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思》悦听风吟

3、记忆里的初雪 外

　　外婆的相框里存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一位年轻的女子蹲在地上，搂着一个身形臃肿的小女孩，两人对着镜头甜甜的笑。背景是一片快要化干的雪，和被雪水浸染得湿哒哒的草垛子。
　　那个臃肿的小女孩，此刻正拿着相框，满心欢喜的期待着下雪。
　　那时候很多人的家里都会放着一盘磁带，磁带里总是唱：

　　2002年的第一场雪
　　比以往时候来得更晚一些

　　那些旋转的磁带穿过小女孩的耳膜，她越发期待下雪了。
　　冬天冷得直哆嗦，她把手揣进棉袄的衣兜里，坐在门槛上等雪。
　　可是天不遂人意，往后的几年，这片贫瘠的土地上，再没有下过一场雪。
　　她等了一年又一年，时间像水一样哗啦啦流走，可等待从来没有让她觉得时间走得太快过，她从来只觉得时间太慢，慢到总是走不到下雪天。
　　她就这样等啊等，等到她从幼儿园的小小花园奔向了小学，于是冬天又来了。
　　这一年的冬天，天空出奇的静，很少有云，很少有太阳，也几乎没有路过的飞鸟。这样的天空，冷风一遍遍的巻过大地，突然，就飘起了雪。
　　于是一夜之间，天与地便连成了一片，万物褪去斑斓色泽，换上了亮丽的白色。就像岑参在诗中说的那样：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小女孩从被窝里探出脑袋的时候，雪已经可以没过她的脚踝了。
　　她哪里还肯听大人的话，早就一股脑扑进雪地里，踩在这世间最干净的颜色里了。她想：多美啊！她任凭雪在发丝上飘零滑落，有些缩进了颈窝里，她也只微微打了个颤，就又被无穷无尽的喜悦淹没了。
　　她多么希望这场雪能一直下下去，她能一直呆在雪地里，用细小细小的手掌堆很多很多雪人，再盖一座雪城堡，让所有人都住进去。
　　好在，这场雪不负众望的下了三天，最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艳阳天彻底消失了。
　　这是她等了好多年的雪啊！
　　是她记忆里的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