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不相识》潼云鹤

1、1 十一月

　　十一月的风吹的牟笙寒浑身打颤，看了眼手机，八点十五。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答应牟城光，做了两天一夜的火车，到这个跟几年前一样不知名的小破村。
　　爱样怎么样吧，反正都跟她没关系了。

　　牟笙寒关掉手机，呼出一口肉眼可见的气体。
　　身边没什么人，静得可怕，牟笙寒拖着箱子继续往前走，看着眼前的景象越来越熟悉。
　　还不错，好歹已经不是几年前全是用土铺的路，几乎全刷上了水泥，但也避免不了坑坑洼洼。
　　牟笙寒再往里走，发现自己小时候经常去的地方几乎都有了翻新。
　　比如小时候和其他小孩一起经常去的那间小破屋子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不知道谁家的地。

　　牟笙寒的东西说多也不多，说少她一个人也很费劲。
　　大老远就看见那个熟悉的木门，赵曼就站在。
　　大晚上的也没什么人，就她自己在那东张西望的。
　　赵曼是她奶奶，她被奶奶养大，十二岁又被牟城光接了回去，现在又被送回来。

　　挺可笑的。

　　像个玩具一样。

　　但牟笙寒没表现出来，她也不好当着老人的面抱怨来抱怨去的。
　　她只是快步走上去，赵曼看见她眼睛一亮，伸手就去接她的行李箱。
　　“你爸都和我说了，坐一路车挺冷的吧，快进来坐。”
　　不止挺冷，牟笙寒感觉自己都快被穿透了。
　　没想到赵曼五十几的人了，提着那个她都有点费事的箱子一路顺畅
　　不过牟笙寒没多说什么，她只想快点进屋暖和暖和。
　　屋子里变化挺大的，电视不再是之前的黑白电视，而是大屏幕的彩电，床旁边也有了像样的空调。
　　其他的牟笙寒没注意看，她太累了，但饿了一天，她的肚子不允许她就那么睡了。
　　“寒寒啊，快起来，别趴床上，还没吃饭吧，起来奶奶把菜给你热热吃饭。”
　　“行。”牟笙寒洗了洗手，坐下来准备吃饭。
　　赵曼的饭可以说是一绝，牟笙寒低估了自己的饭量，以前为了漂亮不得不少吃一些，渐渐的也就习惯了。
　　但牟笙寒这会没顾及那么多，直接喝了两碗粥和半盘菜。
　　“我们寒寒长大了，都能吃那么多了。”赵曼坐在一旁笑着说。
　　牟笙寒嗯了一声，她实在只太累了，小时候跟着奶奶，吃了不少苦，什么上地干活，那时候也没有自来水，需要到另个村的井里打，每次一两桶水那都不是事。
　　现在不行了，这两年跟着牟城光，娇生惯养的，家务都没做几次，也就那么懒下了，这会从领近村子走过来就累死了。

　　“奶奶，我吃好了。”牟笙寒乖乖把筷子放在碗上看向赵曼。
　　年近七十的赵曼，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更是数不过来。牟笙寒一时有点心疼。
　　牟笙寒不知道怎么了，鼻子突然一酸。转身就拿起碗洗了。
　　“哎哎哎，你这孩子，坐几天车了，肯定累死了吧，给我给我就行。”说着赵曼就要过去强碗。
　　“没事，奶奶，我洗就行了，我还没那么矫情。”牟笙寒三两下洗好一个碗。
　　赵曼看着那个还有个菜叶的碗
　　其实对于牟笙寒来说，被牟城光接回去这几年，她基本没刷过碗。不能说是不想刷，是真的不想刷。
　　她还记得第一次被牟城光接回去，蹑手蹑脚，晚上吃过饭和家里佣人争着洗碗，牟城光黑着脸对她进行了一阵教育。

　　“奶奶，洗好了，我去睡了。”牟笙寒洗完擦擦手，转身向屋子里去了。
　　赵曼看着孙女也实在是累了，就忍住想和她说说话的欲望，“去吧去吧，快睡吧。”
　　赵曼坐在桌子旁边好一会，才站起来，进去把牟笙寒的被子往上盖了盖，脚什么的也都包起来，才满意的回自己屋睡觉了。

　　其实牟笙寒没睡着，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拖着累了一天的身子往床上一趟，瞬间睡意全无，她就这么闭着眼，可赵曼进来给她盖被子的时候她听的一清二楚。

　　牟笙寒有点不知所措，她就这样睁着眼睛，盯着夜空中一个若有若无的点。

　　牟笙寒是被太阳光照醒的，少女眯着月牙般的眼睛，皮肤亮的不像话。
　　牟笙寒穿上拖鞋，推开门左看看右看看，没见赵曼的身影。

　　牟笙寒揉揉眼，脑袋里浮现出昨晚若隐若现的梦。
　　因为睡的晚，所以梦也很短。但牟笙寒记得很清楚：
　　梦的开始是一个连绵不断的山林，没尽头，牟笙寒尽力想走出去，可走着走着越来越黑，她无助地蹲在一棵树下面，泪水从星辰般的眸子流出来，突然远处很高的一座山峰上，出现了一匹狼，它冲天叫着，身上的野性把他衬得更黑。牟笙寒就呆在了那，她被那头狼吸引着，牵引着，越走越深.....

　　牟笙寒拍拍脑袋，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她本就不是经常做梦的人。

　　“嘎嘎嘎，嘎嘎嘎”床上外套里的手机响了起来。牟笙寒转过身准备接电话。想都不用想，听着专属的铃声，是她爹没错了。
　　“喂，爸”
　　“哎呦我的好闺女，你可算是接电话了，你可让爸爸担心死了。”牟笙寒没理他，翻了个白眼。
　　“寒寒啊，爸这边是实在没办法，你就先在奶奶那住一段时间啊。”
　　“嗯，知道了。”牟笙寒没问为什么牟城光因为什么把她送回来，她并不关心。
　　父女俩其实心里都明白，无论怎么弥补，也弥补不了小时候牟城光缺失牟笙寒的那段童年。这就让父女俩之间有了隔阂，但无论怎么样，这些年牟城光做的挺好的，没丢失一个父亲的本分。
　　想到这，牟笙寒又插口问了句“妈怎么样了？”
　　一说到牟笙寒的母亲，牟城光语气变了变，“唉，还是老样子呗。”
　　“嗯，你好好照顾她，挂了”牟笙寒直接把手机挂断。自己趴在床上不知道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