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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悬案 乌鸦与画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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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竟突然露出了笑,那笑容却叫女人的眼神出现了怀念和迷离,似乎看见了另一个有些相似的影子。但她很快颤抖着开始猛地退后,因为池茸不知何时闪现到了她面前,俯身压低了嗓音:“女人,你对你的丈夫毫无感情,你在迷恋着谁?阿斯巴到底是谁,他是画廊的主人吗?女人——”他停顿了会,继而难得轻笑起来,完全不同于之前的冷淡,手腕微微抬起,指梢遮挡着泛红的两半唇,形容透露着浅淡的体贴,一改常态的池茸更加贴近了她,侧身附耳问:“你说谎了吧,你故意给丈夫看了你情人的画吗?阿斯巴是你的情人,你的眼底潜藏爱恋不是吗?你在躲藏什么,你又造作地害羞什么呢?你为他的离开自杀了吗,你的丈夫或许是迷失了神智,但你似乎是另有隐情啊。你在说谎的时候眼神为何一直躲藏呢,为何…为何一直不敢与我对视?”还有啊,为什么要两颊涨起薄红,似乎是被说中真相的恼羞成怒呢。
冷淡地逡巡嘴唇嚅嗫的女人,池茸冷笑一声闭上了眼,再次睁开时,那双狭长阴冷的金色眼睛深处,全是对方颤栗着不知所措盯着脚下与四面八方几近奔涌挤占而来的走马灯回忆。他这次没有站在原地,直接移动了几步,踩在了有着街边男人背影的一片记忆地板上,和死去画师的走马灯类似,这个男人的真容始终无法看见,但在他之后的记忆却出现了女人故意抱着画稿接近槐树A的场面。她似乎在挽留什么,男人却不为所动身影更是直接诡异消失在了拐角处?不,不对!池茸发现街边男人的背影甚至在消失,而之前的男人,所有画面内的男人都变成了女人死去丈夫槐树A的背影!他猛地踩住地板,走马灯却完全不受控制地重新浮动起来,并迅捷回笼成一块拼图继而是一双和他有些相似的眼睛。它微笑地看着他,但就在池茸试图击碎拼图的中心时,那眼睛砰地一声全部化为了碎片。而失去了走马灯记忆的女人灵魂更是完全痛苦抽搐起来,还没等他回神,便在裂缝空间内化作了一道黑色雾气消失了。池茸面色难看地盯着此时空荡荡的裂缝空间,他不觉得女人的灵魂是逃走了,恰恰相反,他感受到她的最后一丝气息被某种力量抽取殆尽。换句话来说,她的灵魂似乎被契约回收了,难道是那双眼睛的力量吗?他在人间还未完全降维,字面意思就是池茸的力量还没有正式觉醒,或许正因此,他的很多处于遗忘状态,再多关于灵魂契约的讯息实在棘手,如果虚妄和真理那两只乌鸦在或许好些。疲惫地叹了口气,池茸重复着抚摸裂缝空间地板的动作,一瞬间那黄金板块竟变化成了一道自由旋转的门,他揉捏着眉毫不犹豫地踏了进去,连接现实和缝隙的门飞速旋转起来,而画廊里竟然传来了争吵声,听起来很像那两只乌鸦的人形化声音,难道说!池茸嘴角抽搐着放下手睁开眼,果不其然是身着黑衣的两个使徒,真理化作了身材纤细的女郎姿态,而虚妄则是看着岁数小一些的未成年男孩,他拿着池茸嘱咐保管的肉袋,不知怎的对着真理怒目而视,口中更是说着让池茸忍不住叹息的话。
“真理,你竟然把人跟踪死了!你死定了!少主这次一定要把你赶回乌鸦老巢哦,你这家伙休想再用前辈的资历压我——”
“虚妄!闭嘴!”池茸厉声阻止了他的继续引人注目,继而将审视的目光投向了真理,微微颔首暗示解释。真理瞥了眼有点胡搅蛮缠的虚妄,不耐的神色一瞬恢复了严肃,她走近一步池茸,轻声回答:“少主,那个掉落画廊广告的男人很怪异被卷入了街边的车祸,我只是跟踪了一段路程,他便被突如其来的一辆车撞了出去。在满是血迹和狼藉的现场逗留了会,我便打算返回画廊寻找你们汇合,结果看见本来是乌鸦形态的虚妄突然在浑身颤抖中变化了人类的模样。但他当时似乎望着不知哪里的气息在颤抖,我在道路死角变换属于自己的人类形态但即使靠近他,这家伙也说不出解释,在简单交换信息后,我们便进入画廊了。但虚妄在那之后的状态尤其过激,可不您刚才看见他又在找茬。这便是事情的全部经过了,少主。”
那个男人居然诡异地死了吗,池茸的表情更捉摸不透了,但他发觉了真理汇报中的一个怪异点,于是目光直接投向此时低着头不说话的虚妄:“为什么会在颤抖中变化成人类模样?虚妄,你是乌鸦使徒,除非是见到想要掩饰身份的气息,否则不会如此狼狈躲避。你感应到了什么!”“少…少主,我只是感应到一个压制感气息的男人,他背影消失的速度很快,我不记得了。”不,不对劲,那个男人不会和阿斯巴相关吧?现在画廊里也没什么人了,让真理跟踪的人也意外步入了死亡,久留不是好事。池茸思考了会,便朝着真理暗示点头,随即朝着出口走去,但那画廊的工作人员却在他快要离开时,叫住了池茸:“先生!刚才有人委托我把这个交给你,是一位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说起来他和你的身形有些相似呢。”池茸沉默着扯了扯嘴角,接过递来的文件袋,缓缓拆开,而身后赶来的虚妄探头瞥了眼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原因无它,是一份短刀展会的邀请函。上面用黑金箔字体工整写着:想知道画展和画师槐树A夫妻死亡的所有真相吗?请一周后前往该地的短刀展会,门之主。
他好久说不出话来,而面色疑虑的真理和虚妄互相交流着眼神,一个迟到的客人却在他们诡异的气氛里闯入了画廊。他径直走向那双没有上色的眼睛画幅,深棕色的眼底满是真挚的赞许与欣喜,这名年轻的异国青年毫无恶意地舒展着笑容,轮廓的表情的确是池茸他们从没见过的一种接近傻笑的期待与褒奖。至于为什么几人突然看向了他,完全是这家伙直接吐露出不是浮夸的诗歌引用来表达自然希翼的明媚心情,嗯,太过少见了,那种天真的,闻所未闻的傻笑。就连一向聒噪的虚妄都愣住了,真理冷笑几声但也低下了头,池茸表情反常地转移了视线,盯了会男人的侧面,有些发呆。或许的确该远离画廊暂时忘记这些事吧,就在他打算和真理一般低头离开时,那观赏着画幅的青年突然转身望着他又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你的眼睛和画幅好像一样呢!”脱口而出的言语,温室花朵一般的男人呢,池茸彻底沉默了。心情好像就在骷颅头上浇灌五颜六色的彩漆啊,不是好感与厌恶的负重和不知所措啊,黑压压情绪被掩藏在眼底,过了很久,他才说出一句话:“天黑了,你该回家了。”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他的眼眶里流动着什么,但很快便转身朝出口走去,虚妄和真理对视一眼,很快便追上了池茸,但率先靠近他的虚妄很快便笑不出来了,他昂着头看着少主突然滚落下来的眼泪,过了好久好久,才憋出难堪的一句话:“少主,您哭了。”
哭了吗,他低头摸了摸邀请函黑金箔的字体,又突然笑起来。在阴影的黑暗里,或许池茸的微笑难得的温柔吗,但他的眼底分明又潜藏冷漠的绝望,那种绝望不是源于自身的预见,而是来自他人的又一起死亡吗?但在短刀展会开启之前,在弄清楚邀请函为何喊着他“门之主”之前,他希望那位天真傻笑的青年早些回家去,侧身望了他背起包欢快的侧脸,池茸这次完全笑了,但平静下是一种疲惫和茫然。但真理审视的目光瞥来时,他又恢复了原先的冷淡,并从虚妄的手里接过了肉袋,语调暗含命令:“真理,这次就别在外晃悠了。在短刀展会开启前,你和虚妄一起暂住我那吧,我们也有足够的食物可以度过不需要外出的时间。”
真理没有立刻回答,她仍然保持审视的视线逡巡池茸冷淡的面容,过了好一会,才斟酌开口:“少主,你不会是对人类产生完全的怜悯之心了吧?不要忘记您可是深渊最纯血的贵族首领,少主,我们不该太偏向人类。”在一旁听见的虚妄也第一次没有反驳真理,连连点头,而池茸重新戴起兜帽,没有即时回答,直至走到被黑夜笼罩的街道,望着远方不断闪烁的霓虹灯,又收回视线瞥了眼身侧几个互相追逐着擦肩而过的孩子,这才缓慢开口:“真理,我的载体某种意义上算人类。你或许忘了我们现在还在人类的地盘,深渊那套完全的敌视可不适合此时的未降维贵族与使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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