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落水公主 不料那踩着 ...
-
玄璃诧异,方才青竹说公主近几日来访,为何会在今日,是青竹记错了还是公主突然改主意。一面思忖,一面行至庭内迎客。
那尾鸢公主听说精灵一族提前使人来贺,欣喜不已。一来她从未见过精灵族人是何模样,二来她素喜欢闹。便精心挑了一盆绣球花,遣人速速送来。用完午膳,又按捺不住。只叫了雏玫并几个丫头跟着,便一路雀跃着来至琉夏轩。
进来便看见一片池塘,不大,却也是小有规格。其中荷花错落,金鲤四游。上面有一雕栏槐木桥,呈长拱形。
雏玫光顾着看景,不料尾鸢已走到水边,一边戏水一边念到:“灵嵇皇兄翻新的池塘,还挺好看的。”
这边雏玫眉头微皱,念道,“公主,当心啊。”
尾鸢好容易出寝殿,哪还顾得上“当心”二字,又看那荷花水迹未干,新鲜模样。伸手便要摘去,可巧那荷花生得不近未远,尾鸢尽力拉扯,不料那踩着的石头沾水打滑,尾鸢竟径直“栽”了进去。
雏玫这可吓坏了,手巾捏得皱紧。她本就是一个只管内务的领头侍女,并不习得武艺,加之不习水性,只得急得大叫“来人!快来人!公主掉池塘里了!”
附近的驻守士兵和务事的宫人们闻讯,都急忙赶来,平时却都是干些粗笨活,并没有干练之人,又恐伤着公主,慌怯不已,竟没有一个敢站出来。
尾鸢自幼便是娇惯生养,自不会水性,呛了几口水,竟连声音都氤氲不出了,只胡乱扑腾。
雏玫啐道:“平日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没点心性,竟不知救主子了。”说完脱鞋便要下去救人。
可巧这边玄璃刚至,看见公主落了水。下人们竟只是团团乱转,独那领头侍女也顾不得自身,要下去救人。
“梨魅!”玄璃唤道,不知从哪现身一紫衣女子,蒙着面纱,紫眸微动,巧如轻燕,踩着荷叶,飞至尾鸢身旁,揽她入怀,小心托抱,又踏叶而归。
玄璃方才心中是有些心思的,若是救人,青竹红药本应是首选,只是青竹打理对外事务,红药方才去补领物具。凤族尚未前来,赤鸣自然也是不能出面。身边可赖之人便只有“四影”了。那“四影”是精灵皇派来暗谜守卫玄璃的,本不应露面,不料情形危急,只得唤出。四影之中,多为男子,与公主相近不便,便呼出梨魅,前往相救。
这边梨魅已将公主放平躺好,压出积水,简单处理后,便隐去了。
梨魅身法急速,加之众人乱作一团哄哄嚷嚷,大多没细看清。只玫雏见得是一紫衣女子救下公主。她本就一心只在公主身上,适才看到有人救助,这才放下心来。也来不及细想那人来历,只碎步到公主身旁,一番照理。
玄璃行至跟前,“姑娘不必担心,公主已无大碍。只叫几人将公主安置在琉夏轩,换身衣物,稍作休憩。这琉夏轩也是才收拾好,并无人入住,公主的名声也不会受损。”
“多谢玄璃殿下相救。”雏玫见他衣着样貌,便知他是精灵族的大皇子,方才又遣人救下公主,自然是感激涕零,蹲下作揖。
雏玫起身,一面叫人安置公主,一面叫个小丫头回去取公主的衣物。
可巧红药正已从外补领回来,听见轩内声响,又撞见那急匆匆的小丫头朝蓼花汀跑去。再打听一番,已知个八九分。进入内庭,见到坐在厅堂的玄璃。
“殿下……”
“你去服侍公主换洗吧。”
“是。“红药允诺,进入内室。
不时公主清醒,也梳洗完毕。
从帐内缓步出来,一袭绿萝碎花裙,髻上春樱玉簪并金丝步摇,鹿眸娇脸,粉唇含丹,纤肤凝脂,态若风柳。嘴里念叨:“荷花,我的荷花呢?”
青竹上前,将插有几枝荷花苞的白玉壶献给公主。
原来玄璃问清公主溺水的缘由,差回来的青竹折了几枝荷花,待公主醒时赠与她。
“公主派人送来的绣球花,玄璃很喜欢,这几枝荷花,就当是回礼了。”玄璃笑道。
尾鸢看见那荷花,笑意俨然,玄璃语毕,笑得更灿。将荷花递给雏玫,跳步上前细观摩,“精灵族就是长这样啊,原来没有尖尖的耳朵。和人族并无两样。”
玄璃却笑道,“原来人族也会为了摘花不惜落水,爱花之情,和精灵族并无两样。”
尾鸢听了,小脸微红,众人听了,心中有味却也是不敢肆笑。只雏玫,红药二人掩面弯眉。还有那青竹本就是个呆子,并无情状,只端出刚沏好的茶。
“公主尝尝,精灵族的雪山茶……”玄璃话音未落,听得外面来报,“旸王到!”
不时跑进一少年,白衣拂尘,两鬓垂耳,后只用一素银簪子绾一丸子,余发皆披,清湛蓝眸,墨眉齐平,融雪笑靥。
“粟阳,快跟上!”少年声音铃悦,穿透庭柱。
“瑾光皇兄!”众人还愣在原地,尾鸢却先开了口。
“大哥听说你落水了,让我来看看你,怎么样,没什么事吧。”说完将尾鸢转了个遍。“没有,多亏了这位玄璃哥哥。”
玄璃听罢,放下茶,垂袖作揖,“旸王安好。”青竹,红药,玫雏并一众内侍亦齐声道。
目光停留在玄璃身上,瑾光浅笑,“你就是精灵族的大皇子,我可算是见着真人了。你救了我妹妹,不知怎么报答你好。
“旸王不是赠了玄璃一只乳燕风筝吗,足矣。”
“别叫我旸王了,叫我瑾光就行。”
“旸王……旸王殿下,胤王也来了。”随即赶到的稚气少年,喘着粗气,发尾系有鹅黄色布带,面容柔暖。
从他背后来一墨袍男子,与其说是男子,更为确切的应是少年,不过比同岁多几分傲寒气,倒显得熟长些。容貌与瑾光八分相似,只是额前并未留发,梳得整洁,瞳色较瑾光稍深,其他并无两样。只前者和煦温婉,后者孤寒凌傲。
那男子并未留意众人,只径直朝瑾光走去。“为何独自一人前来?”瑾光干笑两声,细声道:“我怕打扰你。”
玄璃见罢,自思忖,这便是人族的双生皇子,两位并未及弱冠,却已是封号在身。想来人皇宽厚仁义,只是不像初遇所见光景。
墨瑜看一眼瑾光,又望一眼尾鸢,只淡淡道:“既无碍,便回吧。”不知是对瑾光,还是对尾鸢,只是兄长开口,两人虽不舍,还是悻悻领着侍从告辞离去。唯那墨瑜的一个侍从,唤雁冷的,待一行人离去,仍留下。“胤王生性如此,并非是存异心,望玄璃殿下莫怪。”说罢恭敬作揖。
“既如此,便无谓异疑,转告胤王安。”
雁冷既谢,默声离去。
红药重新端起茶杯,“雪山茶,热饮清冽而唇齿余香,冷饮微涩而口舌回甘,殿下也尝尝这另一番风味。”玄璃接过茶杯,稍饮,“红药,今日出去……”
“除补领应有器具外,也稍探视了皇宫格局。这皇宫分内壁,外壁,内壁居中是人皇的正乾殿,右上原是静王的傍溪村,后改为旸王和胤王的日月亭。左上是瑟王的春蕤阁,再后则是尾鸢公主的蓼花汀,静王在其侧。其余各宫室错落四周,殿下的琉夏轩便是其中。“
“人族典籍里。宫室皆是给各嫔妃居住的,为何各位王爷还是居住在此,并不是皇城外另辟府邸。”
“这我细问过,原是先人皇觉得宫妃立室立宫,过于荒荡奢靡,便改了礼制,嫔妃皆收于正乾殿,余下皆宫室由王爷公主入住,也算是皇子们尽了孝道。这位先人皇还一并把些悖人理的制度废除。如宦官去势,各类酷刑等。”
“不循搬旧制,明理革新,先人皇确是位贤君。如今这位新人皇呢?”
“各宫各室的侍从说,新人皇虽刚酷些,处事执法却极尽一个理字,不冤不纵,又得宰执圆旋辅佐,颇有先人皇的风姿,况听说这新人皇至今并未有一妃半嫔,一心只在治国方策上。”
“想来如是。”玄璃又想起那初遇光景,垂眼饮茶。
青竹送完几位王爷公主,回到琉夏轩,“殿下,可要现在用膳?”
玄璃望向窗外,已是夜影婆娑,便微微点头。
不时一众侍从提着桃木御盒,呈上热菜。
红药率先开了口,“殿下未曾见过,这些都是人族的菜肴,我挑了几样素食。这是糯米八宝粥,这是麻婆豆腐,这是青团,这是牡丹燕菜”随即夹了一块到玄璃前的白玉碗里。“殿下尝尝。”
玄璃尝了一口。“确是不曾食过的滋味。”又胡乱吃了几口作罢。
初到人族,又遇大小事件,玄璃便梳洗完备,早早地睡下了。
竖日清晨,红药掀起靛纱帐,轻唤,“殿下,殿下,该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