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宝不种田》周海三

10、第 10 章

　　顾父顾母夫妻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并不奇怪顾伯娘的问题。
　　他们家之所以这个大夏天的还闭着门吃东西，甚至不在意中暑，也是害怕自己家挖到红薯土豆的事情过快的泄露出去。
　　可害怕也没用，除了顾猪崽还什么都不明白，顾山家的其他人都懂，这小山村里是不会有秘密的。暴露也不过是迟早的事。
　　顾山甚至还想过带着全村发家致富，一起吃饱。现在没有出头，不过是钱积攒的还不够。淘宝店铺的生意不够稳定，她做的这些无本买卖，门槛本身也低，就意味着流量也低。没有生意，即便她再如何的不用本钱，纯利润，这大半个月下来总共也只赚到了六百二十七块。光自己一家还不够过冬呢，想带全村一起吃饱，还早着。
　　当然她年纪小，说话没人听也是一个原因所在。
　　“大嫂，就算咱们两家前几年闹的不太愉快，可我和大哥都是我娘肚子里爬出来的，这打断这骨头还连着筋，怎么说都是一家人。这事儿啊，我也不可能瞒着你们。”顾父叹了口气，他才不过三十多岁，却干巴黝黑的像个核桃老人，在火光的照耀下，发间甚至可以看到几点银丝。
　　这是生活的苦难，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
　　顾伯娘舔了舔手上刚才滴落的甜蜜汁水，却尝到了不少木屑炭粉的味道，她不肯退让：“老二说的是，你们家这玩意儿到底是啥？这么好吃。不只是我这辈子没尝过，恐怕咱爹咱娘，都未见得吃过呢。”
　　顾伯娘这时候提起了顾家的老爷子顾奶奶，也是为了隐隐的给顾老二家施压。
　　自从十多年前，顾山爹妈和顾大田几乎是被赶出门，在家里辛辛苦苦做了多年的事，却突然之间被扫地出门。大哥一家则得到了父母的私财，房屋和祖传的田地。这是全村男女老少都知道的事。
　　但自那时候，顾山一家因为什么东西都没得到，同样也免除了照顾老人的责任。顾山爹娘日子过得苦，没时间也没东西拿去尽孝，除了有一年大雪封山，冻死了不少动物，顾山的爹拿了一只死了的雉鸡去。其余的时候也不曾去给爹妈尽孝。
　　纵然那个时代有不少大孝子的传闻。但是桃花村毕竟是个封闭的小村庄，这些令不少统治阶级争相夸赞的“圣母事件”并没有对他们造成多大影响。乡下人自有一套朴素的理论观点，谁拿了爹妈的东西，谁负责养爹妈。
　　若是爹妈压根没留下东西，那赡养的责任还是不能免除的。
　　这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完全没有东西，那是贫穷没办法。但是实际有东西却不能够做到一碗水端平，那就不能怪人心嫉妒了。
　　郭巨这样的傻子，终归千百年难见一回，所以才被立书做传。当然也许有可能是其他傻子没有挖到金子，死在了圣母的饥饿考验中。他们的善行和贫穷苦难，也没有办法通过饿死的尸体传颂。
　　“大嫂你这……这是什么意思？”顾母和顾父一样，都是被劳苦而没有希望的生活压迫着，逐渐成为一个麻木，坚硬而安静的样子，就像是树林里那些不会说话的木头。
　　可是顾伯娘的话一出口，顾母就立刻着急了起来。
　　当年吵架的时候，大家可都是说开了的，自己家被那般羞辱的赶了出去，作为儿子，虽然不可能主动说出和父母断绝关系的话，但是大家心里都有数，这会成为既定事实。
　　顾伯娘如今是什么意思？
　　自己家什么东西都没拿，还要负责给爹妈养老吗？
　　顾母一下子就急了起来，自己家能够稍微多吃一点，也不过是这小半个月的事。前面那么多年，饿死的孩子都有两个了，他们夫妻两个人，在寒冷的冬天，有时候只能靠雪水充饥！这种时候，爹妈大哥可有管过他们？
　　凭什么好处全归大哥拿去！
　　不论如何，她是不肯的。
　　“大娘，你家这算盘打的也太精了吧？别说我阿爷阿奶现在还能做事呢！就算是不能做事了，两位老人家给你们家干了一辈子的事儿，你们家还住着阿爷阿奶的房子呢？过河拆桥也没你们家这么快的吧？”顾花月面容沉静而冷，语带讥讽的说道。
　　顾母赞许的看了大女儿一眼，说的好。
　　顾伯娘哪里会把一个小姑娘的话挂在心上，脸上甚至还带着笑，“你这丫头说的是什么话呢？我哪里有说过不养爹娘了。再者说了，什么叫做为我们家做了一辈子事？你爹不是你阿爷养大的呀？”
　　“老二家的你们也不用急，我只是说，这东西好吃，吃起来又软，就适合爹娘这样的老人家吃。你们不住在一起不知道啊，爹娘现在年纪大了，牙齿什么的也不好使。可咱家里能有点什么好吃的？不就是杂粮加点子野菜？我做媳妇的看着心里头也难过呀。所以这玩意儿一尝，就想着爹娘了。”
　　“你们可别多想哈。有时东西实在少，不肯给也算了。”顾伯娘诉完苦又立刻将了一军。
　　表明自己这话可不全是为了自己家的口腹之欲，纯粹是出于对爹妈的孝心。
　　当然谁都知道，只不过是托词，却偏偏还没办法反驳她。
　　“大嫂你也别急！”顾父继续慢悠悠的说道：“我说过了，咱们是一家，瞒着谁也不会瞒着你。这东西叫红薯，还有一样味道没那么甜，吃得更饱的，叫土豆。是山丫头去山上捡柴带了两个回来，在林子里埋着，没想到长得快，居然零零散散的有了十几个。”
　　“什么时候种的？种两个就能收成十几个？你们家还有吗？给我两个拿回去种就行。”顾伯娘惊讶的大叫了起来。
　　山上偶尔能够挖到一些吃的，她是知道的。但山上山下，不只是人，许多动植物也会水土不服，换了个地方也许都养不活。可实在很少有，还能够种出更多的种子。
　　而最让顾伯娘感到惊讶的是，这种东西的收成居然有这么高？
　　他们一家因为劳动力多，食物也更加丰盛一些，可吃饭的人吃的也多，哪里有多呢，都是不够的。
　　如果这个名字叫红薯的东西，收成真的有这么高。顾伯娘也不想在他们家多占便宜，拿些种子回去自己种，不求多，能让自家吃饱就成。
　　“也不久，两个月就收了。”顾山在父母说话前急急开口。
　　他们现在吃的当然不是地里种的，而是顾山在淘宝上挑了最便宜的买的。不过直接自己种这件事情，顾山当然也是考虑过的，可惜一来时间短，二来她是真不会啊。
　　两个月就能拿到收成这件事还是询问了淘宝客服才得知的，不过客服也说了，因为地理位置不同，所需要的收成时间也是不同的。
　　越靠近赤道的地方，收成就会越好，因为日照时间多，红薯土豆也可以积累更多的光合作用。
　　顾山淘宝系统只能看准确时间，地理位置倒是没有准确坐标，她只能根据自己多年前早忘了七七八八的地理知识判断，桃花村春夏秋冬的四季分明，可能是在中纬度地区，山上的树木既不是阔叶林，也不是针叶林。每年春夏交接之际，就会迎来一场不算大的雨季，淅淅沥沥的能下半个月的雨。
　　不过因为他们住在半山上，又有一条河通水，并不用担心洪水冲毁家园。至于可能要担忧的泥石流的问题，则有多年未曾发生，也不算过分惧怕。
　　“这是真的？老二家的，这是真的吗？”顾伯娘万分惊奇的盯着顾父，希望从他脸上得到一个准确答案。

　　注：雉鸡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请勿模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