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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云深求学少年不知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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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苏云深不知处,十五岁的魏无羡和江澄一起在姑苏蓝氏听学。
几名少年一个个兴高采烈的谈论着姑苏好玩的地方。这些公子们都不过十五六岁年纪。只见其中一人问:“你们江家的莲花坞比这里好玩儿多了吧?”
少年魏无羡笑道:“好玩儿不好玩儿,看你怎么玩儿。规矩肯定没这里多,也不用起这么大早。”
姑苏蓝氏卯时作,亥时息,不得延误。又有人问:“你们什么时候起?每天都干些什么?”
少年江澄哼道:“他?巳时作,丑时息。起来了不练剑打坐,划船游水摘莲蓬打山鸡。”
少年魏无羡道:“山鸡打得再多,我还是第一。”
少年聂怀桑突然兴奋叫道:“我明年要去云梦求学!谁都别拦我!”
旁边了解其情况少年一盆冷水泼来:“我们没有人会拦你。只不过你大哥会打断你的腿而已。”
少年聂怀桑立刻蔫了。兄长聂明玦作风雷厉风行,在百家之中素有威名。而聂明玦教导小弟极其严格,对他功课尤为关心。聂怀桑却最害怕聂明玦提起他的课业。他已经是第三年来姑苏听学了,再过不了别说去云梦,连门都别想出了。
少年魏无羡道:“其实姑苏也挺好玩儿的。”
少年聂怀桑道:“魏兄,听我衷心奉劝一句,云深不知处不比莲花坞,你此来姑苏,记住有一个人不要去招惹。”
少年魏无羡道:“谁?蓝启仁?”
少年聂怀桑道:“不是那老头。你须得小心的是他那个得意门生,叫做蓝湛。”
少年魏无羡道:“蓝氏双璧的那个蓝湛?蓝忘机?”
少年聂怀桑道:“还有哪个蓝湛,就是那个。妈呀,跟你我一般大,却半点少年人的活气都没有,又刻板又严厉,跟他叔父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少年魏无羡“哦”了一声,问:“是不是一个长得挺俊俏……”话未说完,突然前方不远处兰室门前突然亮起了一道金光,魏无羡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快速奔向金光,对着金光左右打量了半天。结果什么也没看出来……
少年魏无羡摸了摸下巴道:“这个东西我没看出来什么,感觉像一个阵法,但谁会在兰室布阵法……”突然看见从兰室里走出来查看情况的一名白衣少年,眼前一亮大声喊道:“蓝二公子,这道金光出现在兰室门口,你可知是何物?我觉得像一个阵法,不过你们姑苏蓝氏为何要在这里布阵法?”
蓝湛听着魏婴在大喊大叫,少年一丝不苟束着长发和抹额,周身气场如冰霜笼罩,冷飕飕地扫了他们一眼。开口道:“云深不知处禁止大声喧哗。”
几个少年登时都仿佛被施了禁言术,默默地闭上了嘴,默默地绕着白衣少年进了兰室空出了蓝忘机周围那一片地方。
魏婴也默默的在蓝湛冷飕飕的目光下抛下金光向兰室走去,无比乖巧。
金光突然消失不见,魏无羡静静挑好书案,位置扭头刚好能看见蓝忘机的侧脸。睫毛纤长,极其俊秀清雅,人更是坐得端正无比,平视前方。
蓝启仁手持一只卷轴进来了兰室,手一抖打开后长长滚了一地,然后蓝启仁竟然就拿着这只卷轴开始讲蓝家家规。在座少年个个听得脸色发青,昏昏欲睡。魏无羡心中无聊,眼神乱飞,飞到一旁蓝忘机的侧脸上,见他神情是绝非作伪的专注和严肃,不禁大惊:“这么无聊的东西,他也能听得这么认真!”
忽然,前方蓝启仁把卷轴一摔,冷笑道:“刻在石壁上,没有人看。所以我才一条一条复述一次,看看还有谁借口不知道而犯禁。既然这样也有人心不在焉。那好,我便讲些别的。”
虽说这句话安在这间兰室里所有人头上都说得通,但魏无羡直觉这是针对他的警告。果然,蓝启仁道:“魏婴。”
魏无羡道:“在。”
“我问你,妖魔鬼怪,是不是同一种东西?”
魏无羡笑道:“不是。”
“为何不是?如何区分?”
“妖者非人…”
……
“今有一刽子手,父母妻儿俱全,生前斩首者逾百人。横死市井,曝尸七日,怨气郁结,作祟行凶。何如?”
这次,魏无羡却没有立刻答出,旁人只当他犯了难,均有些坐立不安,蓝启仁呵斥道:“看他干什么,你们也给我想。不准翻书!”
众人连忙把手从准备临时翻找的书上拿开,也跟着犯难:横死市井,曝尸七日,妥妥的大厉鬼、大凶尸,难办得很,这蓝老头千万不要抽点自己回答才好。蓝启仁见魏无羡半晌不答,只是若有所思,道:“忘机,你告诉他,何如。”
蓝忘机并不去看魏无羡,颔首示礼,淡声道:“度化第一,镇压第二,灭绝第三。先以父母妻儿感之念之,了其生前所愿,化去执念;不灵,则镇压;罪大恶极,怨气不散,则斩草除根,不容其存。玄门行事,当谨遵此序,不得有误。”
蓝启仁满意点头,道:“一字不差。”顿了顿,他又道:“无论是修行还是为人,都需得这般扎扎实实。若是因为在自家降过几只不入流的山精鬼怪、有些虚名就自满骄傲、顽劣跳脱,迟早会自取其辱。”
魏无羡挑了挑眉,看了一眼蓝忘机的侧脸,心道:“原来这老头冲我来的。叫他的好学生一起听学,是要我好看来着。”
他道:“我有疑。”
蓝启仁道:“讲。”
魏无羡道:“虽说是以‘度化’为第一,但‘度化’往往是不可能的。‘了其生前所愿,化去执念’,说来容易,若这执念是得一件新衣裳倒也好说,但若是要杀人满门报仇雪恨,该怎么办?”
蓝忘机道:“故以度化为主,镇压为辅,必要则灭绝。”
魏无羡微微一笑,道:“暴殄天物。”顿了顿,方道:“我方才并非不知道这个答案,只是在考虑第四条道路。”
蓝启仁道:“从未听说过有什么第四条。”
魏无羡道:“这名刽子手横死,化为凶尸这是必然。既然他生前斩首者逾百人,不若掘此百人坟墓,激其怨气,结百颗头颅,与该凶尸相斗……”
蓝忘机终于转过头来看他,然而眉宇微蹙,神色甚是冷淡。蓝启仁胡子都抖了起来,喝道:“不知天高地厚!”
兰室内众人大惊,蓝启仁霍然起身:“伏魔降妖、除鬼歼邪,为的就是度化!你不但不思度化之道,反而还要激其怨气?本末倒置,罔顾人伦!”
魏无羡道:“横竖有些东西度化无用,何不加以利用?大禹治水亦知,堵为下策,疏为上策。镇压即为堵,岂非下策……”蓝启仁一本书摔过来,他一闪错身躲开,面不改色,口里继续胡说八道:“灵气也是气,怨气也是气。灵气储于丹府,可以劈山填海为人所用。怨气又为何不能为人所用?”
蓝启仁又是一本书飞来,厉声道:“那我再问你!你如何保证这些怨气为你所用而不是戕害他人?”
魏无羡边躲边道:“尚未想到!”
蓝启仁大怒:“你若是想到了,仙门百家就留你不得了。”
蓝启仁话音刚落,手中的书卷还未丢出去,一道光圈出现在魏婴上方,一道黑影砸向了魏婴,刚刚气势汹汹的魏婴被倒在了地上,众人大惊,连忙看向倒在地上云梦大弟子魏婴。只见一个白色的一团不知是什么被魏婴抱在怀中,被护的太紧看不清样子。
旁边的桌案江澄顾不上蓝启仁先生还在旁边,连忙上前查看魏婴是否受伤。只见魏婴龇牙咧嘴的推开江澄。
“师妹我没事,皮肉伤半天就好了,先生先看看这姑苏蓝氏的小孩有没有事?不过你们姑苏蓝氏的小孩为什么会从我头上掉下来……”说着松开怀中的白团子,众人才看清,原来魏婴怀里白色一团是一个头戴抹额身着姑苏蓝氏校服的小孩,似乎昏迷不醒。
蓝启仁先生连忙上前查看小孩的情况,发现只是昏睡过去了。松了口气后看着小孩头上的抹额上的花纹和服制规格皱起了眉,这是姑苏蓝氏嫡系专用,长相也与曦臣忘机相像,只是姑苏蓝氏中并无此人,看年龄,难道是曦臣的私生子……。不知不觉蓝老先生脑补了了一大堆。
旁边的蓝湛,看着魏婴怀中的孩子,也是一惊。蓝氏嫡系小辈,不过蓝氏现在并无除自己和兄长外嫡系小辈。
仔细打量眼睛突然看到什么,上前从魏婴怀中的孩子腰间拿起一块玉质令牌,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块通行玉令。查探一番却是出自云深不知处的通行玉令,明明玉令上有灵力波动,但是无效的玉令。翻过来上面刻了几个字,蓝恪二字。
“叔父,你看这个?”蓝湛将手中的玉令交给蓝启仁。
蓝启仁接过玉令查看半天心中毫无头绪,但想了想似乎还在上课便道:“忘机,你带这孩子去休息。”瞥见抱着孩子的魏婴,想到刚刚的事火气又出来了,但又想着魏婴救人受了伤,面色不善的说:“魏婴把《雅正集》的《上义篇》抄两遍,好好学习什么叫天道人伦。忘机你去藏书阁盯着他抄。”
魏婴一脸苦色抱着蓝恪,蓝湛向叔父行了一礼,走出了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