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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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慕白凉薄的眼扫过旁边杏眼圆睁瞪着他的少女，猛然想起这位大小姐喜欢的也是他的这张脸。
林慕白看着唐棠不吭声，神色晦暗不明。
唐棠扭头，撇撇嘴，“切，装聋作哑，真没劲。”
王叔心里暗笑，大小姐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她在林慕白面前有多孩子气，多喜欢较真。
眨眼就到了周末。
她昨晚做题做得晚，今天一睁眼天就大亮了，错过了早饭时间。
下楼的时候，撞见了穿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要准备出门的唐璞，唐棠目不斜视，谁知唐璞主动叫住了她，“赖床赖到现在？陈姨叫你起来吃早饭，你不起就不起，又对陈姨发什么脾气？大小姐脾气真是一点没变！”
一开口没什么好话就是了。
唐棠头上冒黑线。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对陈丽蓉发脾气了？
她又不会梦游。
唐棠还站在楼梯上，只是冷淡地看了眼皱着眉训她的唐璞，语气平平道：“我没有，爱信不信，让她少来烦我。”
说着就下楼梯略过他往外面走。
“唐棠！”唐璞生气的同时心里又涌起深深的无力。
“大少爷，明明是您关心大小姐的身体才让小陈去喊大小姐起来吃饭的，为什么不好好跟大小姐说呢？”
老管家真为这两个针尖对麦芒的小主子担心，明明是血肉至亲，却冷漠生疏得像陌生人。
唐璞冷冷道：“我还想着我这个做哥哥的不了解自己的妹妹，应该试着更关心她一点，可是管家爷爷，你看唐棠，从前再不听话再任性，对我的话也是听得一点的，现在呢？全当我是陌生人，哪有半点好好说话的样子！”
管家看着他欲言又止，大少爷气大小姐不愿意敞开心扉好好说话，可是大少爷自己呢？有足够的耐心与大小姐好好说过话吗？反倒是对颜乐乐那个佣人的女儿，耐心那是十足十，如此差别对待，大小姐能不心寒沮丧吗？
“心寒沮丧”的唐棠张开双臂伸展着四肢，在院子里四处走走活动活动筋骨。
阳光明媚，晴空万里。
唐棠心里的沉闷一扫而空，仰头望天，伸手挡住刺目的阳光，眼睛透过指缝，一寸寸观摩着四周。
不知不觉，唐棠就走到了后院稍显偏僻的一处。
听到了少女独有的清脆如银铃般的欢笑，无忧无虑，一派天真。
唐棠不受控制地又往前走了几步。
少年蹲在地上，脸上有脏兮兮的泥点，手里还拿着花撬。
而颜乐乐蹲在林慕白旁边，手里也拿着一个花撬，只是动作稍显笨拙，她穿着一身粉蓝色的连衣裙，有点畏手畏脚。
“慕白哥哥，你看你看！我成功了！”
颜乐乐小脸明媚，拽着林慕白看自己刚刚种的花。
林慕白胳膊一颤，手里的花差点掉了，耐着性子看了一眼颜乐乐种的花，眼皮一抖，平静道：“乐乐，种花是要用锄头刨出一个坑把花种进去，而不是搞个小土堆把花插进去，这样，花活不了多久就会死。”
“好嘛好嘛，我不懂啦。”颜乐乐撅着嘴颇为郁闷地说。
她一抬头就看见了唐棠，登时炸毛，立刻起身母鸡护崽一样护住身后的花丛，朝唐棠大喊：“你来这里又想捣什么乱？”
唐棠一愣，没想到颜乐乐反应那么大。
林慕白抿抿唇，握着花撬的手微微用力，黑漆漆的眸子盯着唐棠，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紧张花还是在紧张唐棠的态度。
“我不许你伤害我和慕白哥哥种的花！你太恶毒了，欺负我和慕白哥哥就算了，连这么漂亮的花都不放过……”
“够了乐乐！”林慕白站起来，冷冷道，眼里没有一点温度。
颜乐乐几乎是呆住，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慕白，手指着他，声音带着哭腔，大声控诉：“慕白哥哥你凶我！你居然吼我！我，我不要和你说话了呜呜呜呜……”
控诉完见林慕白没哄她的意思气得一跺脚跑了。
吵得唐棠脑壳疼的声音消失了，唐棠一脸奇色地看向林慕白。
却见身形瘦削单薄的少年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又蹲下身体，继续栽花。
少年身体紧绷，嘴唇微微泛白。
“那是我妈妈种的花。”
少年艰涩的声音带着怀念。
唐棠转身离开的步子顿住，这是他第一次在唐棠面前提起自己的妈妈。
“大小姐可能是忘了，我妈妈也曾是你家的佣人。”
林慕白的神情变得平静，仿佛刚刚那一瞬间的脆弱只是错觉。
印象里的妈妈是个很温柔的女人，她很喜欢花，在征得女主人的同意后，把这块长满杂草的土地种上了花，林慕白那时候也住在这里，小小的男童喜欢缠着妈妈，和她一起拿着花撬种花。
他虽稚嫩，却极聪明，很快就摸索出了种花的技巧，渐渐也喜欢上了种花浇花。
很快，这里开遍了漂亮的花，他和妈妈都很开心。
那个时候，林慕白和颜乐乐喜欢在这片花丛中嬉戏玩耍，林慕白不想跟别人分享这片花丛，但颜乐乐是唯一愿意主动走近他的人，小小的林慕白觉得她是不一样的。
直到有一天，骄横泼辣的大小姐看到了那些花，当着他们的面把花踩得稀巴烂，花丛一片狼藉。
林慕白小脸发白，气得快哭了，质问：“你凭什么踩我的花？那是我种的！”
小小的女童脸上写满了刻薄和鄙夷，“哼，这里是我家，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是我的，包括这花，本小姐看不顺眼，踩就踩咯，你不过是个低贱的下人，略略略。”
骄横的大小姐做着鬼脸，脚下踩着一朵又一朵花趾高气昂地离开了。
那些花，是林慕白数着日子一天天看着长大的。
小小的林慕白寄人篱下，受尽欺凌，这片花丛就是他唯一的慰藉，每次大小姐一顿捣腾，小小的男童都会一个人抱着被踩烂的花哭好久。
妈妈离开后，林慕白也离开了唐家，那片花丛再没有人打理了，杂草丛生。
现在他又回来了，本来已经麻木了，看着这片荒芜的杂草丛心中再也兴不起任何波澜，但最近不知怎的，林慕白突然就拿起了锄头除草，买了花苗重新种上花。
他本只想一个人静静地种花，可是今天，颜乐乐无聊出来转悠时看见了他在种花，也跃跃欲试，满脸的期待。
几年了，颜乐乐嘴里说着爱花，却还是不会种花，动作很笨拙，生怕泥点溅到她漂亮的裙子上，毁了他好几颗花苗。
林慕白看在眼里，眉头一压，心里突然就很讽刺，耐心也快随着她一惊一乍的惊呼几乎消磨殆尽。
小时候他愿意和颜乐乐分享这片花丛，现在，却是一点也不想了。
他正想开口随意拉扯个理由糊弄颜乐乐离开。
没想到，唐棠会来这里，更没想到，谨慎如他，竟会对这个大小姐提到自己的妈妈，他心中的禁忌。
微风掠过，吹起了少年如墨玉一般的黑发，林慕白感到一阵烦躁。
唐棠想起了书中少年反派少有的回忆里，就有这么一片花丛，就算是以上帝视角，唐棠也知道，对林慕白来说，这片花丛，很重要很重要。
不知为何，看着沉浸在回忆里的林慕白，唐棠心尖涌起了一丝淡淡的心疼。
少年反派小时候一定过得很辛苦，一定也经常哭唧唧。
鬼使神差地，唐棠走过去，蹲在林慕白旁边，拿起被颜乐乐扔掉的花撬，动作娴熟地挖坑。
她以前和妈妈生活在永巷的时候，也经常跟在妈妈屁股后面挖坑种菜种花。
现在种起花来自是得心应手，自认为不比林慕白差。
唐棠颇为得意地瞥了一眼林慕白，说：“我种的不比你差吧。”
林慕白幽黑的眸子里满是惊诧，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怎么可能会种花？
坑挖得还挺规整。
“我种这一块，你种那一块，”唐棠用手指比划着，说：“我们比比谁种得快。”
说着还不等林慕白说话就开始吭哧吭哧挖坑了。
林慕白心里发怔，双眼发直，看着唐棠，再努力回忆起记忆中那张面目可憎的脸，心头涌起强烈的违和感，古怪不已。
唐棠抬头见他不动，甩了甩手上的泥点子，挑衅道：“诶，你是不是怂了？”
眼前这张脏兮兮的脸与记忆里那张缩小版的脸似乎再也重合不起来。
林慕白定了定神，唇角习惯性地扯起，眨眼道：“大小姐，我在让你。”
“呸，谁要你让？到时候别输得太难看才好！”
“我以前可是蝉联第一的种菜小能手。”
林慕白用行动证明他真的是在让唐棠。
唐棠只能不只一次地酸，少年反派怎么做什么都比她强！
一天下来，唐棠连头发丝都沾上了泥点。
不过林慕白也好不到哪去就是了，想到刚才她偷偷甩了泥点到林慕白身上时，林慕白难受的表情，唐棠就忍不住暗笑。
虽然是损人不利己，但唐棠就是幼稚地觉得自己掰回了一局。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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