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豆失格》不爱做梦

12、十二个爱豆

　　周黎邀请李洲白进店坐坐。

　　李洲白没动，只是把手里提着的桂花糕递给周黎：“一点小礼物，送你的。”

　　周黎没接，只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纸袋，目光随即落在他整张脸唯一显露出来的眼睛上。

　　不得不说，他的眉眼真的很漂亮。

　　眉弓高，眉形锋利，按理说应该显凶，可他眼型线条又很柔和，微微下垂的眼尾完美缓和了生人勿近的冷漠感。

　　太标准了，不媚不凶，每一样都恰到好处，周黎完全理解为什么会有人被他迷住。

　　她移开目光，那双漂亮的眉眼立刻像被粉碎的文件，消弭于她的大脑硬盘里，什么痕迹也留不下。

　　她勉强笑了笑，再次邀请他进店：“进店坐坐吧，我有些话想跟你聊聊。”

　　李洲白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店内，仅剩的那桌客人还在招呼服务员拿酒，看起来一时半会儿完全不会有离开的意思。

　　他收回视线，道：“店里还有客人，我就不进去打扰了，就在外面说吧。”

　　“行吧。”周黎没有继续强求，转而问道，“你觉得章梓婷怎么样？”

　　意料之外的问题。

　　李洲白脑海中有两个答案，审美土味的精神小妹和陈屿的毒瘤粉丝。

　　但显然这两个都不是正确答案，所以他只是看着周黎的眼睛道：“就一个普通的女孩儿。”

　　“是啊，她就是一个普通女孩儿，还不到十六岁，比起长辈的关爱呵护，她更需要的是正确引导。”

　　说这话的时候，周黎紧紧盯着李洲白的眼睛，不像是平静讨论，更像是质问和暗示。

　　李洲白挑了挑眉。

　　周黎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正在责怪他没有对章梓婷正确引导。

　　是怪他联合章梓婷一起撒谎，隐瞒他的真实身份，还是怪他明知道章梓婷是饭圈里执迷不悟的毒瘤粉丝却不教育她，还帮她追星？

　　确实，这两件事上他都有过错，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点头：“是的。”

　　周黎一愣，随后眉头紧皱，直白地质问道：“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要那么做？”

　　像是在怪他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

　　李洲白垂眸，淡淡道：“只是一时兴起，后来感觉保持下去也挺好的。”

　　“一时兴起？”周黎看着他理所当然的样子，简直无法理解，火气蹭蹭地网上冒，“你不是音乐老师吗？你就是这么为人师表的？”

　　李洲白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周黎居然还认为他是音乐老师，那就是在怪他帮章梓婷追星？

　　这点李洲白倒是可以稍稍为自己辩解一下：“是她自己要求的。”

　　周黎被这话呛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就算是她主动的，可她是个未成年，涉世不深，她不懂，难道你还不懂？”

　　粉圈的主力恰好是涉世不深的少男少女，一大把嘴臭的撕逼主力是初中生，甚至还有拿着小天才手表追星的小学生，周黎似乎对此一无所知。

　　李洲白耐心地想跟她解释，没等开口，就听见周黎痛心疾首地怒斥：“你一个成年人，难道不懂你的知识面对小孩子来说是降维打击？还是说你就喜欢这样，喜欢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和比未成年更广的见识，施以小恩小惠，去狩猎小女孩儿，和她们玩暧昧游戏？把小孩儿玩弄于股掌之间，你是不是很享受？”

　　“……？”

　　李洲白抿了抿唇，看着周黎。

　　“亏我一直以来还以为你是个好人，把你当成朋友。”周黎气得说话都在发抖，“我警告你，离章梓婷远点，你要是……”

　　话还没说完，李洲白打断了她：“你误会了。”

　　“我误会什么了，都是我亲眼所见！”

　　李洲白垂眼看着周黎，不咸不淡道：“那你都看见什么了？”

　　周黎心里有气，躲开他的目光，偏头看向别处：“章梓婷天天问我你什么时候来店里，学习一直心不在焉，生怕我看到你们俩的聊天界面，刚刚不知道你给了她个什么小东西，她就兴奋得什么也顾不上了。”说完，她再度道：“这些都是我亲眼所见。”

　　李洲白仍旧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所以呢，你看见我和她搞暧昧了么？”

　　周黎怔怔，转而冷哼一声：“章梓婷捂得那么严实，我怎么看得到。”

　　“那你想看么？”

　　李洲白从包里摸出了手机，在她眼前晃了晃。

　　他这行为说不清是挑衅还是自证清白，周黎直勾勾地看着他，点头：“我要看。”

　　“好。”

　　李洲白打开了自己的私人微信，点开和章梓婷的聊天框，出示给周黎，保证她能看清的情况下，慢慢地往上翻。

　　章梓婷宛如闹钟，每天定时给他发两条消息，内容全都一样：【什么时候给我陈屿的签名照】

　　倒是李洲白，几乎不怎么回复。

　　没有一丁点想象中的暧昧痕迹，清白得不能再清白了。

　　“……”周黎记得陈屿，是章梓婷经常挂在嘴边的偶像。

　　她有点儿懵了：“她为什么找你要陈屿的签名照？”

　　“噢。”李洲白漫不经心道，“我之前无意中跟她提到我要去看陈屿那个组合的演唱会，她就让我帮她要签名照。”

　　周黎慢慢回过味来：“所以你刚刚给她的，让她高兴成那样的，是……”

　　“对的。”李洲白点头，“是陈屿的签名照。”

　　章梓婷近期让她感觉奇怪的表现，眼下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章梓婷一直期待小李来店里是因为想要陈屿的签名照，补习课上三心二意的原因是因为追星，拿到小李给她的东西那么兴奋是因为是她已久的陈屿签名照。

　　那她之前找章梓婷谈话，章梓婷也以为她在说追星的事，才会显得那么乖顺？

　　周黎后知后觉，终于意识到自己闹了个大乌龙，脸从额头红到了脖子根，热到无法忽视。

　　她摸了摸脸颊，忍不住小声嘀咕：“她为什么把聊天界面捂得那么严实……”

　　李洲白轻哼一声：“谁知道，可能做贼心虚。”

　　做什么贼？

　　周黎下意识地想，还没等她想明白，就听见面前的男人问：“所以，这就是你想找我聊的事？”

　　心虚的人变成了周黎，证实是一场误解之后她再没有了刚刚那种要为章梓婷讨个公道的底气，只能轻轻地“嗯”了一声，端正态度道歉：“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这误会大了，她居然把帮了她那么多次的小李当成对未成年下手的小人，心里既愧疚又懊悔。

　　愧疚的是好歹不分，懊悔的是明知道章梓婷还隐瞒了很多，她没弄明白就急匆匆地质问小李。

　　“认为我会对黄毛丫头感兴趣，你确实误会了我。”李洲白眼睛隐藏在鸭舌帽的阴影里，让人看不出他有怎样的情绪，“怎么不误会我对你有意思呢？”

　　周黎身体一僵，没觉得他这话说得暧昧，只感觉他是在嘲讽自己。

　　不过，这也是她罪有应得。

　　“对不起。”周黎再度道歉，“能不能告诉我做点什么可以弥补？”

　　“不用。”李洲白把拎了许久的桂花糕再次递出去，“拿着。”

　　周黎接过：“这是……？”

　　“看演唱会那个城市的特产，味道不错，所以多买了两盒。”李洲白轻描淡写道。

　　一时之间，周黎的愧疚之情都要冲破天灵盖了。

　　他出去看个演唱会，给章梓婷带了明星签名照，还给她送当地特产，可她呢，在这怀疑他是个人渣。

　　她捏了捏冒汗的手心，道：“我今天炸了小鱼干，我去给你装一盒，你等我一会儿。”

　　说完，她就跑回店里装小鱼干，可是等她装好出来，店外已经空无一人，方才小李站立的地方，只剩下暗淡的灯光。

　　*

　　夜里回到家，周黎问了一下章梓婷签名照的事。

　　章梓婷起先不想说，在得知小李已经全盘托出之后，她才勉强承认是自己拜托小李帮忙要签名照，还给周黎看了陈屿的签名照。

　　真相彻底大白，周黎吃着香甜软糯的桂花糕，心里却觉得苦涩。

　　该怎么向他道歉？

　　她想了一会儿，拿出手机，在输入法上敲敲打打半天，才编辑好第一条消息。她又看了好半天，觉得没问题，才按下发送键。

　　A01巷子里火锅店周黎：【我最近在学习做甜点】

　　等了片刻，没有回复。

　　周黎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半，往常这个时候的，小李多半还没有睡觉。

　　她想了想，又发去一条消息。

　　A01巷子里火锅店周黎：【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这次可算有回复了。

　　小李：【没有】

　　虽然是无情的拒绝，但总比没有回应好。

　　A01巷子里火锅店周黎：【想吃巴斯克蛋糕吗？】

　　生怕他再次拒绝，周黎又补上了几句。

　　A01巷子里火锅店周黎：【巴斯克蛋糕很好吃的，没有普通蛋糕那种韧劲，入口抿一抿就化。我前两天已经学过了，做得很成功，和外面蛋糕店卖的差不多】

　　李洲白侧躺在床上，手机荧荧的白光照亮了他半张脸。

　　几分钟前他就打算放下手机休息了，所以没有回复周黎发来的第一条消息，看到她锲而不舍地发来第二条，出于礼貌才回复了她。

　　因为困顿，他下意识回复了没有。

　　他确实没有什么想吃的糕点，一方面，他的食欲不算旺盛，另一方面，因为要保持身材，蛋糕这类高热量食物会尽量少吃。

　　不过，当周黎再度坚持地询问他的时候，他慢慢反应了过来。

　　周黎并不是想跟他闲聊，而是心有愧疚，想用糕点跟他道歉，他说“没有”，更近乎于不近人情的拒绝。

　　但问题在于，他其实不怎么生气。

　　被人这么误会，按理说应该生气的，可是他对她也有所隐瞒，误会的源头在他，他没那么理直气壮。

　　小李：【嗯，巴斯克蛋糕很好吃】

　　小李：【我没生气，不用给我做】

　　周黎摸不准这话的意思。

　　他是真的没有生气，还是拿这话来敷衍她？

　　可是她总不能再追问一句“真的没有吗”。

　　她抿住嘴唇。

　　A01巷子里火锅店周黎：【之前帮忙找家教的事还没感谢你，昨天说要给你装小鱼干你也没拿】

　　小李：【我只是牵了一下线，算不上什么】

　　周黎：……

　　这个人真是，油盐不进。

　　能不能别这么谦虚，让她送点东西赔礼道歉很难？

　　她憋着一股子气，绞尽脑汁想怎么办的时候，小李又发来一条消息。

　　小李：【嗯，可以的话，我想吃曲奇饼干，多加糖】

　　可算是愿意给她桥下了，周黎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A01巷子里火锅店周黎：【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