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Chapter 16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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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恩和布利的整个中午都在富人街区度过。
搜索无果并设置陷阱之后，两人决定前往下一目标：被标注在游客地图上的，这座城市最具历史的两家古董店之一——尚未遭遇盗窃的那家。
洛恩行走在萧条的大街上，脑海里还在回忆他们搜查过的豪宅里的景象。
他们“非法进入”的都是收藏者的住所，被布利的神术从一众富豪府邸中甄别出来，作为调查重点。这些房产会是盗贼最感兴趣的地方，尽管没能发现线索，也没有偶遇任务目标，他们设下的陷阱或许会在之后发挥用处。
与此同时，洛恩意外发现，这些收藏家的品味和他很近似——也不全然，洛恩作为普通人的审美不会和专业人士一样。不过，这些豪宅无论是古典的外表还是优雅的内里，都相对符合洛恩的审美，不光是数不胜数的珍贵古董文物，还有许多赏心悦目的细节：办公桌上价值不菲的钢笔纸张和墨水瓶，整齐摆放在木头书架里的大量藏书，分布在各个房间的古典乐器，衣柜里颇具贵族气质的定制正装和礼服，舞厅里呈几何图案的光洁地砖，走廊里举目可见的画作瓷器，还有静立在餐桌中央的蜡烛台。在许多住所里，现代科技的痕迹较为有限，仿佛能轻松化身影视作品的取景地。
这些不过是洛恩在匆忙搜查的过程中碰巧观察到的，现在两人已经离开豪宅区，这些毫无价值的信息却停留在他的记忆里。洛恩倒是没有大惊小怪到要把别人家里的模样记得一清二楚。他只是非常享受这种感觉，在自己喜欢的环境中徜徉…更贴切地说是简略地路过的感觉。
“我的提议不错吧？”见洛恩略微走神，布利打趣他说。
“嗯。”洛恩含混地回应。
“总感觉我一不小心让你见识到了金钱的力量。”布利笑道。
“…嗯。”洛恩听到了布利的调侃，但似乎没完全懂，只是条件反射地答应。
“所以，在想怎么努力赚钱，过有钱人的生活？”布利继续说，“也没什么不对，我就是有点想念那个朴实节俭的洛。”
“…嗯？”洛恩回过神，听出哪里不对，“想念什么？节俭？”
“被我…还有这些虚构豪宅带歪之前的你。”布利总结道。
“雪，你其实不用想念，因为我还不是有钱人，也没有暴富的方法，更不会铤而走险。”洛恩认真地回应说。
布利笑起来：“你说得对。不过，你是不是忘了…我还算比较有钱？”
“你的钱是你的钱，只要工资能按时发给我就行。”洛恩说。
如果结婚了，还可以说是共同财产，他们并没有结婚，而且洛恩的确还是那个对金钱没什么特别感觉的…朴实节俭青年。
“我的意思是…”布利笑得有点无奈，“你想体验这种生活的话，我们也可以试一试。”
“说实话，我如果一点那样的想法都没有，你大概不会相信，我自己也不会相信。”洛恩想了想说，“不过，说到底，我向往的…还是那种只有你和极少数人才能明白的风格，就像飞天小屋那样，不需要昂贵的装潢、家具、珍宝或是其他东西，只要是个由我喜欢的小物件和细节堆叠起来的家，甚至只是个房间，都会让我感到非常满足。我之前对‘家’、住所，这些概念没什么感觉，只需要一个夜里休息的个人空间。现在，见过别人的家，包括这些假豪宅之后，我心里多了些情绪，或者说是模糊的想法，或许我应该更在意自己的生活环境，更忠于自己的兴趣和热情…”
“你忽然有点想要一个符合自己审美的家。”布利替他总结道。
“是的。听起来有点傻，是不是？这可能算是人类的基本需求。”洛恩被点破心思，有点没底气地说道。
“没有。这恰好说明我的目的达到了。”布利轻松地说，“善待自己的决心，也不是人人都有的。”
“其实也不光是关于我自己。”洛恩补充道，“我的家不仅是我的家，应该说是我们的家，我一个人是没那么需要家的，这么多年来也没感觉到不对…就像你说的，家和归属感的意义，在我看来，大多是你带来的。但是，我现在脑子有点乱，还没想好该怎么把你融入到我对家的…规划里？”
“我想，你已经把我包括在里面了…喜欢的小物件和细节。”
“雪，你又不是小物件。”洛恩忍俊不禁，“雪球也不是。”
“我觉得当个小物件也没什么不好，重点不是喜欢吗？”布利说，“再说，我们的审美这么相近，喜欢的事物又包括彼此，我早就成为你理想的生活环境的一部分了，不是吗？我想，这样就足够了。”
洛恩一时无言，只是赞同地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洛，想要个什么样的豪宅？”
“…都说了不需要豪宅。”洛恩无奈地看着和他同行的布利，希望对方能停止有关豪宅的调侃，“我还是我，见过‘世面’之后也不会改变，真的。”
“没有被幻境改变就好，这也是考验的一部分。”布利煞有介事地说，“我就是确认一下。”
“…我觉得你好像在炫富。”洛恩直言道。
“…”布利一脸无辜，“主要还是想要给你改善一下生活。”
“你不是已经有市郊的别墅了吗？那里作为偶尔改善生活的地方就不错。”洛恩说。
“那里还比不上咱们今天看到的这些。”布利有点惭愧地说，“不过，你满意就好。”
洛恩果然还是那个容易满足的洛恩，布利想，反倒衬得他像是个挥霍无度的富家少爷。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就到了古董店。
这种地方洛恩是见惯了的，上次还在性质类似但规模更小的店里和邪神信徒打了一架。两人按部就班地完成了搜查，并设下几个简单的陷阱。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洛恩再次打开纸质地图。
“你觉得呢？”布利问询他的意见。
洛恩的目光在几个被圈画出来的景点图标上梭巡，随后抬眸望向他们前方不远的高处。那里坐落着幻境城市和伊利斯的明显不同之一——一座古老威严的城堡。
洛恩不知道这座年代久远的城堡在现实中有没有原型。在简略到没有名字的虚构城市里，大部分景点的名字都很简单，他仰望着的城堡也是如此，尽管气势恢宏，它地图上所标注的名字就仅仅是“古堡”而已，仿佛游客会把它认成什么别的东西。
古堡建造在城市中心的小山丘上，威风凛凛地俯视着整个虚构城市，小山丘本身和伊利斯的无名山有几分相似，更高一些，防御工事的存在说明，这是个战术上值得守卫的地方，这种城市的中心很有可能比伊利斯内城经历过更多的战争。
伊利斯作为古时候就有一定规模的城市，也有一些类似于堡垒的建筑，大多分布在城市边界以及城墙附近，真正的城市中心、图书馆附近，并没有留下太多与战争相关的痕迹，不知是因为伊利斯爱好和平、历史上幸运地远离纷争，还是因为从未在政治上有过重要性，所以并不是大家争夺的对象，除了本身的艺术文化价值以外并不受人在意。
考古研究表明，伊利斯的无名山上也有过防御性的建筑，不过历史太过久远，几乎找不到相关记载，只剩下一点断壁残垣式的遗迹供人观瞻。
比起伊利斯，幻景城市才更像一座刻板印象的古典小城，城中一座小山、山上一座城堡，里面住着不知名的王公贵族，是许许多多古城的标配。洛恩在空中看到城堡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这和伊利斯不一样，然后就像看破影视作品里常见套路的观众那样，觉得有点好笑。尽管如此，古堡这类建筑对于喜欢古迹的人来讲，看过多少都不嫌多，总能勾起人的好奇和敬畏之心，充满等待着冒险者去探索的神秘感。在幻境中接受磨练、观摩学习顺便旅游的洛恩也抱有类似的心理，希望能找个机会爬上山看看，那也是个观察城市地形的好地方，比漂浮在空中要让人安心得多。现在这个机会就摆在他眼前。
“古堡里有个规模不小的博物馆，展品包括许多对这座城市至关重要的古董文物。”洛恩将地图翻过来，点了点折页上倒立着的古堡广告，上面用色彩明艳的字体写着门票八折、半日游半价一类的内容，如果仔细观察，也能在气泡中看到一些关于展品的介绍。
他刚拿到地图的时候，把古堡和其他博物馆古董店一起圈起来，就是因为这个。
“这些物品应该是很适合偷盗的目标。”洛恩说，“爬上这座山或许要花点时间和力气，但是我觉得盗贼不会错过这么明显的位置。”
古堡的确格外明显，比起其他的博物馆，它高高地矗立在城市上空，仿佛无处不在，游客和本地人无论从哪条街道一抬头都能遥遥看到，更别提本就心怀不轨的盗贼。
“如果是个粗心大意的盗贼…”洛恩想了想说，“我是不是又把第一个任务复杂化了？或许盗贼不知道那里有个博物馆，博物馆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我觉得，你现在的想法反倒是在把任务复杂化。”布利回答说，“就像你说的，古堡是个明显的地点，比我们探索的第一家博物馆要更明显。地图上又给出了显眼的背景信息…虽说幻境里存在很多随机元素，但也不用默认所有信息都是无用的，最初的任务往往凭着直觉和基本逻辑就能解决，你只需要相信自己的想法和运气就好，佐以实力，结果总不会太糟。磨练幻境是个考验人战斗能力和基本素质的地方，逻辑推理方面不会过分复杂，以避免挑战者被思维的局限性困死在这里。”
“我明白了，所以古堡的确是个优质探索地点。”洛恩点头，“我们现在就出发？”
“好。”
两人重整旗鼓，向幻境无名山的方向进发。
作者有话说
第168章 Chapter 16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