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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全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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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悬崖上,风拂弄着他的发。海浪传来低低的嘶吼。
还有三十年,他便可以真正的解脱了吧。
陶生。他浅浅地唤出这名,父母死后,也只有姐姐和枕栀念过吧。从前,父母和姐姐都是这样唤他的名。那是多久的从前,他已经记不起来了。甚至连父母的轮廓,也只剩下淡淡的残影。这就是他们族人的可悲,父母陪伴孩子的时候是三十年,最后仍是会被孩子遗忘。对于他们而言,三十年算什么。
他们这一族,是以长寿而被人知道。只要是与族人生的孩子都会活到二百岁。也因此有许多人在寻找他们,仅仅是为了长寿罢了。
长寿,有什么地方值得人们去渴望。
他笑,笑得痛苦。因为他什么都没有了。
长风消失了,因为发现挽歌并没有喝下离魂汤。挽歌也死了,那个傻女孩,妄想和一个不能决定自己生死的人同归于尽。
他还有姐姐。所以,当初的他才能坚持那么久吧。挽歌已经死了将近十年。十年人事几翻新。当今的江湖,又有谁认还能记起那个为妻子而放弃生命的苏长风,又有谁还会想那个美丽却神秘的第一杀手紫菊。
而他,却仍会被提起。因为他是血族的后裔。
可他却宁愿不要这些流淌在他身上的血,他绝望。他的姐姐死了,他在世上的最后一个亲人死了。
他跃入海水中,没有运内力,他的躯体在往冰寒透骨的海水里沉去。
没有挣扎,他静静地闭着眼。最钟爱的折扇被海水带走了,他没有去拿,他想解脱。前所未有的想。
他一直是那么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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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淡淡的温暖却灼伤了他的肌肤。那是冰凉而又温暖的触感,像烈酒入口一般。
睁开眼,映入眼中的是一个从未见过的挂帘,金色沙子的颜色,耀眼。手里握着的是另一只手,苍白的,如白骨的枯瘦,手指修长,尖长的指甲,他认出了那只手。那是他的轼姐仇人,他的姐夫的手。
“你醒了?”
身侧传来了沙哑的声音,仿佛是被马狠狠的踏过。无力且冷淡,可不是中原人的口音都是暖色的,如同他给人的温度。
“你害死了我姐。”
语气锋利得如同一把尖刀,划破平静的气氛。他不悦,不悦在与他同外一室,不悦在求死不得。像一头被激怒得口不择言的狮子。
“对,是我害死了无云。她托我照顾你,她知道你会寻死,是她让我去找你的。”
“为什么?”
声音是颤抖着发出的,他只感到脸颊有一丝丝温热流过,他知道那是泪。已经是一切都失去了,他懂了父母的语重心长,他懂了沈栀的怨恨。
“没用的,她回不来了。”
温暖抽离了了无歌的手,沙哑的声音渐行渐远。
可是那句话却绕在无歌的心头久久不散。他的姐姐,回不来了。
他没有离开过床边,足足有两日,他的姐夫出现在他面前,带来了一张色彩明艳的画。那是他从未见过的艳丽,画像中的人栩栩如生,是他的姐姐。
“给你。这是她让我交给你的画。不要丢了。”
转身,没的迟疑。轻颤的步伐现出他的悲痛。无歌从未这个样子的他。他不知道他原来的名字,只是听姐姐喊他:杰。
“杰,收留我吧。我……没有别处可去了。”
仿佛是一辈子般漫长,杰转过脸看着他,看到了一抺温柔如故人的微笑。
再也止不住泪的汹涌,他自责自己的粗心害死了挚爱。看到了相似的容貌和笑容,像是无云还在他眼前。
他脆弱如孩子一样的哭着,嚎啕的哭声引得床榻上的人与他一同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