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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云游 夜风习习, ...

  •   夜风习习,为闷热的空气添了几丝凉意,竹叶轻摇,嗦嗦作响,倒也平添了几分雅致。
      王福仔细收拾好窗前榻上的玉枕玉席,熏了驱蚊虫的香料,把墨青色的罗帐放下,正要请他主子过来休息,忽听见门口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像是贴着墙慢慢挪过来。
      王福不由收敛心神,手掌缓缓抽出袖中的短刀,想要出去查看,就听见他主子用扇柄戳开了书案前的窗户,嘴角倒噙着几分笑意,望向窗外,纸扇半合有节奏的敲着手心。
      王福瞬间明白来人是谁,笑着给主子作了揖,躬身退到里间去检查明天回去的行李。
      “还不出来。”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打趣,燕恒端起凉茶抿了一口,挑着眉看一只细白的小手偷偷从榻前的窗户缝里伸出来,手心里黑绿模糊一团,看那样子,是要把这东西丢在他榻上。
      都被识破了,还强做挣扎?
      随手执起一枚棋子打过去,目标却不是那只细白的手,而是打中手旁边的窗棱上,咚的一声响。那只小手吓得抖了下,又似不甘心的停顿良久,终是握着那团黑绿收了回去。
      一颗梳着双螺髻的小脑袋慢悠悠的抬起,粉唇轻撅,生气道:“世叔,能不能装不知道?您让我成功一次不行吗?”话语带着娇纵耍赖。
      “你啊,你啊。”燕恒自己先笑出声来,笑声爽朗,无奈摇了摇头,对那颗小脑袋伸伸手指示意她过来。
      冯媛从这个窗户下嘿嘿笑着跑到燕恒对着的窗户下,两只胳膊折叠着放在窗台上,一副好孩子的模样。
      “说吧,这次手心里是什么?虫子还是小鸟?”燕恒微靠着椅背,眼眸看向对面瓷白的脸。她额间碎发有些汗湿,软糯糯的贴在脸颊上,月亮柔柔的光,衬得眼前的小人像蘸了白糖的糯米团子。
      说实话,冯媛有点怵他现在的模样,虽眼角含笑,可狭长的眸子盯着人看,总给她无以遁形被一眼看穿的感觉。她老老实实伸开右手,一只通体黑绿色的螳螂展现出来,一见亮光逃命似的跳出她的掌心,掉落在地上,迅速不见了踪影。
      “世叔,听说您明天就要返程,我是专门来给你道别的。”冯媛决定先发制人,好掩盖自己的恶作剧,说着从袖筒里掏出一个青石色的扇套,献宝一样举给屋里的人看,一双眼睛闪闪发光,又道:“为做这个可废了我好长的功夫,从6月我就想着世叔过来后送世叔什么,本想送您雅致贵重的玩意,可一想到您不仅是我世叔,还是教我骑马的师傅,在我心里如父亲一般的存在。”
      忽瞥见燕恒嘴角弧度消失不见,脸色犹如风雨欲来,忙解释道:“我,我不是说您老,我是说您在我心里的地位不同于常人。”一边说一边观察燕恒的脸色,见他脸色稍缓忙又补了几句:“您对于我来说岂是常人,又怎能拿钱财能买的物品送您,必是要独一份的。”说着把扇套呈给他,后又举着手指尖给他看:“扎了我好几针,疼得很。”
      指尖晶莹剔透,透着淡淡的粉色,哪里有一点伤口。可她这样说,燕恒心中也透出几分期待来,在烛光下细细打量,石青色的锦缎,上面绣着两片细长的竹叶,针脚歪歪扭扭,缝合处乱七八糟,这配色这手艺,违心的夸赞说不出口,可她可怜巴巴的等着他夸,燕恒沉默半晌才到:“很有几分别致。”
      冯媛就等这句话了,不免喜形于色,急切邀功:“您也觉得好看对吗?那可太好了。”又抿着唇嘿嘿的笑:“世叔既然觉得好,可要给我些奖励?”说完伸长了脑袋期许的望着他,一截白生生的脖颈随着主人的动作从衣领里露出来。
      燕恒心中一动,那抹莲藕色的白就烙印在眼中,他忽去想:衣领下边是否也是这样嫩生生的白。
      冯媛看他不搭话,有些着急:“世叔,您就允了我吧,要不,我明天一早起来给您做绿豆糕,咱带着路上吃,还有酸梅汤,我现在去做了放井里,保证明儿路上喝又冰又解渴……。”
      燕恒被她叭叭不停的话唤回了心神,脑子里暗自深惊自己想的什么乱七八糟,面上却不动声色,听她胡乱许了一堆的东西,才接口到:“多谢媛姐了,明年我来正是你的及笄礼,我一定送你一份大礼。”
      冯媛张口结舌,自己说了那么一堆他居然装作不明白,赶快摆正谈话策略,不再拐弯抹角,直白道:“世叔,媛姐儿不要大礼,媛姐儿只想和世叔去云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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