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谷暑

2、第2章

　　“哥，你终于回来啦！”
　　韩清刚推开门，就看到厨房那边伸出一个可爱的小脑袋。圆圆的眼睛，眼里乘着亮光，不算太高的鼻梁，却与整张脸和谐统一，红润的嘴唇微微翘起，整个人都充满着活力。那是他的妹妹韩眠。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两个人也可以说是相依为命了。
　　韩眠在孤儿院时就特别喜欢缠着韩清。明明韩清总是一副冷淡的态度，其他的孩子都怕的要命不敢靠近他，偏偏韩眠不知为何，不仅不怕，甚至无法无天的粘着韩清。韩清离开孤儿院那天，看着哭的泣不成声的韩眠，叹了口气，最终把韩眠也带上了。把她带了出来，给她了韩姓。从此两人也算勉强组成了一个家。户口本只有两页，第一页韩清，第二页韩眠。
　　“呀！怎么淋这么湿！哥你都不打伞的吗？”韩眠不满的皱着眉头。后来好像想到了什么，抿了一下嘴，继续说道“哥你是不是…是不是又和樊铭一起回来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韩眠不在管樊铭叫哥了，韩清问过韩眠，可是每次都被他含糊过去，后来韩清也没有在纠结这个称呼。此时韩清眼角下垂，看着韩眠，没说话，默认了。
　　“哎呀，算了，你快去洗澡，一会直接出来吃饭。”韩眠边说着边把韩清往浴室里边推。
　　韩眠知道他哥喜欢樊铭。从他第一次去公司找他哥就知道。他哥虽然看似温和，但是韩眠知道那只是他多年工作以来形成的假性外表，他哥并不是什么热心温柔的人，严格来说不是特别容易亲近的人，他骨子里面甚至是冷漠的。其实可以理解，毕竟幼年经历了那样的事情，虽说都是过去，可是那么深的伤口，哪能不留疤呢？更何况刻在骨子上面的伤痕。可就是这样的人，在看到樊铭时，韩眠发现他哥的眼里是有亮光的。他哥会不自觉的把眼神全部放在樊铭身上，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在樊铭身边时，他哥就会不自觉的柔和起来，韩眠甚至可以感受到他哥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这些连韩清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事情，韩眠却都能清清楚楚的感觉到。因此，韩眠甚至可以比韩清更肯定的说：“韩清喜欢樊铭。”
　　正是青春期的小孩，对情情爱爱的最感兴趣。于是当韩眠发现这个秘密后，也是急于求证自己的正确性。
　　一天晚饭，韩眠终于憋不住。吃着吃着突然问韩清：“哥，你是不是喜欢樊铭哥啊！”
　　韩清一愣，曲手弹了韩眠一下，“瞎说什么呢，吃饭。”
　　韩眠不满的揉了揉额头，说：“你不要骗我啊，我看的出来的。你一定喜欢樊铭哥！你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
　　韩清笑道：“我看你的眼神还不一样呢，你怎么不说？”
　　“那，那，那怎么能一样！”韩眠撇撇嘴。
　　“连你都能看出来啊。”韩清低头呢喃到。
　　“什么？”
　　韩眠没听清他哥说了什么？却看到了他哥眼中的一抹悲伤。那时的韩眠还是过于年轻，并不能读懂那是什么。可是那抹悲伤却令她心惊，一时竟没有在说出话来。
　　最后以韩清一句“吃饭，在不吃就不要吃了。”结束了这场对话。
　　最终韩清对喜欢樊铭这件事没承认，也没否认。韩眠认定了是因为他哥害羞，不好承认。心大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那之后很长时间，韩眠其实挺为他哥高兴的。因为韩眠可以感受到韩清只有在和樊铭在一起时才是鲜活的。况且，他觉得樊铭是她认识为数不多的人中，鲜有的优秀到可以匹配的上她哥的人。可是，越长大，她却越能体会他哥当初眼中的那抹悲伤是什么了。很奇怪，明明是当初没有在意的事情，却被放在了心底，一遍遍回味。
　　那是暗恋的痛苦，是明白两个人注定不能在一起的绝望。他哥这么喜欢樊铭，连她韩眠这么迟钝的人都能感受的到，樊铭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只怕樊铭不是不知道，反而是最清楚的吧。却没有挑明。是因为韩清对他还有用？是因为不想失去这个朋友？还是单纯的享受这种掌控欲？谁知道呢…
　　在那之后，韩眠拒绝喊樊铭为哥，她讨厌樊铭甚至是有些憎恶樊铭的。她不懂他哥这么好的人，为什么樊铭可以狠下心这样伤害他呢？韩眠能想通的事情，韩清不会不明白。所以韩眠很少会劝他哥说算了吧这种话，因为她知道他哥有自己的规划。可是每次他哥失态，难过，不用想就和樊铭有关。
　　每当这时，韩眠总是忍不住想要对她哥说：“哥，你换个人喜欢吧，樊铭他不值得。”
　　可是看到他哥难过的神情，韩眠就会把这句话吞回去。她知道他哥已经很努力了，也很难过了。她不该在这种时候再给她哥压力。韩眠一直知道，她哥是一个很优秀的人。想做的事情没有做不到的。这次一定也一样，她哥早晚会有一天彻底摆脱樊铭，他哥只是，只是还需要点时间。
　　韩眠猛的摇了摇头，转身看到韩清已经洗完澡出来了。
　　“哥，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你快多吃点。”
　　韩眠坐在韩清对面，看着韩清吃下，用期待的眼神看着韩清，一副坐等夸奖的样子。
　　“嗯，真棒。韩清咽下口中的饭，笑着说。”
　　“那你可得多吃点，因为最近你可能就没机会吃上这么好吃的饭了。”韩眠嘴角一挑，有点傲娇的说到。
　　“嗯？怎么说？”韩清疑惑的看着韩眠。
　　“我不是大三了嘛。”说到这韩眠就生气，“你能不能对自己的妹妹上点心，连自己的妹妹大几都不知道。哼！”
　　“哈哈哈，怎么会呢，那不是最近太忙了吗。”韩清连忙辩解。“所以呢，有什么事吗？”
　　“大三的课业挺重的，况且你妹我又大小是个班委，事情很多的。所以我这一阵都会住校，如果忙的话可能就不回家了。你可能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你可爱的老妹了。让你平常不对我好点，现在没机会了啊你。”
　　“嗯，住校也挺好的。”韩清咽下口中的饭，慢慢的回了句。
　　“就这样？你亲爱的妹妹就要住校了喂！你是不是太冷漠了点，老哥！”
　　“你好歹也成年了，哥哥相信你可以照顾好自己了。”韩清的着筷子底端抵着下巴，抬眼看着韩眠。
　　“那也是。所以，哥你多照顾下自己行不。好歹是个成年人了。”韩眠原封不动的把话还给韩清。接着还是不放心，又絮絮叨叨的说：“有时间记得出去吃饭，不要一天天都呆在那个破公司，卖命给樊铭了吗？你又不欠他的。”韩眠刚开始还挺有气场，可是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一句几乎是随着气音吐出来的。
　　韩清听到韩眠的话，沉默了一下，笑道：“果然长大了，都会讽刺你哥了。那我也就不管了，你自己安排吧。”说完已经起身走进厨房把自己的碗洗了起来。

　　“今天出去吃饭吗？樊铭向韩清招招手说道。”
　　“不了，我今天带有饭。”韩清说着从旁边的保温袋里拿出两个摞在一起个略大的长方形饭盒。昨天韩眠一直叨叨着说害怕自己住校，韩清过于想念他，于是在今天早上塞给他一个很大的饭盒说：“这是哥你今天中午的午饭，记得吃！不要太想我。”然后笑嘻嘻的转身离去。
　　“ 呦，这是哪个小美女送的呀！”樊铭本想打趣一下，可是却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是多么的酸，之后想了想这可能是哪个对韩清有意思的人送的之后，无意识的把眉头皱的更紧了。
　　“ 啊，不是。这是韩眠给我做的。她说今天要住校，怕我太想她。”韩清想着那个丫头的话，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
　　“ 哦，韩眠啊！最近好像好久没见她了。最近怎么不见她来公司找你了？”樊铭吐出一口气，眉头也不自觉的舒展开来。
　　“唔，可能是学业太忙了吧。韩清含糊过去。”说完韩清看了看时间，十二点半了，也是时候吃饭了，于是顺便就打开了饭盒。可是等韩清把饭菜都摆好，准备吃的时候，才发现樊铭并没有走的意思。“额，韩清尴尬的接了一句，菜挺多的，你要一起吃吗？”
　　其实韩清就是想提醒樊铭，我要吃饭了，你也赶紧出去吃饭吧。
　　谁知樊铭居然犹豫都没有犹豫一下就接到，“好啊！正好尝尝妹妹的手艺。”
　　于是樊铭就毫不见外的从旁边拉过来一把椅子与韩清坐在一起。看着丝毫不介意用自己备用筷子吃饭的樊铭，韩清心里近乎迸发出一抹狂喜，可是悲伤接踵而至。把这种快乐和悲伤放在一个天平上的话，两者大概持平，甚至，悲伤更胜一筹。
　　你说，要是你没有给我这些暗示，我是不是早就可以摆脱你，去开始一段新的生活了？韩清望着樊铭，眼中是浓的化不开的悲伤。可惜樊铭并未注意。、
　　樊铭仿佛为自己隔了一层玻璃墙壁。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玻璃墙壁里面的樊铭，看的见韩清的难过，可是却无法真切的感受到。不，也许他早就感受到了，只是假装不知道吧。毕竟这样才能更好的维持“合作伙伴”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