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来跑龙套的》三十六里雪

7、第七章 七盘

　　沈穆颇觉有趣，想要逗逗这一胖一瘦组合。
　　沈穆说道：“我是不是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更像猪。”
　　小胖子气地跳脚，他最讨厌别人叫他猪！
　　“你是猪！你才是猪！”
　　沈穆不理他，抬手撑着下巴，宽大的袖子垂下，露出白骨似的手腕，面无表情地看着木小盘，声音故作低沉：“不容许？你觉得你能把我怎样呢？”
　　“我......”小胖子瞪圆了小眼睛，“我”了半天也说不出来，看到了沈穆的桌子，“我就把你桌子上的玉敲下来！拿去买糖吃！”
　　沈穆很想笑，却笑不出来，这让他的表情有些扭曲，一旁的小瘦子看到更害怕了，已经要动上手把小胖子强硬拉走。
　　沈穆把手伸过去，想要揉一揉小胖子肉乎乎的脸蛋，一只纸鹤忽然飞过来打在他的手上，止住了他的动作，纸鹤中，一道声音传入他的耳朵，“沈师弟，来明书亭一趟。”
　　沈穆被这温柔的声音弄得耳根子发痒，又想起了那个梦，表示一点都不想去。
　　纸鹤似乎见他没有动静，又撞了他一下，无声催促。
　　沈穆心里默念，这人是主角，这人是主角......
　　他把纸鹤收起，和之前的那个相伴在袖子里。
　　沈穆收回魔爪，问小胖子：“明书亭在哪里？”
　　木小盘刚放松警惕，被那只纸鹤吸引住了，他听不到纸鹤里的声音，听到沈穆的问话，回答十分果断：“不知道！”
　　沈穆又立刻伸爪子捏住小胖子的脸，把他的五官挤在一起，不知道他为什么今天的力气特别大，小胖子手短脚短，张牙舞爪却怎么也碰不到他，只能无力挣扎地拍打他的手臂，没办法挣脱。
　　沈穆：“说不说！”不得不说小胖子脸上肉乎乎的手感极好，沈穆忍不住捏了两下。
　　木小盘瞪着他，倒是硬气，不说话。
　　一旁的小瘦子哆哆嗦嗦地说：“这......这里出门一直往前，在一个寒泉旁边的亭子就是了。”
　　“木小七！！干嘛告诉他啊！”小胖子气道。
　　沈穆放开手，对木小七说了句“谢谢”，便走了。
　　木小七呆呆地看着沈穆的背影，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他脸红了一下，长得真好看。
　　“小七！”小胖子很不开心。
　　木小七一怔，想起了沈穆做过的”坏事“，把自己刚刚脑海中的想法剔除，“小盘，他是沈穆啊！那个......那个沈穆！”
　　“我当然知道！我才不怕他呢！要是敢惹小爷，我让我祖母揍他！”木小盘无所畏惧，如果忽略他颤抖的腿。
　　木小七苦笑，是，你祖母厉害，可再怎么也厉害不过宗主啊！
　　“哼！这个沈穆也没那么厉害嘛！居然和我们一起上初学课，也不嫌丢脸！”小胖子一点儿也不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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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穆走出学堂，按着木小七说的，一路向前，周围温度逐渐降低，绛云宗内没有春夏秋冬，一年四季皆是适宜的温度，现在的沈穆却感觉到了寒冷。
　　面前是一潭寒泉，躺在悬崖便，寒雾缭绕，散发着一股醉人的香气，不时有蝴蝶飞过，盘旋在上面恋恋不舍，形成一处美丽的风景线。
　　绛云宗还有香水？
　　寒潭旁，一座雅亭伫立，里面坐着一个少年，正在摆弄茶壶，石桌上放着几道菜肴，比寒潭的气味更诱惑。
　　顾随看到了沈穆，对他说道：“过来。”
　　沈穆磨磨蹭蹭地走过去。
　　顾随皱眉：“你再慢点，菜就凉了。”
　　沈穆惊讶，看着桌上的佳肴，“这是......给我吃的？”
　　似乎这个问题蠢到了他，顾随不再理他，自顾自摆弄起了茶杯。
　　小盏白玉杯撵转在修长白皙的手指间，令人赏心悦目。
　　沈穆只好走了过去，一本正经地坐好，拿起碗筷，开吃，他吃得快，想要尽快离开这里。
　　一边吃一边用余光瞄着顾随，这人虽是按照沈清尘的吩咐来照顾他，可未免太听话了些，自己可是跟他表白过的人，还是个男人！虽说这人可能也喜欢男人，但总归应该是讨厌他的，能这般照顾他着实让他想不到。
　　而那个梦，里面的顾随和眼前这个的似乎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顾随泡好茶，见沈穆吃得急，倒了一杯给沈穆：“沈师弟，喝点茶，别呛着了。”
　　沈穆唯唯诺诺地接过，捧着茶杯喝了一口。
　　气氛尴尬，沈穆忍不住说话：“这菜是谁做的，真好吃啊！”
　　顾随瞥了他一眼：“我。”
　　“啊？”
　　“我做的。”
　　沈穆一脸懵逼。
　　不但叮嘱我吃饭，还亲手做饭？！还做那么好吃！他该不会对我图谋不轨吧？
　　怎么想很可能啊！
　　嘴里的菜突然就不香了，所以自己不仅要抱好主角大腿，还要防止主角爱上自己吗？我好难啊！
　　沈穆放下碗筷，“我吃饱了。”
　　顾随看着他：“两口？”
　　沈穆：“......”
　　“师尊让我照顾你，我自是尽我所能，这些菜都是在修炼初期对身体有疏导作用的灵食，对现在的你有帮助，你若不吃，身体会无法承受今后的灵力修炼。”顾随的语气十分诚恳，稍显稚嫩的脸上带着关切与真诚。
　　多么纯良善解人意体贴温柔的主角！可是偏偏喜欢男的！
　　沈穆觉得自己还是得谨慎行事，仔细想想，两人虽然是表白一场的关系，但到底自己还没有对顾随还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主角也没有丝毫犹豫地拒绝了“自己”。
　　而顾随心性善良，对他还是依旧有同门之谊，这样解释，似乎也就说得通了。
　　他心里自我安慰着。
　　沈穆觉得自己明白透彻了，面对顾随也微微放下戒心，反正喜欢他的又不是现在的沈穆，就当没有发生过那件事，自己还是把他当成大师兄看待，抱好大腿，这样也能够好好跟在他身边展开剧情。
　　这样想着，语气不由轻松了些：“那师弟自然不辜负大师兄的好意，这些菜我会都吃光的。”
　　说着，便开心地再次拿起碗筷吃了起来，解开心结后，闻着寒潭散发的幽香，他吃饭也更香了。
　　顾随看着沈穆，眼神深邃，如果沈穆这时候抬头看，能够看到一双漆黑死寂的瞳孔，正静静凝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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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饱喝足的沈穆有些慵懒地靠在石椅上。
　　凝神思考了一下，他觉得，有些话还是要和顾随说清楚。
　　“大师兄。”
　　“嗯？”顾随此刻正拿着一本书在仔细翻阅。
　　“有些事情我想和你解释一下......那个......关于那天我跟你表......表白的事情......”沈穆脸色发红，真要说出来时觉得十分难堪。
　　“其实我那时是和人打赌输了，所以才一时糊涂听信了别人的话，其实我对你是没有那个意思的，你......你不要介意，就当那天什么都没有发生好不好？”
　　顾随放下书，沉静地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有十七八岁少年的年纪，为人处世却如同一名久经沧桑的成年人，不由自主带给沈穆压力，这让他经常忽略掉这人的年龄。
　　沈穆看到少年嘴角弯起，轻笑了一声：“原来是这样，沈师弟，以后这种玩笑就不要乱开了，会影响师兄弟情分的，我辈修士，应当放下儿女情长，长生才是大道。”
　　沈穆点头，应声说是，提起的也心放了下来，越发觉得顾随人真的很好，如此轻易就原谅了他。
　　“不过......”
　　“沈师弟，你为何在早课时睡觉？”
　　沈穆：“......”我该怎么解释？说我一点都听不懂？
　　顾随叹一口气，语重心长：“师弟，你以前性格顽劣，不勤于修炼，但有师尊照拂，我也不便多说，但如今师尊将你交于我，我便要对你负责。”
　　......这话，表白事件过后，沈穆一个直男已经不得不想歪了。
　　“不是......”沈穆语气尴尬，“不是我想睡觉......是我一点都听不懂......”
　　顾随眼中闪过一抹深思。
　　沈穆觉得应该解释一下：“几日前，我是因为修炼走火入魔才昏倒的，醒来后，灵力消失了，有些事情也忘记了。”
　　“原来如此......”
　　“这样吧，明日起，你白日来学堂听课，晚上便来我的住处找我，我教你些基础知识，这样也不至于什么都不懂。”顾随认真说道。
　　请问我能拒绝吗？
　　顾随那么认真热情，沈穆真的无法说不出拒绝的理由。
　　“那,辛苦大师兄了。”
　　顾随眼角弯了弯，笑道：“师兄弟之间，这是应当的。”
　　晚上，沈穆如约来到了顾随的茅草屋。
　　他站在院门外，轻轻推开栅栏，院内的那些小狼和大狼都不在，让他放松了些。
　　茅草屋的门突然打开，发出嘎吱的声响，里面传来顾随的声音：“沈师弟，进来吧。”
　　或许是夜色微凉，顾随平日温润的声音此时稍显冷淡。
　　沈穆有些冷，打了个寒颤，走进屋内。
　　顾随的茅草屋内的陈设与他的别无二致，简陋至极，一盏油灯就可以照亮整个屋子。
　　沈穆看见顾随正在翻书，而他身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摞一摞的书本，几乎把那张脆弱的小木桌压垮。
　　看见沈穆，顾随放下书本，对他微微一笑，“沈师弟，请坐。”
　　沈穆走过去，坐在了一张木凳子上，那凳子左侧有一角似乎短了一截，沈穆一坐上去，身体就往旁边斜了一下，好在及时扶住桌子，不至于出洋相。
　　心里默默吐槽：为什么绛云宗大师兄会住在这种地方？当大师兄的都很穷吗？
　　顾随眼尖，注意到了，看着沈穆面无表情地保持住坐姿，左腿为了支撑住身体，紧绷肌肉，此刻已经有些发抖。
　　他嘴角扯了扯，似乎在努力让自己不笑出来。
　　沈穆没有注意到，他的注意力已经被桌上如山一样的书吸引过去了。
　　顾随开口：“沈师弟，这些是你在七天时间内需要掌握的基础。”
　　沈穆：“......”他后悔当时为什么不拒绝顾随，这种量，即便是经历过高三魔鬼期的他，也望而生畏，恨不得拔腿就跑。
　　顾随见他面上十分“淡定”，从书山的最上层拿下来两本书，递给了沈穆。
　　沈穆面无表情地一看，古朴的线装书本上印着它们的名字：《人体经脉初解》《修仙的一百零一条常识》
　　“大师兄......这些，七日内看完？”他不死心地想再确认一遍。
　　“自然。”顾随理所当然，“这些是每个弟子都必须记住的，明学堂的那些孩子，当初也是花了半月时间。师弟你自然会更快，时间很充裕。”
　　充裕你个鬼！
　　顾随温和道：“那师弟，今日我们便先从《人体经脉初解》开始。”
　　沈穆认命地拿起那本书，正欲翻开，一颗油纸包裹的糖出现再他眼前，甜腻的气息飘散在鼻尖，糖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拖着，晃了他的眼球。
　　沈穆抬头，看见的是顾随和煦如春阳的笑脸：“那日我见你吃这糖，似乎还不错，我也去买了些，现在吃一颗吧，可提神。”
　　沈穆感觉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他伸手拿起那颗糖，剥开糖纸，露出里面晶莹如钻的糖果，塞进嘴里，然后对顾随说道：“谢谢大师兄。”
　　心想，这人是在勾引我吧！肯定是！
　　顾随眼神有些深邃，只是笑笑不说话。
　　顾随的讲解十分浅显易懂，不时插入些小段子举例说明，让他这个小白也听地有些入迷。
　　随着时间逝去，圆月高悬，远处似乎响起狼嚎声，沈穆突然感到一阵困倦，他努力睁开眼睛，他觉得眼前似乎有两个顾随。
　　“大师兄.......你有两个......”
　　“大师兄......好困啊......可不可以明天再......”
　　他哈欠连天，有些麻的左脚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从一旁倒了下去，躺在地上呼呼大睡起来。
　　顾随看着他倒在地上，坐在椅子上没有一点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