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以心换心（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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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光火石之间，我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想法。
如若马上将宿星瀚带离这里，或许来得及。
我从不是那种一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人，但这一次我终是没有多想，等自己反应过来，我已经带着宿星瀚跳下了雪月峰。
看着他越来越异常的经脉，我忙将他狠手一推，希望他离我远一些。
离远一点，我说不定还有可能活着呢。
“惊蛰！！！”眼前刺眼的白光乍现之时，山谷传来一道凄厉的呼唤。
是阿姐在唤我。
她还活着，真好！
这是我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想法，不管如何，我心安了。
***
“惊蛰！惊蛰别怕！你会没事的！你一定会没事的！”
意识开始回笼时，恍惚间我似乎看到了浮玉的面庞。
我想伸手摸一摸他的脸颊，可身体像是不受控制一般，我挪动不了半分，甚至连任何知觉都没有。
紧接着我又昏睡了过去，等我再醒来时，我已经躺在了水云宗梨花小筑的卧房里。
床边站着阿姐公孙师兄小远，还有浮玉。
他们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的样子，明明难过得快要哭了，却勉强着自己对我摆出笑脸。
“惊蛰，你醒了！”阿姐坐到床边，拉起了我的手。
我的知觉似还没有回来，阿姐的手是冷是热，我都感知不到。
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我坚持着让他们把我扶着坐起来，不管是何种状况，我都理应知道。
待我坐起身后，我便是知晓了，他们为何会这幅神情。
我胸口那一块，虽是用白布包了起来，但我仍是很轻易就发现了其中的怪异。
这明显凹陷的痕迹，我的胸口是被炸穿了吧！
“……对不起，我已经尽力了！”小远率先绷不住，痛哭出声。
听了他的话，我顿时明了了。
我如今是个游尸的状态，可我连行尸走肉般的活着也不行，很显然我的心脏没了。
按理说，游尸心脏没了，我此刻已该魂飞魄散的。
但或许我这还不算完全的游尸，所以我只是会死而已。
这也不算是什么坏事，我努力的想牵起一抹笑容，可整张脸太过僵硬，我笑不出来。
阿姐见我这副模样，眼泪终是止不住了。
“阿姐，你不要伤心！我身上血债累累，是我命本该绝，死了也好，但愿来世我可以做个干干净净的好人。”我最是见不得女孩子哭了，何况是阿姐这样温柔的姑娘。
“惊蛰，嫁给我吧！两日后我娶你为妻！”浮玉此话一落，屋里的人顿时都朝他看了过去。
娶我为妻？开什么玩笑！
我们早恩断义绝了，他还要继续纠缠着做什么？
何况我马上就要死了，他是想办完喜事马上办丧事吗！
我正要拒绝，他又是说道：“你那么恨我，难道不想报复我吗？我们狐族向来的规矩你是知道的，我娶了你便终身只能有你一个妻子，有什么能比让我永失所爱孤独终老，更让我生不如死呢？”
他这话成功让我改变了主意。
是啊，我现在杀不了皓尘了，但我可以让他们九尾狐一脉断绝。
我永远占了浮玉发妻的位置，浮玉又对我深情不改，这足以将皓尘膈应个透。
大概是抱着这样的念头，我答应了他：“好！”
接下来的两日，我一直住在梨花小筑中待嫁。
大伙忙着操办我的婚礼，除了我用药膳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不见人影的。
但有个人除外。
浮玉身为这场婚礼的新郎官，每日却是清闲不已，总是待在梨花小筑里，与我同吃同住。
其实按规矩，大婚前新郎新娘是不可以见面的。
但浮玉才不管这些，他说他想再多看我几眼，将我牢牢记在脑子里。
我心底嗤笑，他这看的哪里只是几眼，从早到晚，夜里不睡觉的盯着我瞧，几万都不止了。
“你不累吗？看这么久都看不腻！”我忍不住轻声嘲笑着他。
“有你作伴我怎么会觉得累。”浮玉躺在我身侧，仍一眨不眨的盯着我看。“还有看你，我永远都看不腻！”
我对他这些酸诗一般的情话，嗤之以鼻。
心想他是从哪学来的这些，真是足够肉麻的。
我懒得理他，闭了眼尝试着能否睡着。
这两日在他们看来是眨眼就过了，可对我而言却是度日如年。
我如今没了心，体质异常，没有知觉，也动不了。
除了稍微能喝些药膳，很多事情我都做不了，就比如我无法入睡，或者说我的身体不需要睡觉。
不过还好的是，我也不算无聊，浮玉一直不眠不休的陪着，我烦了就嘲他几句，也就不是那么难熬了。
便是如此，我坚持到了第三天，我大婚的日子。
这应是我最印象深刻的一次婚礼了，场面铺张至极。
十六抬大轿，十里红妆，连绵不绝的流水席，他都做到了。
这正是当时他答应我的。
婚礼的地点在玄月山，距离水云宗有些远，不过抬轿子的都是妖族，浮玉的手下，这点距离自然不在话下。
随行的人，也都是跟在花轿后御剑飞行，画面好不壮观。
落轿时，浮玉亲自将我抱了出来。
原本的演武场，被改造成了婚宴礼堂，可以容纳百来人。
才一会儿的功夫，来观礼的人都各自入了席，阿姐跟吴先生作为我的长辈，坐于上位，受我们的拜礼。
入场时我稍稍扫视了周围，认识的人近乎全来了，只是可惜诗诗因受了重伤，没能来参加我的婚礼，小远为了陪她亦没有来。
天不过才蒙蒙亮，主持婚礼的傧相便已高声喊着：“一拜天地！”
我因为无法动作，行拜礼得侍女搀扶着，看起来莫名怪异又滑稽。
“二拜高堂！”我透过流苏望着作为高堂的阿姐吴先生，真心祈愿他们一世安康。
“夫妻对拜！”对面浮玉笑意盈盈，好似得到了全天下一般。
我不知道他有什么可高兴的，为自己刚当上新郎官就成了鳏夫而高兴吗！
“礼成！”
到这里，婚礼就该完成了。
送入洞房什么的，现在也已经不需要了，毕竟我们之间都不知洞房多少次了。
浮玉从侍女手里接过我，又是将我打横抱起，与座上的阿姐点头示意了下，便抱着我离了场。
我不清楚他是想把我带到哪里去，我也并不在乎，反正我这条命只能撑到今日了。
他带着我绕过错落林立的院子，去了玄月山的另一面。
此刻时辰还早，应刚刚才到卯时，太阳正慢慢从地面升起。
见了这般情景，我忽然意识到，他是想带我来看此生最后的朝霞。
之前在玄月山的时候我并未来过这里，没发现这什么时候竟多了个木制的秋千椅。
记得从前刚来玄月山的时候，我总喜欢早起来这里练习刀法，这里的风景最美，尤其是清晨的朝霞。
浮玉将我放到了木椅上，随后自己也坐到了我身旁，让我靠在他怀里。
我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眼前绚烂无比的美景。
突然想起我曾经期许过的，能与夫君一起悠哉惬意的共赏朝霞之美，某一瞬间我竟希望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
但也只是那么一瞬间，我即刻就清醒了过来，这些美好并不属于我，属于我惊蛰的，是彻彻底底的死亡。
“时候差不多了。”头顶忽然传来浮玉的声音。
我以为他是在说，我该是时候离开这世间了。
于是安然的闭上了眼，走时能无病无痛，也算老天待我不薄了。
我等了好一会儿，意识还没消散，反而听到他强忍着的闷哼声。
睁开眼一瞧，却是看到了令我肝胆俱裂的一幕——浮玉他竟徒手挖出了自己的心脏。
见我睁眼看他，他扬起一抹浅笑，虚弱无力的说着，“你看，我的心不是黑的，是红的。”
我顿时想起于大夫跟我说过的，浮玉有一颗九窍玲珑心，这颗心恐怕并不仅仅只是一颗心，还是一样拥有某些功效的宝物。
明白他的意图后，我当即厉声制止：“我不需要你救我，你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跟你父亲所做的一切，我不会感激你的，如若你死了，我一定会将你彻底忘了，然后投入别人的怀抱，跟别人成婚生子。”
若是在往日，听到我要跟别人一起成婚生子，他本该会是无比生气的。
可他却只是笑了笑，手上的动作未停，“那样也好，你能过上你想要的日子也很好！一切因我而起，也该因我结束，我本就不该存在于这世上的，愿你余生无我，一切安好。”
他话音刚落，我忽然就心痛得难以自抑，泪水瞬间汹涌而出。
“浮玉……”我轻声念叨着他的名字，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似的，再发不出声响。
“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以心换心（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