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Chapter 16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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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和姬丽的交接之后，十二月中旬，布利和洛恩正式启程。
布利用神力把机制入口召唤到图书馆上空，然后和洛恩一起来到顶层。这是洛恩人生中的重要事件之一：第一次主动进入机制参与磨练，形式上却没什么特殊的仪式感。
暴风雪曾经问他，对入口的位置有没有什么想法。馆猫的习惯是把入口召唤到图书馆天台，原因无他，就是方便，他和狼长期驻扎在图书馆，直接从家门口启程自然是一件乐事。理论上来讲，馆猫可以把入口挪到任何地方。他听说别的地方有些讲究人，抑或是比较迷信，会把入口放在特殊的位置，比如教堂或是寺庙，山顶或是地下，河边海边，甚至是荒漠之类的极端地理环境里，再加上盛大的启程仪式，让暴风雪颇为疑惑。
他不是完全无法理解。馆猫在机制中的体验是比较中和的，对机制的态度也是这样，不会褒奖有加也不会恨之入骨。其他人则不同，像极速那样对机制存在排斥心理的半神很多，再次进入也是为提升自身迫不得已，当然需要形式上的助力。
在步入大门之前看到自己喜欢的景象，大约能帮助挑战者缓解焦躁，就像游戏里等待进入战斗的页面。
洛恩不抗拒再次参与磨练，如果不是出于身体和心理健康的考虑，他们不会等这么久。然而，馆猫知道，洛恩上次意外受困机制的体验绝对不美妙，不需要洛恩和他解释，他的推论甚至早于洛恩偶然提起幻境的考验——不存在馆猫的伊利斯。暴风雪清楚图书馆对于洛恩的意义，但还是想问问洛恩是否有偏好，他会做出相应的安排。
洛恩一开始没明白暴风雪在问什么，见证了布利和狼的启程之后，他默认馆猫总会把入口召唤到图书馆楼顶，从没有设想过其他可能。于是，暴风雪把他听说过的，别人的地点偏好和思维逻辑讲给洛恩听。
“我明白了。进入机制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特殊的，就像出海的时候，水手回望陆地那样。”洛恩顿了顿，他不自觉回想起来，上次布利和狼启程之前，最后看到的…好像正是他站在顶楼上，目光灼灼仰视他们的模样。那时候他刚听到布利的深刻发言，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大概是一副呆滞又不舍的神情，这令现在的洛恩后知后觉地感到有点尴尬。
暴风雪仰头看着他：“怎么了吗？”
“没什么。”洛恩缓过神来，“雪球，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这是我之前没想过的问题。我现在没什么想法，也不太在意。图书馆就是个好地方，而且和你一起，我没什么可焦虑的。以后我要是有了想法，会和你商量的。”
“好。”暴风雪听到“和你一起”，幸福地眯起眼睛，蹭了蹭洛恩伸过来抚摸他头顶的手心。
而后，他又陷入某种思绪之中，洛恩在一旁看书，有点好奇暴风雪在想些什么。
“啊，我明白了。”几分钟之后，暴风雪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洛，你刚才沉默，是不是想起了我和狼上次启程的事情？不用担心，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洛恩失笑，“雪球，既然什么都不记得了，你怎么会明白我刚才的烦恼？”
“啊…”暴风雪一时卡壳，胡乱狡辩道，“其实我还记得一些，但是没关系，我心里只有感动和温暖，还有‘这个角度的洛也很好看’的感慨。如果人人身边都有你这样的同伴，我想他们也不需要寻找特殊的地点启程了。”
忽然被夸赞外貌，洛恩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其实没什么，我知道这都是小事，”洛恩想了想说，“不过，了解你的视角也挺好的。”
“我是不是又提醒你了？”暴风雪有点失落。
“没事，我不是个特别好面子的人…也不是，我害怕尴尬的场面，但是在你面前，我发现，其实没什么好怕的。”洛恩说，“因为你不是别人。”
“哼哼。”暴风雪满意地点头，“这就对了。”
于是，这天早上，洛恩和布利来到顶层，没有人来为他们送别，在场的只有人类形态的狼。
他们简单和狼告别，狼也向他们挥挥手：“祝好运。”
两人一同迈进磨练机制的大门。
洛恩人生中第二次，也是常规形式的第一次，磨练幻境之旅，就这么开始了。
开场就比他想象的刺激很多。
洛恩上次进入机制的时候，因为在做梦且毫无准备，对开启磨练的过程毫无记忆。
这次，幻境生成的瞬间，洛恩发现自己身处万米“高空”，没有落脚点还在缓缓下落，他没有心理准备，当即心下一惊，额头直冒冷汗。
布利看出洛恩的无措，把他往怀里揽了下，解释道：“这是随机开场中比较常见的一种，也是观察地点布局的好机会。”
洛恩轻轻握住布利的手腕，不想显得太大惊小怪，但是失去了梦境中模糊的失真感，现在的情况实在是惊险。布利任由洛恩握着，本想说不用勉强，考察布局的事情交给他就行，但是看到洛恩小心放低视线的模样，他没有把话说出口。他总是下意识想保护洛恩，这样的想法就一定是正确的吗？
不止是洛恩自己，布利也还没习惯洛恩的新身份，总把对方当人类看待，当然，即便是次生神洛恩，和布利比起来也是个“易碎品新人”。这么说来，布利对洛恩，以及世界上的绝大部分人，都抱有一种高傲怜悯的态度，所谓的保护欲，是善良单纯的执念，也是一种隐形的不认可，就像大男子主义，会让他在不自觉间低估别人的能力和意志。
这是他需要改正的地方，布利想。他和洛恩一起来这里，主要是想现场教学，同时也是作为对方的后盾。如果只是为了保护洛恩，和一些真神带着情人在机制里度蜜月没什么区别，不过是带恋人出来玩一趟，创造二人世界中的美好回忆，顺便蹭一次磨练，还有什么别的效果呢？
这不是洛恩想要的，也不是布利想强加给他的。
洛恩不可能永远和布利一起进磨练机制，布利的存在会导致难度大幅上升，从而削减洛恩的参与度，让他没办法真正地“接受磨练”，变成一位空有资质没有实力的次生神，一如外界对次生神的刻板印象。有了这次经历之后，洛恩计划下次磨练就独自面对，再然后，除非布利有什么特殊安排，洛恩准备一直自己闯荡下去，就像许许多多其他的奋斗者。
洛恩早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过布利，并寻求对方的意见，布利对他自立的决心当然是支持的。
所以，洛恩现在经历的，无论是怎样反直觉的艰难体验，都是他将来需要独自面对无数次的。布利必须抛弃自己有害的保护欲，尽量不干涉洛恩的磨练，只负责讲解、答疑和提供必要战斗力。
洛恩不知道布利在思考什么，他正在专心完成第一个任务。
盘踞在他们脚下的是一座现代建筑稀少的古典小城，很像伊利斯，但又不完全相同。小城一面临海，有着很长的海岸线，既有金黄沙滩又有悬崖峭壁，似乎是个很适合度假的地方。
洛恩深呼吸了几次，心跳和精神渐渐平复下来。他只当自己在跳伞，进而仔细俯视这座小城，把占地面积和大致地貌特征印入脑海，逐个辨别相对明显的地标建筑，试着把它们全部记住，在心里生成一个大概的城市地图，不会在落地后一头雾水。
大约三分钟之后，两人轻飘飘地降落在城市中心的小广场，在路人眼里会是个神奇的画面，可惜这座城市里暂时没有路人，后面会根据任务需要生成，可谓是非常节能。
洛恩被迫结束观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笔记本和圆珠笔，把记忆中残存的信息记录下来。这是他临行时随手带上的，没想到能带进来。他在书上看到过，挑战者的个人武器可以携带，魔法道具却不可以，笔记本和圆珠笔大概不在被禁止的范畴。
他奋笔疾书的记录还没结束，两人就收到了第一个任务：抓贼。
“你觉得这次的最终对手会是谁？”布利问。
洛恩想了想：“不会是钝刀吧？我最近在思考有关他的事。”
“我觉得也是。”布利给出肯定的回答。
“所以，姬丽小姐在现实世界追捕钝刀，我们在磨练机制里追捕钝刀？”
“大部分幻境都是这样的，”布利无奈地说，“如果现实中的对手比较弱，这里的难度就是小题大做，如果现实中的对手比较强，这里的难度就是自欺欺人。”
洛恩失笑：“这是公认的吗？倒是很精辟。”
“差不多吧，如果这次的最终BOSS真是钝刀，那实在是抬举他了。”
洛恩不知道现实世界的钝刀如果得知自己出现在他们的磨练幻境，会是怎样的反应。不过，他现在的心情是跃跃欲试的：“他会不会像现实世界里那样很难抓到？”
“或许，还可能会出现一些随机属性。”布利说，“这里总有随机的东西出现。”
阅读过棉花糖“游记”的洛恩深有体会：“我明白了。我们会抓到他的。”
“那是当然。”布利笑道，“期待你的表现。”
作者有话说
第165章 Chapter 16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