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没完 ...
-
周五下午校篮球赛，高中老师和学生组队混打，美其名曰促进师生关系。
宋九歌被拖到老师组去了，当初进校的时候，篮球队足球队都抢着要的人，肯定能赢。
顾希泽是篮球校队的，算学生队的主力，他知道宋九歌在对面组的时候还觉得这也算是正面交锋了，暗暗下决心一定要打赢他。
篮球赛那天，宋九歌穿着白色的连帽卫衣，外面套了个红色的球衣。
他是明媚的。
孟悄站在篮球场外看他防守，接球，跳跃，扣篮。
中场休息时他仰头喝水，上下滑动喉结，额头滴落汗水球，不经意往人群看去，目光比星星还明亮。
大概是渐渐入春了，天气里浮动着的灰尘都在升温变得燥动不安。
整场篮球赛打得毛焦火辣，像一支处在极致状态的箭。
宋九歌小跑着运球，篮球从左手弹到右手，对方有人想抢球，他把篮球从右边往后一抛，再用左手接住，侧身躲开。
几次未果顾希泽暗咒了句脏话，上前拦球，结局还是一样。
情急之下顾希泽拿手挡了一下，正中宋九歌的胃部，宋九歌吃痛松了手，球也被对方抢走。
“操，手脏打屁的球。”
宋九歌活了那么十多年做人坦荡惯了，最看不过的就是背后搞小动作的人。
顾希泽虽然理亏，但从小被惯着的孩子被骂也有些受不了。
双方僵持不下，剑拔弩张之际被两队的老师拉开了，没打起来。
哨声吹响，宋九歌在的队伍以宋九歌的一个压哨三分球胜出，他冷冷地看了眼顾希泽，那人脸上就差没拿笔写上懊恼两个字了。
宋九歌看着他挑了下右边眉毛。
孟悄回想了一下他似乎很喜欢做这个动作，有着他特有的桀骜。
宋九歌额角沁了汗，随意的抓了下头发，向洗手间走去。
洗手池人太多了，他绕路去了废弃的洗手间，那个洗手间在主席台背后，算是一条小巷子，没有监控，是平常抽烟打架的高发地。
他进了连灯都还没有的厕所，打开水龙头，拿手心捧了一把水，简单的清理了一下脸上的汗，清理完之后按照正常步骤出厕所。
前脚刚踏出门槛，后脚就被揍了一拳，力道还不小。
宋九歌：“......”
他顺着力道微微偏头，碎发打散了些，耷拉在额头上，此刻也感觉到嘴里一股血腥味儿蔓延，懵了两三秒直接气笑了。
宋九歌侧过头来看着看上去十分生气的顾希泽，毫无笑意地扯了扯嘴角，冷冷地盯着他，“打黑球的是你吧？”
他顿了两秒，嗤笑出声，“然后打人的也是你，你这种人，喜欢孟悄？”他边说话边整理衣袖，带着点手腕露在外面，衬得那双手愈加地骨节分明。
“你也配。”话音刚落宋九歌猛地抬手一拳揍过去。
比起现在的力度，刚刚那一下就跟猫抓似的。
顾希泽顺着力道倒地，宋九歌欺身压制住他，一拳一拳落在他身上，顾希泽在绝对压制的情况下压根没什么还手的能力。
“宋九歌！”
宋九歌动作太快了，篮球赛已结束就找不到人了，孟悄连着问了四个人才问到这边来，一来就看到他把顾希泽往死里揍。
“宋九歌，你干嘛啊？”孟悄跑过去拉住他的衣服往后扯，想把他拉开点，但少年像失了控，一拳一拳揍得发狠。
孟悄心脏猛烈地撞击着胸膛，唯恐顾希泽出点什么事。
那她岂不是又得跟宋九歌分开？
孟悄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猛地把他往后一扯，宋九歌被大力拉的一个趔趄，稳住后还想冲上去揍人。
她反应过来冲到前面去面向宋九歌，伸开双手，做了个护崽子的动作。
两人在沉默中对峙，孟悄这才看清楚宋九歌的样子，眼尾隐隐泛红，眉眼间掩不去的狠戾。
孟悄心止不住地沉，总觉得她也会挨打。
拳头落向孟悄的脸，孟悄心一横闭上眼微微侧头，宋九歌在距离十厘米不到的的位置才堪堪止住。
宋九歌深呼吸一口，胸膛微微起伏，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情绪。
“孟悄，他先动的手，两次了。”
嗯，她知道。
宋九歌很讲道理的，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打架，他从小到大打架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但你不能打人。”
宋九歌怔了两秒，反应过来后极浅地扯了下嘴角，恍然大悟般地“啊”了声，点了点头，“也是，你男朋友呢，肯定得护着，我要是被打了只能吃闷亏。”
孟悄秀眉皱起，心脏不可抑制地极速跳动，莫名生出点心酸的意味。
那次和他弟弟打架也是，错的是他弟弟，被送走的却是他。
“我不是...”
“孟悄。”宋九歌轻嗤了声，“眼光真他妈差。”
宋九歌打断了孟悄的话，自嘲般的语气说出讽刺的话，话音一落人就往操场走了。
孟悄回过头来看着顾希泽，手肘撑在地上仰头望着她，她伸手把他拉起来，站起来后顾希泽比她高了一个头。
顾希泽心生柔意，弯唇看着仰起笑脸看他的孟悄，“谢谢。”
孟悄摇摇头，“没关系，我替他向你道歉。”
不用啊，这是他的事，为什么....
没等顾希泽想清楚有些不太对劲的地方，孟悄就再次开口，声线有些冷，“这事我希望私下解决，我很了解他，他说你先动的手一定是你先动的。”
见他不说话，孟悄也有点紧张，要是宋九歌又被送走了怎么办？
“宋九歌这人很有分寸的，他不会往骨头上打，这就是点皮面伤，后面我会赔你钱的，咱们私下解决吧。”
孟悄带着点期待的情绪看着顾希泽，顾希泽偏过头去。
她这么满心满眼都是宋九歌的样子真刺眼。
他轻笑了下，“人做交易总得有点目的，不然，你做我女朋友？”
孟悄：“？”
那还是让宋九歌滚到小城市去比较好。
“那你还是去通报一下班主任吧，千万别对宋九歌客气，他打人罪该万死。”
顾希泽：“.......”
这又是个什么路子？
孟悄没再管他了，转身就跑去追宋九歌，宋九歌腿长，现在已经要走出操场了，孟悄跑着追上去，跑八百米都没这认真。
“宋九歌！”
少年不理，直杠杠地往前走，孟悄又连着喊了几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宋九歌到底为什么不理她了啊！
“宋九歌！！！”
宋九歌脚步一顿，身子僵了一瞬。
这带着浓浓哽咽的叫声不小，周围好些人都回过头来看。
不是吧....
宋九歌转身快步走向孟悄，捏住她的鼻子，威胁到，“哭屁，老子又没打你。”
被捏住鼻子孟悄眼里的泪都给憋回去了，不行，她今天非得哭给他看。
她扯开宋九歌的手，眼睛瞬间瞬间变红，“呜呜呜呜回来这么久了，你都不....不理我....现在又打架，你...你你....你又被送走了我又见不到你.....呜呜呜呜呜你个负心汉....怎么说不理就不理了啊呜呜呜呜呜.....”
宋九歌：“.......”
“你讲点理行不行？老子不理你？”
谁不理谁啊！
周围打量地目光越来越多，宋九歌没那个脸在这儿丢，扯着孟悄的手腕往外面走。
一路上孟悄都在后面碎碎念。
“呜呜呜呜你还凶我....”
“太过分了...我要回去告状....”
“呜呜呜呜呜你还说顾希泽是我男朋友，他那么丑呜呜呜你人身攻击我....”
宋九歌一顿，有一说一，顾希泽不丑，这姑娘的审美....
看小哭包哭宋九歌倒是找到了些小时候的感觉，心底也生出些恶趣味，反问，“那谁好看？”
孟悄哭声止了一瞬，看上去很认真的在思考，最后红着眼睛憋出两个字，“乔厌。”
宋九歌：“......”
再理她他就是有病。
“呜呜呜你又不理我了，你走那么快我怎么跟得上啊？”
“腿短那就别跟着。”
“呜呜呜呜呜我腿可长。”
“......”
后面哭声戛然而止，宋九歌听到脚步声快了些，接着就是他手腕上猫抓似的力度。
宋九歌低头看那双白皙的双手紧紧拉着他的手腕，眼皮猛地一阵乱跳。
他疑惑地回头看她，小姑娘拿校服袖子乱擦了一下脸上的泪，一向白净的脸今天红扑扑的，宋九歌想着得腾出点时间来教育一下她，这姑娘从小跟着他和乔厌混，半点女孩子的意识都没有。
能不能精致一点，校服袖子什么东西能往脸上怼么？！
好像教育过的吧，她怎么说的来着，“你们打球还用衣服擦汗呢，我没撩衣服很不错了！”
“......”
擦干了泪孟悄目光落在右侧面上，停留了两秒回过头来看着宋九歌，哽咽着开口，“医务室。”
宋九歌侧头看了眼，啊，校医室，所以怎么？
“擦药。”孟悄腾出只手指了下自己的唇角。
宋九歌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拿开来看，指尖沾了点血，唇角有些刺痛。
“擦屁，一会儿就好了。”
小姑娘闻言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眼圈又在逐渐变红。
“好好好，擦药....”宋九歌无措地挠了挠后脑勺，似是很不理解的低声嘀咕，“什么毛病，动不动就哭。”
说完宋九歌赶紧拉着孟悄往医务室里去，生怕她哭起来又没完没了的。
宋九歌想了一下，孟悄今天要是心情好的话，刚刚一定会说，“可恶，为什么不听本小姐的话。”
然后等他妥协了，她又会说，“哈！哈！哈！这大概就是本姑娘的威望所在！”
“......”
都很久没听她这么说过话了。
宋九歌自顾自地找医务室的老师借了棉签和消毒的，买了一盒管状药膏，然后坐到一边儿去对着镜子准备上药。
孟悄站在边上擦脸，猛地吸了吸鼻子，后知后觉地觉得有点丢脸。
宋九歌一定会觉得她很烦人。
她止住哭声，让自己看起来尽量正常一点，小步走向宋九歌，接过他手里的棉签，沾了点碘伏。
宋九歌嘴角抽了下，“干嘛？”
“给你上药。”
“我自己来。”
孟悄吸了吸鼻子，手上没动作，丝毫不退让。
宋九歌怕她又哭，也不矫情了，手往后面一撑，仰起头来把嘴角的伤露出来。
孟悄弯下腰来，动作放得轻缓，越凑越近，鼻息间的呼吸洋洋洒洒地落在宋九歌脸上。
宋九歌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的地方，微微偏头别开了眼。
跟在她屁股后面的小丫头长大了，现在是黄花大闺女，不是他还能揍的小丫头片子了。
孟悄擦完碘伏，又直起身来，拧开了管状药物的盖子，手上微微用力挤了豆大点儿的药膏出来。
宋九歌沉默地看着她做这一切，一年多不见，他们连联系都很少，小姑娘不给他打电话，他心又大肯定想不到要主动联系。
所以人小姑娘不理他也有可能是不高兴不是？
孟悄杏眼红红的，鼻梁高挺，鼻尖小巧，唇不薄也不厚，樱桃似的，细腻而白皙的皮肤上没有半点瑕疵。
小丫头长得好看，眼光挑点正常，说顾希泽是她男朋友，大概真的侮辱她了吧。
宋九歌轻笑了声，孟悄疑惑地看着她，脱口而出，“怎么了，今天也是被悄悄的温柔所折服的一天么？”
“......”
孟悄正常了。
“没不理你，我还以为....”
以为你也想跟我划清界限呢，以为你也像我爸一样觉得我不是个好东西呢。
少年别扭的解释，后半句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以为什么？”孟悄不解。
宋九歌勾了勾唇角，“没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没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