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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番外 ...

  •   始皇帝崩于沙丘之宫,云若没有见到最后一面。

      赵高这厮,竟把父皇的车里塞满了鲍鱼,以乱其臭。

      云若闻言大怒,立刻唤来章邯,命影密卫、暗影卫不惜一切代价,拿下罗网所有人等。

      一夜血战后,罗网内外杀手人员纷纷伏垂。

      杀手高喊道:“无衣公主,罗网为帝国效力,你这是谋反!”

      云若冷笑,“罗网的确是为帝国效力,不过你们的主子是赵高,赵高野心勃勃,本公主岂会容他?”

      广袖一挥,冷然下令:“杀!”

      鲜血迸溅,人头落地。

      没有了罗网,赵高就是一只没毒的蜘蛛,很快也被拿下。

      这时,胡亥还在一边,待冷漠如冰的眼神割在他身上时,他竟瑟瑟发抖起来。

      胡亥懦懦道:“阿姐,我不知晓……”

      “真不知晓?”云若一挑眉,“这皇位,我看你是觊觎的很啊。”

      “你是扶苏长公子之弟,谋反该论何罪?”云若坐了下来,摸着棋子,向他问。

      胡亥不敢多言,章邯道:“回殿下,皇帝陛下的弟弟成蟜造反,死于屯留,部下全部枭首,连坐处死。”

      “很该啊。”云若把玩着棋子,下着棋,语气很淡很悠然,却是冷漠无情,“参与之人,夷三族,赵高、胡亥车裂,李斯流放。”

      她站起身来,仿佛在说天气很好一样,“鲍鱼这样臭,也该用鲜血冲一冲了。”

      章邯一声诺,随着公主走出了大殿。

      赵高脸色惨白,而棋盘之上,只有一子,原来处于绝境的胡亥黑子,已经转败为胜,大胜。

      终究,还是败了啊。

      秦始皇葬入骊山皇陵,长公子扶苏在咸阳登基,因皇妹昭阳君、无衣长公主、三公九卿之首云若进言,以此喜为天下黔首同享,大赦天下。

      当了丞相仅一年,云若就转了御史一职,代天巡狩,察看天下郡县。

      这时正春暖花开,以前召有经验的农夫总结的种田经验已编成歌谣,早在百姓间传播颂扬了。

      云若策马游春,尽见春耕农忙之景象。

      入眼皆是青绿,是春的颜色,生机勃勃的象征。

      云若策马走过,望向一望无际的田野,心想,百姓所求也不过如此。她碧绿色的披风,在风中翻飞,悠扬肆意,如一曲春的歌谣起转不定。

      嘴角扬起惬意的笑,云若策马前行,插秧的老者直起身暂且歇息,一眼望见铺天盖地的绿色,咧开嘴一笑,笑容朴实而淳厚,几年前战争与家人离散,几乎冻饿而死的情况恍若隔世啊。

      老者心叹,秦国一统天下,是救了他们这些百姓,想他们王上在时,日子苦不堪言。反倒是秦国昭阳君,救了他们这些人,让他们过上了好日子。

      老者虔诚祈祷,愿苍天保佑以后不要再打仗,平平安安地过日子,今年的粮食有好收成,保佑昭阳君无衣公主这样心念百姓的好人。

      楚国当初还造反,说昭阳君是妖女,牝鸡司晨,简直不知所谓。

      那个什么项家的,说“楚虽三户,亡秦必楚”,他看是痴人说梦,他们日子过得好好的,才不去打仗。

      老者对小孙子道:“大秦是顶顶好的,给我们分田地,打那些欺负我们的贵族,让我们有饭吃,等家里有钱了,你可以去上学,像孝顺爹娘一样效忠皇上。”

      云若笑意潋滟,小孙子却是笑嘻嘻地摸了摸师哥的剑,道:“我将来要和大叔学武功,像韩信大将军一样,打胜仗!”

      “这很好。”云若说,还是道:“不过战争是为了保家卫国,建功立业,这点可要记在心里哦。”

      小孙子用力地点点头。

      云若微笑,不由想起了韩信。他征战沙场,书写兵书,料敌合变,出奇无穷,声震天下。如此良将,可用又不得不提防,这人已经现在还在岭南,与王离统掌十万大军,互相制衡,要是像历史上赵佗那样是不能,只能比赛着如何打下更多的百越之地,反正他们是以战养战,也不用很费粮草。

      对外的战争,也是用来维护国家安稳的手段,毕竟除了北境胡人的战争之外,已经没别的了,而在大秦扎根已久的军功爵制,要一点点消磨掉。

      和那对祖孙告别后,云若、盖聂就牵着马,在田边溜达,看无限春色。

      盖聂看这样和平,心里很欣慰,他出身鬼谷,虽也希望纵横天下,但同样希望看天下安好。

      就如同云若说过的,“利剑入鞘,将军不战,对于个人来说悲哀,但对天下来讲是幸运。”

      漫步过田野,云若忽见一株桃花,孤孤零零地长在河边不远处,不管四周都是青翠颜色,一个人倒开得很热闹,一片粉红,开得如烟如霞。

      云若伸出手指着,娇声道:“师哥,你去给我折一枝桃花来,我要最艳丽最好看的。”

      “好。”盖聂温声应道,走了两步过去,云若也跟着,顺手把缰绳递给了他。

      盖聂自然接过,把两匹马都拴在了附近的一颗枯死的树上,免得它们又起兴来跑没影了。

      云若走到桃花树下,下边绿草地上铺了一层落下的桃花,好似绒绒的地毯,她也不觉脏,就这么直接坐下来。

      仰头看着盖聂,他站直了,身量很高,一伸手就够到一枝桃花,就问:“若儿,这个好看不好看?”

      云若灿烂地笑着,眼中仿佛藏着星星,摇头道:“不好看。”

      盖聂便看下一枝,云若仍旧摇头。

      一连三四次,盖聂仍然好脾气地问,最后才点头允了。

      “这枝就很好了,傻师哥,我要还说不行,你就要把这一树的花都问完吗?”

      盖聂坐下来,挨着她,逗道:“那也不是不行,只要你愿意,我是有足够心思和时间的,就怕你累了。”

      “我还不是心疼你。”云若噘嘴,“师哥你是越来越油嘴滑舌了,跟谁学的。”

      “我这个师父,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盖聂说得一本正经。

      以往,他眼中刻满了岁月的沧桑痕迹,人自小老成稳重,也就只有在云若、小庄面前,能有几分玩笑。少年难得的淘气,近些时日在云若面前多多了。

      “你又逗我。”云若当然一瞬明白过来,一下扭开了头,“罚你给我簪花,要是不好看,我可要打你。”

      云若不饰珠翠,头发简简单单地盘着,但人长得美丽,一簪上颜色鲜粉的桃花,就又添了娇艳风流之意。

      云若装模作样地摸摸,人立刻就高兴了,抱住盖聂的胳膊道:“师哥,我给你唱歌听。”

      盖聂点头,很认真道:“好。”

      “今夕何夕兮搴洲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云若并不擅长歌唱,但生得声音柔美,又有相思缠绵之意在其中,响彻在旷野晴空之下,就格外清越悠扬。

      盖聂很是心动,拉住了云若的手。

      “若儿,我亦如此。”

      云若就笑,灿烂生辉,转身两只胳膊搂住了盖聂,轻喊“师哥”,就亲了上去。

      盖聂一向矜持而稳重,怎么受得住这样的攻势,耳朵烧得一红,一声若儿,就要推开。

      但云若按下他的双手,把人压了下去,覆在他的身上。

      桃花静静,落在两人身上。

      亲吻过后,盖聂脸红好久,云若捂嘴直笑,还伸出手指捏捏他的耳朵。

      盖聂就又恼,“若儿,你正经点,这里不好。”

      环望四周,野外无人,听小师妹说的的话,脸更烧了。

      因云若慢悠悠念道:“野有死麕,白茅包之。有女怀春,吉士诱之。 ”

      盖聂听她说话越来越离谱,就起身,一下子正经而严肃了,晓得云若是越逗越来劲的,就庄重而自持,一点不露怯了,合欢美好,要留待洞房花烛夜的。

      云若也起来了,眼睛望着某个方向,笑容里的暧昧情意渐渐消失。

      盖聂也是如此,眼神正派而和煦,望着河对岸的人。

      一身锦衣金发,堂而皇之地站在那里,就这么望着他们,看不清神色,或许很冰冷吧。

      两人那样亲吻缠绵,说不尽的亲密情意,卫庄都看到了,都感受到了。

      他心里堵着什么,像沉着一块很重的铅,这样的情绪很少出现,第一次输给师哥的时候,听说韩非死的时候,没想到,看到云若和师哥这样亲密,他会这么难受。

      是嫉妒,还是什么?卫庄实在说不清楚,他又觉得可笑,难道是为一个讨厌多过喜欢的小师妹而难受吗?还是因为师哥竟然被这样一个性子不改顽劣淘气的女人给驯服了?

      他心里翻涌着许多心思,面上却还是冷漠的。到这里来,可不是看两人恩爱的,是有正事。

      从韩非死至今,云若都没有给他一个满意的交代,如果今天还不能,他会杀了她,管她什么师妹师哥,昭阳君无衣公主,都阻挡不了。

      仿佛是为了下定决心,卫庄心里又重复了一遍,然后抬眸。

      云若、盖聂已经步河过来,盖聂一如往常地打招呼:“小庄,你怎么来这里了?”

      而云若,也如他一般声音清正,目光温和而亲近,“小师哥好。”

      没有撒娇,也没有不讲礼仪,亲近而温馨,别人家的师兄妹这样再合适正常不过,云若与他,仿佛是拉开了距离,有一种看不见的疏离在挡着了,隔开了两人。

      见云若挽着师哥的胳膊,卫庄便哼:“你终于知礼了,这可稀奇了。”

      云若也不回嘴,平和而从容地微笑:“你是找我来的吧,小师哥。”毕竟也二十多岁的人了,且和师哥已经心意相通。

      卫庄仿佛一拳打到了棉花上,很是无力,就顺着话道:“是,韩非的事,你给我一个交代。”

      “这是当然。”云若点头,“这也是他的临终所托,虽然没有留下书信。”

      盖聂道:“小庄、若儿你们说,我去放放马。”

      说着走远了,留两人站立。

      云若说:“韩非虽然入秦,但他心里还念着故国,因劝皇帝先伐赵,缓伐韩,李斯、姚贾进言,说他心怀叵测,与其久留而归之,不若以法诛之,他终究是韩王九公子,因此入狱。皇帝把韩非关进牢中,让他冷静冷静,好好思考思考,谁知阴阳家已经下手,为时已晚。”

      卫庄冷声问:“阴阳家为什么要下手?”

      云若道:“舒舒刺杀大司命时发现,赵高有所参与,一是报韩非进言伐赵之仇,二又可嫁祸李斯,除去心腹大患,正是一石二鸟之计。”

      “韩非临死之前,我去见他。我问:‘从一王室公子,落为一待死之囚,心情如何?’韩非言:‘既然如此,那就要谢谢你的好酒了。’”

      随着云若的讲述,当时的景象仿佛铺陈在眼前。

      云若在席上跪坐下来,亲自给他斟酒,说道:“你的存在,于李斯而言,本就是一种威胁,你不该成为大秦的臣子。从你进言伐赵开始,你就已经咎由自取了,既献身为秦,竟还要奢望保韩,实在是空谈妄想。”

      韩非举起酒,慢慢晃着,“殿下,我当然知晓,可秦国我不得不来。你们大秦重兵压境,我小韩焉敢不从啊!”

      他饮了半爵酒,似是自嘲,似是笑话。

      “如果我是个美人,那秦王为我大兴兵戈,可真比得上昏庸的夏桀商纣王了。”

      “可你不是。”云若声音清冷,宛若外面自囚窗塞进来的冷色月光。

      云若正色问:“儒家,法之天下,儒之教化,你想在乱世实现这个梦想吗?”

      韩非自然点头。

      云若又说:“可在君庸国弱的韩国,你的所作所为,只不过是徒劳无功罢了。你的理想,只有大秦才能实现。韩非,献上忠心很重要。”

      以他的心机智谋,只要献上攻韩的计策,让嬴政看到诚意,拿阴阳家来换这么一个韩非,他会很乐意。

      可是韩非不愿意。

      他笑了,放声大笑。

      “我知道了。”云若点头。

      “这就是全部经过。”云若说,“他死了,也是为了青龙计划、苍龙七宿,可是他太天真了,除非神明临世,举手覆灭山河,可什么敌得过民心所向。项羽得到了苍龙七宿,不还是与虞姬乌江自刎,落得个凄凉收场。”

      卫庄神色晦暗,云若道:“还记得很久之前,韩非初见父皇嬴政时韩非说过了一句话吗?”

      他抬眸看去,云若缓缓念了出来,“我曾经穿过岁月长河,看到过自己的死亡。”

      “斯人已逝,一切终要变化消亡,小师哥。”

      留下这话,云若转身走了,拉着盖聂的手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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