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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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大早，唐棠拎着保温餐盒，远远看见了门口站着的林慕白。
她小跑过去，眼尖地看到少年手里拎着一小袋面包。
“林慕白，我早餐吃腻了，想换换口味，我要吃你的面包。”
林慕白还没反应过来唐棠就抢走了他手里的面包。
少年幽黑的眼盯着唐棠的动作，薄薄的唇角诡异地扬起，没作声。
唐棠还以为他能良心发现阻止她吃过期的面包，看来是她想多了，只能硬着头皮咬了一口。
过期的酸硬奶油口感实在不好，唐棠很夸张地吐了出来，“呸呸，这奶油是馊的，面包又干又硬！”
唐棠擦了擦嘴，故作不悦道：“林慕白，你故意整我是吧？”
少年清澈的眼眸泛着无辜的雾气，秀气的嘴唇微抿，微微垂头，羞赧道：“对不起大小姐，这面包可能是过期了。”
“什么！过期？”
唐棠反应很大，一副被冒犯了的样子，“你居然吃过期的面包，你可是住在我家跟着我混的，你吃过期的东西传出去别人不知道说我怎么欺负你呢！”
“是我的错。”林慕白敛起神色乖巧道。
“当然是你的错！”唐棠不由分说地把便当盒塞给他，“喏，上车一起吃。”
林慕白刻意装出来的乖巧表情微微凝住。
他嘴唇动了动，干涩吐出几个字：“为什么……”
“我早上赖床起的晚，在家吃早饭来不及，管家爷爷就给我打包这么满满一盒早点，我又吃不完，扔了也是浪费，以后你就帮我分担一点，餐盒归你拿了。”
见林慕白杵在那里沉默不吭声，唐棠抱着胸哼笑一声：
“这可是我看在你这么听话的份上赏你的，你可别不知好歹。”
听上去像是在威胁压迫他，林慕白却丝毫感受不到压迫威逼。
他跟在唐棠后面，心情复杂微妙，一瞬间脑补了很多，却没发现，背对着她的少女好心情地勾了勾唇角，露出狡黠的笑。
时不时演演戏，逗逗少年反派，搅乱心机boy的心池，唐棠觉得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恶趣味了。
餐盒里的早点很丰盛，别说唐棠了，加上林慕白也吃不完，毕竟他胃口也不大。
两个人坐在高档的私家车里，吭哧吭哧吃着早点，餐盒放置在二人中间，各自沉默。
林慕白头一次吃得嘴上手上都油腻腻的，但奇怪的是，他一点也不反感，也没有用纸巾抹去它们的冲动。
他偏头看了眼旁边吃得两颊鼓鼓的人，少女的脸软糯糯的，抱着包子啃的样子像……松鼠？
林慕白指尖不受控制地颤了颤，垂着眸盯着手里吃了半个的生煎凝眉不语。
事实上，即使住在唐家，林慕白也几乎没花过唐家的钱。
午饭是在食堂吃，早饭和晚饭都是他自己解决，哪怕是吃过期的面包，他也愿意。
以前吃过期的面包会拉肚子，会难受好久，可是时间久了，林慕白的肠胃和变得和他的生命一样顽强，渐渐也适应了。
林慕白一开始的想法很简单，要么没东西吃饿肚子要么吃这些干面包拉肚子，不吃东西会死，他选择了后者。
林慕白情愿吃拿在手里实实在在的干面包，也不愿意轻易接受那些人自以为是的施舍，谁知道他又要为此付出多大的代价呢？
再小一点的时候，他被那个醉醺醺的男人指着鼻子骂“婊.子养的小贱种”，那个他称之为父亲的人连口剩菜剩饭都不给他吃。
没人管他，也没人愿意雇他，林慕白实在饿极了，他翻过垃圾桶，被同龄的孩子当狗一样对待，学过狗叫，钻过□□，大冬天被泼过水，也被浇过童子尿，但这些林慕白都不在意，因为这些孩子高兴了，会施舍他一点零食，笑嘻嘻骂他是狗又如何？
好不容易现在他长大了，可以干点活挣点吃的了。
林慕白终于可以不用像过去那样为了口吃的可以毫无尊严。
他有了目标，他要长大，要学习，要上大学，要强大到所有人都必须仰视他，所有伤害过他伤害过妈妈的人都要跪在地上向他卑微乞怜。
可他现在还太弱，他尚且不能摆脱那个“父亲”。
他想到了那个伤害妈妈的罪魁祸首，唐成禹。
还有另一个他恨之入骨的人，唐成禹的妻子，唐棠的妈妈。
这对高高在上的豪门夫妻，背地里简直令人作呕。
林慕白用妈妈的东西拦下唐成禹，和唐成禹谈判，带着满腔恨意住进这冰冷冷的地方，屈辱地活在仇人的荫庇下。
是的，他现在很弱，但终有一天，他要让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在妈妈的坟前痛哭忏悔，那个死去的女人，林慕白要挖开她的坟，让她的一对儿女欣赏怀念自己可怜的妈妈。
让那个骄傲恶毒的大小姐……
林慕白的恨意突然滞了一瞬。
好像有什么东西把他从过去那一幕幕阴暗刻骨的回忆中拉回了现实。
现实是他坐在温暖舒适的私家车里，吃着丰盛热乎的早点，旁边坐着的，正是那个他从前暗想过很多次要挫骨扬灰的仇人的女儿。
骄横的大小姐，小时候劣迹斑斑，印象里讨人厌的一副嘴脸如今却让林慕白感觉……没那么讨厌了。
林慕白来到这里前，曾设想过无数种水深火热的场景，却独独没想过会天天和这个大小姐坐同一辆车，平和地一起吃早饭。
心中那种微妙违和的感觉又涌起了。
唐棠是林慕白所有设想里的变数，奇怪的变数。
林慕白又忍不住继续深究，突然又想起了那个闫易。
造成唐棠这个变数最根本的原因，闫易。
林慕白长得像闫易，或许不是一般的像，一般的像怎么值得骄傲的大小姐对自己这样她眼中的“下人”如此……不同。
这么看来，这张脸算是他的筹码才是，他之前也的确是这么想的。
少年的手指倏地收紧，点心的陷都被掐了出来，流了满手。
唐棠不知道少年反派吃个早饭的功夫，又脑补了这么多，只以为他又抽风了，嫌弃地扔了一包纸巾给他。
“笨死了。”
林慕白低头慢吞吞擦着手里的油渍，眼睫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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