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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圣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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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城门的官道上,卖凉茶与糕点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一辆不起眼的墨青色马车缓慢的行走,周围人流走动,似有很多壮硕的汉子跟着那车,可仔细打量,又像各自为伍。
王福跪坐在马车里,倒出冰盆里的积水,又往冰堆里滴了几滴清凉油,给主位端坐的主子续了一杯凉茶后,拿起绸缎布扇缓缓扇那冒凉气的冰堆,携着清凉淡香的冰气儿便慢慢充斥了整个马车,温度慢慢下降,马车里变得舒适起来。
王福恭敬道:“还有一个路口便出城了,王善已在城门外十里的官道上候着。”
燕恒端起凉茶饮了一口,他额上有轻微的汗意,笑骂道:“都是那群老匹夫,平时在朝堂上,朕都被他们念叨,好不容易出来趟,还被他们催着回朝,倒像朕成了他们的老妈子,一刻也能离了一样。”
王福心道您那年不是朝臣三请四请才回朝,每次出来都是说避暑月余就会回朝,可那次不是避暑山庄住了个足月,回朝路上还要拐到这荷花县,在人家县令家里再住个十天半月,再加上路上的行程,总共得两月余。
虽说如今天下太平,朝事皆是每日来回传送,可朝臣天天去朝堂里对着空空的御座磕头,磕两月,看谁受得住?
不催您催谁啊?
王福心里诽谤,可没这胆子说出来。
毕竟谁敢拿命开玩笑?
这位君主虽说瞧着慈爱宽和,可从小跟着他伺候的王福却只知,这是个傲睨万物,杀伐果断的帝王。
这天下敢诽谤他的人恐怕一个也没。
不对,倒有一个,荷花县县令的小女儿冯媛,她倒敢撒娇耍痴,有时候言语上也要强占上风,倒真是个娇娇女儿家。
想到这,又好奇主子对那县令之女的态度来,虽说看着也像长辈对小辈那样谆谆教导,可又总透出一股古怪来,说不清道不明。
心道那县令一家也都是个奇才,愣是拿他主子当自家人,小女儿天天跟在一个客居成年男子的身后当小尾巴,夫妻俩还乐呵呵的。
如果不是观察几年早知这县令就是个憨厚之人,王福都要以为这对夫妻识破了他主子的身份,想要拿女儿博个前程呢。
想远了,王福赶快停下接他主子的话:“别说他们了,就是奴才,离了主子一刻,也都没了主心骨。何况各位大人,思考的都是民生大事,您是这天下的主子,也是这天下的主心骨,他们确实离不开您。”
燕恒拿扇子敲他:“行了,这马屁还是别拍了,朕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王福连忙转了话题:“主子,冯家二小姐做的绿豆糕,奴才一直用冰镇着,这时候吃最好,您尝尝。”说着用金镊子从食盒里捡了几块绿豆糕出来放在白玉盘里,用银针挨个试了,添上一双银著一起端到小桌上。
燕恒却没用银筷,只拿帕子擦了擦手,就捏起一块囫囵放进口中,细品以后眉眼都带了笑意:“媛姐儿总是有几分巧思,这绿豆糕里她居然捯饬出一股薄荷味,着实清凉,甚妙。”复又去捏,忽觉得吃这个倒比凉茶还要解暑,又指使王福:“剩下的依旧用冰镇着,留着路上吃。”
“奴才记下了。”王福恭敬应下,附和道:“二小姐聪慧,主子又手把手教过几年,更是有常人不可及的雅致。”看主子一块一块捏了吃,也不用银著,便准备好净手的水。
待燕恒吃完糕点,马车已行出城门,马车后面几排便衣壮士从不同方向骑马飞奔而来,自去马车前后保航护驾。
又行了一个时辰,正前方模糊看到成千上万的黄色兵马驻立,远远看见青色马车行来,便快马加鞭迎接而来。
王善在前方驾马,还没到马车跟前,便从下马跪地,膝行两步,大声喊道:“奴才王善恭迎圣驾。”
随后,无数侍卫下马跪地,齐声恭迎圣驾。
燕恒从青色马车下来,让起后,便在王福的服侍下上了中间金黄色马车,马车内宽敞奢华,一应物品应有尽有。
燕恒进来后,擦脸净手,又换了日常穿的大褂,露出麦色的胸膛来,半躺在榻上喊王福:“喊王善来”
王善来到时,燕恒正拿了今日的奏折看,待王善磕头请安后便问他:“太后她们到哪了?”
“启禀圣上,奴才按照主子的吩咐,两天前请太后并几位娘娘开始回程,因顾念太后,仪仗行的慢,现到了王家塘。”王善不敢抬头直视圣颜,只敢盯着眼前一小块地毯,小心回答:“只再需两个时辰,圣驾即可在新都省城与太后仪仗汇合。”
燕恒点头,又问了这几日太后身体及一些琐事,便让王善出去了,复又拿奏折来看。
前面侍卫甩鞭清道,圣驾缓慢平稳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