她紧咬下唇，伸出了如同葱根般的纤细手指，小心翼翼地似乎想要触摸下眼前的心爱之人，但是最终却只是颤抖地悬在空中——大大小小的伤口遍布全身，她已经完全找不到能够在不触痛陆涛的情况下落手的地方。
　　仿佛死了一般的人听到了那声呼唤挣扎着睁开了眼睛：“……柳……儿……”
　　“我在！我在这儿！”柳儿听到了那声呼唤顿时再也抑制不住，泪水泉涌而出。
　　陆涛的双眼没有变化地盯着前方，缓缓地抬起已经被泥弄脏得完全看不出本色的手试图摸到他心中的女神。
　　柳儿满脸的难以置信：“陆公子，你的……你的眼睛！”
　　“柳……儿……”
　　陆涛努力睁大没有焦距的双眼，顺着声音，颤抖地摸索着。
　　柳儿努力地忍住呜咽，主动抓住陆涛那伤痕累累的手，任凭脸上的泪水落下，一滴，一滴，消失在地上……
　　握住自己心爱之人手的陆涛仿佛抓住了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一般，原本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竟然迸发出了慑人的喜悦！
　　然而，人群外的席骁却忍不住将头低下。
　　他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奇迹，只是……回光返照……
　　萧烬炎似乎看出了席骁的难过，眼中闪过一丝难解的神色。他抬起一只手，将席骁的头按到自己的怀里：“别看了……”
　　站在一旁的猫儿破天荒没有愤怒，而是悲哀地看着席骁为了控制情绪而紧握的双手，如果不是猫的形态，那么这么做的一定是本尊……再等等……再等一段时间就好！
　　“如果……有……有……来世……我……”
　　身负重伤的陆涛每说一个字都万分痛苦，但是即便如此，他依然在努力着！
　　一定要在……一定要在合上眼睛之前……告诉她……
　　“我……一定会……会……”
　　然而，陆涛终究没能争过黑白无常，在即将说完的时候，终于用尽了最后一丝气力，原本努力握着柳儿的手无力地滑落，重重地砸在了地上，也……
　　砸进了柳儿的心里！
　　“不！！你不能死啊！！啊——！！！”柳儿失声痛哭，用力地砸着冷酷坚硬的木笼。
　　柔嫩的手被木头上的刺划出了道道深深的伤口，但是柳儿却仿佛不知道痛一般地继续着，似乎笼中的那人不过是睡着了一般，似乎，这一下一下地敲打能够将他再次唤醒一般……
　　一道温柔的男声在柳儿的身后低低的响起：“柳儿姑娘……请不要这样，想必陆公子若是活着，也不愿见到姑娘你现在的样子……”
　　柳儿如同着魔了一般，呆呆地望着笼中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
　　他再也不会提着画笔全神贯注地为画卷之中的她描眉了……
　　他再也不会傻傻地对着画卷之中的她说着没有回答的话了……
　　他再也不会因为她送去的一盒糕点而面红耳赤了……
　　他再也不会因为她的眼神而害羞的语无伦次了……
　　“……他若真的不忍，为何不把他的话说完？为何不睁开眼再看看我？”柳儿缓缓地站了起来。
　　席骁望着她仿佛风中弱柳一般的背影沉默了。
　　“是我做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为何现在却是最无辜的他送命……”
　　席骁紧握双拳，再一次无言以对。
　　“算了……”柳儿轻柔地说道。
　　她就这么面对着牢笼，开始自上而下打理起自己来。
　　“公子，能麻烦你为柳儿采一朵桃花来吗？”
　　“柳儿姑娘，你……？”
　　柳儿用手轻轻抚着囚禁着她的心上人的牢笼，温柔地说道：“他说他最喜欢看到我耳畔点缀着一朵桃花的样子，我想让他看到我最美的样子。”
　　席骁双唇紧紧地抿着，不忍地低下了头。
　　这时，一朵桃花递了过来。
　　萧烬炎默默地看着柳儿接过花，将它别在耳鬓。
　　“陆公子，你看柳儿好看吗？”带着满眼的温柔，柳儿看着笼中的那个身影。
　　见到久久没有回应，柳儿抬起长长的衣袖，掩住唇轻轻地笑了：“你呀，又害羞地说不出话了呢。”
　　明明只是这淡淡地没有起伏的话语，但是周围的人竟然觉得不忍心听下去。
　　“陆公子，柳儿还有一事未尽，做完了就会去找公子你的，记得在黄泉路上不要走得太快哦，不然柳儿会追不上的……”
　　席骁闻言吃了一惊：“柳儿姑娘你——！”
　　萧烬炎也不多说，运气内力一掌便震散了牢笼。将陆涛的尸体抱了起来。
　　柳儿转过身来对着萧烬炎行了一礼，淡淡地说道：“多谢这位公子。只是柳儿手无缚鸡之力，能拜托公子陪柳儿一起将陆公子安葬吗？”
　　“好。”说着，萧烬炎与席骁跟着柳儿，径直向人群外走去。
　　为柳儿的痛苦所震撼的人群不自觉地分开，给一行人让出了条道路。
　　就在他们快要走出人群的时候，忽然有人反映了过来，大声地嚷道：“这人是杀人犯！凭什么让你们带走！？难道你们也是同谋！？”
　　“就是就是！凭什么让你们带走！？”
　　“不能让他们走出去！”
　　……
　　柳儿闻言猛的转过身来，眼中射出凶狠的光芒，周身逐渐浮起了一把把的飞刀：“谁要是再说一声杀人犯，我就杀了他！”
　　“妖……妖法！”
　　“来人啊！有妖怪！”
　　“妖怪杀人啦！”
　　原本还隐隐有合拢之势的人群顿时如鸟雀般散了开来，很快便不见了。
　　柳儿也不理会这些乌合之众，转过身淡淡地说道：“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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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如泣血一般，红得让人惊心。
　　一个盛装的丽人跪靠在一座新立的墓碑旁，柔荑轻轻地抚摸着冰冷的石刻，就像在抚摸着自己的爱人一般。
　　“陆公子，你说你最爱这夕阳之景，柳儿便把你葬在着山头，让你能够看尽接下来的每一次日升日落。”
　　“柳儿姑娘……你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站在一旁的席骁忍不住出声问道。
　　柳儿的眼中瞬间充满了怒气和怨恨！
　　她紧咬牙根，一字一句道：“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