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雅封印》莎罗sarah

86、6、雪兰真相

　　渐渐的，丛林上空，黑暗的天幕伴随着黎明，如退潮般悄然覆没。
　　四周的晨雾还来不及散去，朦胧间，寂静的雨林仿若幻境，风从河面带来潮湿的凉意，我们连夜赶制出一只木筏，送走了了船长和鲁迪，便匆匆向昨晚的祭坛进发。
　　那些巨大的石柱，依然孤傲地矗立于丛林藤蔓的包围之中，疯长的野草虽然占领四周，但却好像被某种神秘的力量阻抵，始终没能触及石柱。日光下，那些耸立在石雕顶端的羽蛇神雕像，面目威严、线条深刻，张开的翅膀扇出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笼罩住了每个人。
　　“这个地方虽然年代久远，但并没有荒废，似乎定期有人清理，不然四周的藤蔓植物早就爬满这些石柱，那些丛林深处的金字塔，不知有多少都是这样被埋葬的。”杰米尔抚摸着光滑的石柱，眼中透出一丝锐光。
　　“难道，至今仍然有人定期在此举行羽蛇神的祭祀？”我不由地顿住。
　　“很有可能！昨晚的那条巨蟒，说不准就被他们视为羽蛇神的化身，在阿兹特克和玛雅的历史上，并不乏这样的先例。”杰米尔很是坚定地说道。
　　“可是这片丛林空无一人，谁有谁在这里举行祭祀，还有他们为什么要举行祭祀？”我仍然觉得迷雾重重。
　　“你们快过来看，这是什么！”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天扬的呼唤声。
　　我们闻声赶到那里一看，只见草丛里露出一些石块，上面爬满青苔和不知名的藤蔓，而且丛林深处还有更多这样的石头，因为覆满植被，很难被肉眼分辩，但其实它们的数量惊人，简直就是一堵巨大的石墙，更有可能，是一座巨大宫殿或者神庙的一角。
　　天扬拿出随身携带的短刀，小心翼翼地割开石头上缠绕的藤蔓，又刮去表面黏腻的青苔，眼前竟然呈现出一幅淡淡的图画，尽管由于长年的风化已失去了原本鲜艳的色彩，却依然可以分辨出隐约的轮廓和线条。
　　这一发现使我们既意外，又兴奋，天扬更是紧紧盯着那幅画说：“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啊！只要掘开这些石块上的壁画，或许就能找出关于这里的谜底了，甚至更多！”
　　灼烈的阳光下，大家忍受着热带丛林白昼的酷热，各自分工，开始紧张的清理工作。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烈日缓缓移动在头顶，丛林变成一口巨大的蒸锅，汗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每个人的额头流淌，浸湿了四周一大片草丛。
　　几乎花了一整天时间，这堆古老的废墟才一点点在日光下显露出它的原貌。毫无疑问，这是一组与祭祀相关的壁画，每一笔线条、每一个人物都尽显独特，充满着阿兹特克浓艳大器的风格。图中描绘着阿兹特克人祭祀羽蛇神的风俗，他们认为羽蛇神是万物的主宰，赐予他们雨水和丰收，因此图画中的羽蛇神也被刻画得高大、庄严，周围有无数信徒围绕着它顶礼膜拜，但在我们看来，这明明就是我们昨晚遇见的那只巨蟒，或者也有可能是它的后代。
　　接下来的画面，更是无比的血腥诡异，在竖满圆形石柱的祭祀场里，身披彩色羽毛的阿兹特克祭司，将浑身涂满蓝色颜料的活祭捆绑在石柱上，围绕着他们载歌载歌，场面盛大隆重。但那些活祭的脸上，全都是惊恐绝望的表情，画面虽然有些褪色剥落，但活祭脸上生动的表情却从每一笔线条里渗透出来，深深烙进每一个人眼里，使我们也真切地体会到那种死亡般的战栗和窒息。
　　“这么说，这里果然就是羽蛇神的祭坛，有人将活人绑在那些祭柱上，献给羽蛇神，而所谓的羽蛇神其实就是那只巨蟒，他将献祭的活人当成食物，活吞下肚……”望着这些壁画，杰米尔第一个打破沉默，颤抖地说出这番话。
　　时间好像凝固了。
　　我没法形容当时的感觉，想不到在现代文明的丛林深处，还存在如此野蛮愚昧的陋习，在我们之前，不知已有多少无辜的生命葬身蛇口。
　　寂静的空气里，一种似曾相识的诡异感又悄然降临在身后。
　　就像我们刚刚来到这片丛林时那样，总觉得有人在暗处一动不动地盯着我，幽怨的，像要把目光穿透我的骨髓，挖出隐藏在心底的想法。
　　与此同时，树丛里突然传出一阵异响，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移动，树丛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难道又是一条巨蟒？
　　大家面面相觑，神经都不由地紧绷起来。天扬更是掏出枪，一步步逼近树丛，那东西似乎发现有人在向它靠近，忽然匆促地向后退去，天扬立刻朝它开了一枪，伴随着一声惊叫，我们才发现那并不是蛇，而是人的声音。
　　其它的人也都随后跟上来，拔开草丛一看，才发现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腿部已经中了一枪，看他的皮肤和相貌，竟然还是土生土长的印第安人。
　　这里居然还有除我们之外的人类，我们都感到十分惊讶，刚想问他是谁，却见罗亚忽然瞪圆眼睛，抓住他的衣领，疯了一般地摇晃着他，大吼道：“你不是当年将我们引诱到‘雪兰’部落的那个印第安人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什么？”我们几人都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当场愣在原地。
　　“是你，你……是鬼！”那个印第安人也露出惊悸的表情，眼睛瞪得差点要从眼眶里滑落出来。
　　罗亚不由地狂笑起来，咬着牙说：“说对了，我就是鬼，是专门回来找你报仇的！想想那些被你害得惨死的人吧，他们每一个都在地狱等着你，也要挖开你的心脏，让你尝尝同样痛苦的滋味！”
　　那个印第安人当场吓得痛哭起来：“不！求求你，放过我！我已经受到惩罚了……”
　　罗亚冷笑道：“你受到什么惩罚了？不要以为腿上中了一枪，便可以抵消无边的罪孽！”
　　对方颤抖地说：“我被人骗到这个鬼地方，差点变成羽蛇神的供品，难道还不算惩罚吗？”
　　听到这话，我们几人都同时吃了一惊：“你是被人骗到这里的？”
　　印第安人流泪点头道：“是的，就是那个部落的人，连我也被他们给骗了，他们根本不是印加皇族的后代，手上根本没有黄金湖的秘密，他们的真面目，是崇奉羽蛇神的阿兹特克人！”
　　这句话无疑是一枚重磅炸弹，在我们中间炸响，谁都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难道一直在寻找的地方，竟是一场骗局，一个假象？
　　这前后巨大落差将我们心底坚持的力量和希望击得粉碎。
　　就在这时，印第安人又接着说：“那个部落依照阿兹特克的习俗，每年都要举行盛大的祭祀，要用活人的心脏祭祀太阳神，但因为部落的位置偏僻，与世隔绝，他们根本得不到祭祀所需要的人牲，便编造出黄金湖的神话，欺骗雨林各处像我一样向往黄金湖的印第安人，让我们不断引诱无辜者前来，并答应只要服务满八年，就会为我们指向通往黄金湖的路，没想到，这条路竟是一条死亡之路，我为他们奉献了那么多人祭，到头来，却被带到这里，成为羽蛇神的祭品！若不是我侥幸挣脱了绳索，后来又遇上你们，早就成为那条大蟒的美餐了！”
　　原来事情竟是这样，罗亚当年所到的并不是真正的‘雪兰’部落，而是冒充那个部落的阿兹特克人的后代。那么真正的雪兰部落是否存在呢，如果存在，又在哪里？一时间，我们又陷入深深的迷茫之中。
　　“我要杀了你，为我的同伴报仇！”就在这时，罗亚忽然再度激动起来，一把抢过天扬手中的枪，对准印第安人的心脏。
　　“罗亚，等等——”
　　话未说完，枪声已响，印第安人痛苦地倒在血泊里，一脸惊骇地注视着罗亚，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临死前，手胡乱抓住地上一片藤蔓，用力一扯，忽然，一段被掩埋的石壁又露了出来。
　　“天哪！这里还有一段被掩埋的壁画。”有人惊叫了起来。
　　那堵石壁由于被藤蔓包围得太密，之前一直没有人发现。它和之前清理出来的阿兹特克壁画应该属于同一段墙基，但由于风吹雨淋，一部分墙体已经倒塌，所以它被隔绝在树丛之中，若不是这次意外，还不知要过多久才会被人发现。
　　我们小心翼翼地割开藤蔓，清理墙面，渐渐的，眼前出现了一幅惊人的画面，不同于阿兹特克壁画的风格，这幅画显得既唯美，又简洁。画上是一名手捧兰花的少女，她穿着羽毛做成的裙子，蒙着雪白的面纱，尽管看不清容貌，但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仿佛是一片幽深无尽的海洋。因为太过于深邃，让人有一种感觉，好像世间一切的变幻在她的眼前都只是荒诞不经的，在这若隐若现的面纱之后，隐藏着整个世界的真相。
　　“看这幅画的成色和风格，应该早于阿兹特克人的壁画之前，或许，就是因为他们发现了‘雪兰’的存在，所以利用这个故事，引诱雨林各处那些觊觎黄金湖的印第安人，让他们奉献人牲……”端详了许久，杰米尔若有所思地说。
　　“你们看，这像不像是一幅地图？”罗亚指着少女手中巨大的兰花对我们说。
　　果然，兰花花瓣的脉络，隐隐构成一幅纵横交错却极有规律的地形图。
　　“我们的丛林在这。”天扬指着花瓣的左下角说，“只要往西穿过这片丛林，应该就是地图的终点，那里，会不会是真正的‘雪兰’部落？”
　　“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希望重现眼前，每个人都感到无比兴奋。
　　“那么，不管它到底是什么地方，我们都前往一探究竟！你们同意吗？”
　　大家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没有反对。
　　就这样，我们打算在原地休整一晚，明天就向地图的目的地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