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忘泽》奇言也善

34、第 34 章 严泽不太舒

　　严泽不太舒服，莫名觉得那些东西很不顺眼，他接了纸，在床边坐下，擦干了脸上的水，伸手在何兮额前探了探，“你是不是发烧了？”
　　何兮被他的手冰了一个激灵，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闻言懵懵地抬眸看着严泽，用手背在自己额上贴了一下，“大概吧！”
　　严泽看着他，“你自己没感觉吗？”
　　何兮放下手，叹息了一声，“有一点吧，觉得不太舒服。”
　　严泽拿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请假吗？”
　　何兮摇头，”没事，不严重，你先走，我要晚一点！”
　　严泽站起身，拿了挂在床边的衣服，“行！”
　　何兮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你等等！”
　　严泽偏头看他，微微倾身，“怎么？”
　　何兮直起身，抬高另一手，碰了碰他的额头，发现烫得吓人，“你别去了，我去。”
　　严泽皱眉看他。
　　“你发烧了你没感觉吗？”
　　严泽直起身，从他手里扯出了自己的袖子，“没感觉！大概不严重吧！”
　　何兮掀开被子，站起身，发现自己晕眩的厉害，脚下像踩着棉花一样，他略微有些摇晃地走到外面去洗漱，洗了把冷水脸后，晕乎乎的状态似乎稍微减轻了一些。
　　他走到桌前，抽出凳子，示意严泽坐下，后者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坐下了。
　　何兮把粥端了出来，打开盖子，“你吃些东西。”
　　严泽很果断地拒绝道“不用！”
　　何兮以为是对方的洁癖又发作了，用他那沙哑到不行的声音解释道，“你别担心，这应该是傅雩在家做的，不是外面买的。”
　　严泽忽然抬头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审讯的意味，“他经常来你宿舍吗？”
　　何兮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的目光之下，他有种无处遁形的感觉，他点头，补了一句，“运动会前。”
　　“为什么？”
　　“什么？”何兮疑惑道。
　　严泽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何兮昏沉的头脑忽然清醒了一瞬，他解释道，“换衣服。”
　　严泽站起身，朝外走去，何兮不知道他又怎么了，忙跟了上去。
　　前面的人走到门口时，停了下来，转头看着身后的人，淡淡道，“别出来，冷。”
　　何兮被他这一句定在了原地，依旧是那个人，那么熟悉的语气，说得却是和以前截然不同的话，有什么在他心上缓缓晕开。
　　他就这么愣愣地站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严泽推门进来的时候，看他一副呆呆的样子，忍不住伸手在他的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傻吗？”
　　何兮抬头看他，在刚刚那一瞬间，他差点没忍住想要抱住眼前的人，他甩了甩头，努力让自己清醒了一点。
　　严泽没有错过他的眼神，对方的眼神在刚刚那一瞬间，是依恋而又明亮的，清澈透亮，晃了他的眼，意外的是，他很喜欢。
　　他们没有磨蹭，严泽出去给林老师打电话请了假，不由分说地拉着何兮去了医务室。
　　办公室的林老师接完电话，猛然想起，严泽不是没住校吗，那他是怎么和何兮在一块儿的？
　　随即她把这归结为，同学之间的互相关心！
　　医务室里，医生给了他俩一人一支温度计，双手放在白大褂宽大的衣兜里，慢慢走向座位，“同学之间团结友爱是好，但是也不能光顾着说对方啊！”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两个都病了，结果两人一张口，说得都是对方生病了。
　　“还有你这个同学啊，怎么这么不小心，上次磕了腰，这回撞了头！”医生看着何兮，忍不住念叨了一下。
　　何兮也有点尴尬，讪讪道，“我下次小心！您还记得啊！”
　　医生拿出单子，唰唰写着什么，“毕竟像你们这么出挑的学生不多！”
　　何兮被这波突如其来的夸赞弄得不知所措。
　　严泽坐在一旁，面不改色。
　　几分钟后，医生拿了他们俩的温度计，看了一眼何兮，又看了一眼严泽，“要输液，能接受吗？”
　　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同时点头。
　　“这个天要注意防护，你们俩去上课的时候，记得戴口罩。”
　　何兮点头，站起身，往输液室走，他的步伐很不稳，严泽伸手扶住了他。
　　何兮轻轻笑了笑，“谢谢啊！”
　　“走吧！”
　　输液室，何兮躺在了病床上，旁边还有一张空床，严泽并没有躺，而是坐在了离他最近的一把椅子上。
　　何兮看着他的动作，不解道，“你要坐着？”
　　“嗯，不习惯躺。”
　　“你冷吗？”
　　“不冷！管好你自己！”
　　何兮闭了嘴，他的头挨着枕头，就沉重地抬不起来了，他强撑着不让自己睡着，看着一旁的严泽。
　　输液的时间不短，如果没人陪着说说话，这么坐着，会很无聊。
　　严泽看着他都快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忍不住道，“困了就睡！”
　　“你会很无聊！”
　　“不会，睡吧！”
　　何兮努力把眼睛睁大了些，不确定道，“你确定吗？”
　　严泽伸手将盖在何兮身上的毯子拉高了些，“嗯！”
　　何兮的意识几乎在那一瞬间就彻底沉沦了，他睡着了！
　　严泽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收回目光，单手搭在椅背上，盯着地板出神。
　　何兮睡得很不踏实，他在做梦，梦里又回到了那个夜晚，很冷，冷得他哆嗦，他把自己蜷缩起来，嘴里无意识地说着冷。
　　严泽本来靠着椅子闭目养神，听到动静，睁开眼睛，朝何兮望去，他往床边挪了挪，唤道，“何兮！何兮！”
　　何兮前额上贴着被汗湿的黑发，他半边脸被压在洁白的枕头上，显得格外虚弱。
　　严泽伸手拨开了他前额的头发，刚触及到他微凉的皮肤，后者却猛的睁开眼，偏头躲开了他的手。
　　严泽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他沉默地收回手，低声又喊了一声，“何兮？”
　　何兮的目光有些茫然，眸中还蕴含着氤氲水汽。
　　严泽微垂了目光，声音略微有些低沉，“你怎么样？”
　　何兮盯着他看了好久，似乎才确定了眼前的人是谁，他哑声道，“没事！”眼前一黑，一只微凉的手覆在了他的眼睛上。
　　“睡吧！我在！”
　　何兮抬起的手轻轻放下，闷闷地应了声。那句我在，很让人安心，也很飘渺。
　　严泽没有错过何兮抬手的瞬间，他有些懊恼，刚刚那瞬间的何兮，他只看了一眼，理智告诉他，不能再看第二眼，所以他果断地捂住了对方的眼睛。
　　这个姿势维持了好一会儿，直到他的手都有些酸了，才收回手，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输液管，抬手调了输液速度。
　　何兮醒过来的时候，输液已经输完了，他一偏头，就看到了旁边坐着的几个人。
　　他们的目光无一例外，都死死盯着床边，他疑惑地将目光缓缓下移，然后他呆住了。
　　他的手仅仅抓着严泽的手，由于抓得过分用力，在对方白皙的手上留下了几乎见血的指甲印。
　　他松了手，有些歉疚，“对不起！我…”
　　严泽随手合上了书本，收回自己被抓得麻木的手，转了转手腕，打断了他的道歉，“没事！”
　　何兮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热度已经退下去了，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几人，“你们怎么来了？”
　　杨经从刚才的震惊中回神，顺口回道，“来看你呗！”
　　随即改口道，“来看你们！”
　　何兮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知道杨经想问什么，但连他都没弄明白的现状，又怎么给出解释呢！
　　他心里的某个位置，随着和那人愈发深入的接触，坍塌的一塌糊涂，已经到了他没法忽视的地步。
　　那么，那个人，他又是怎么想的呢？
　　他沉默地掀开毯子，站起身，冲着一旁的几人笑道，“谢谢你们的慰问，我们没事！”
　　游林眨了眨眼，瞄了一眼严泽，“没事，但是大概有个小麻烦？”
　　严泽将搁在床边的书拿了起来，朝着何兮的方向走了一步，“我去上课，你呢？”
　　何兮将毯子叠好，放回原位，“走吧，上课！”
　　旁边的几人憋了一肚子的话，还苦于无从出口，跟着两人陆续走出了输液室。
　　医生看到他们出来，指了放在桌上的两包药，“左边是严泽的，右边是何兮的，其他人可以先回去了，何兮留一下。”
　　严泽伸手拿了药，看了一眼何兮，转身离开。
　　医生拿了一支温度计给他，“再量一下体温，你这体质有些弱啊！平时要记得多锻炼！”
　　何兮顺着他的话，乖巧地应声，“好的！”
　　“你和你同学关系不错吧！”
　　何兮没想到他会有此一问，愣了片刻，“嗯，应该吧！”
　　“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我很少看到会主动照顾别人的，如果关系不到位，大概也没有这种待遇。”
　　何兮被他这番话弄得有些心慌，掩饰性地笑了两声，“哈哈，那我们大概就是关系到位了吧！”
　　医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笑着摇了摇头，“温度计给我看看！”
　　何兮递给了他，医生看了眼，“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何兮拿了一旁的药，道了谢，转身朝门外走去，身后传来医生的声音，“等等，忘了给你们口罩了！”
　　他停下了脚步，转身往回走，拿了口罩，何兮并没有急着回教室，他停留在了后花园那条静谧地小路上。
　　这会儿正处于上课时间，整个后花园都很静谧，十一月的后花园，枫叶红得绚烂，小路上静静躺着几片不慎跌落的枫叶，阳光穿过树梢，细碎地洒在何兮的身上。
　　少年身着浅色外套，静静站在红枫树下，显得格外清爽干净，这一瞬间，刚好定格在了另一个人眼里！
　　严泽站在办公室里，本来只是随意一瞥，透过窗，却看到了这一幕，呼吸突然不受控制的停滞了一下。
　　听到林老师的问话，他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往那边挪了一步，堪堪挡住林老师的目光。
　　何兮看着眼前的情景，原来沐浴在阳光下的后花园这么好看，没有挥之不去的黑暗，没有冷白的路灯，有暖阳红枫，连带着微冷的十一月都似乎暖了。
　　他到教室的时候，这堂课也接近尾声，幸好这是一节随堂测验，讲台上坐着叶初晴，令他意外的是，严泽的位置上没人。
　　傅雩关切地看着他，“何兮，你没事吧？”
　　何兮冲他轻笑摇头，“没事啊，就一点小感冒而已！对了，严泽没来吗？”
　　下课铃在这时欢快地响了起来，“来了。”回答他这个问题的人不是傅雩，他转头，就看到了严泽。
　　严泽将手中端着的纸杯轻轻放在何兮桌上，抽出凳子在一旁坐下。
　　何兮盯了纸杯好一会儿，伸手端了起来，“谢啦！”
　　严泽没理他，拿出了一个本子，拿着笔纠结了好半天，才在第一行艰难地写下了检讨两个字。
　　何兮转头，正想问他刚刚去哪儿了，就看到了那两个字，严泽的神情不自然地将本子扣在桌上，扫了他一眼。
　　何兮凑近他，压着声音，不确定地问，“你，写检讨？”
　　严泽索性放下笔，双手交叉地放在桌上，“怎么，不行么？”
　　何兮盯着他的眼睛，“因为什么？”他的眼睛很清澈，这么直接望着一个人的时候，眸子里仿佛盛满了光。
　　严泽将本子翻了过来，“夜不归家！”
　　“多少字啊？”
　　“八百。”
　　“你写过检讨吗？”
　　“正在写。”
　　“要我帮忙吗？”
　　“不要。”
　　“为什么？”
　　“字丑。”
　　“……”
　　前排的游林右手撑头，看着那边左手撑头的杨经，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最后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后排的三人，准确来说，是看向那两个凑到一块儿的人。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明明运动会前看起来还有点不那么对付的两人，这才过了多久，就可以好到输液室抓手，现在还凑的这么近，还同住一室。
　　何兮退开了一些距离，伸手拿了桌屉里的药，顺手将口罩一并拿了出来，放了一个在严泽桌上，“对了，你的口罩！”
　　严泽伸手拿起，毫不迟疑地戴上了，丝毫不理会四面八方的视线。
　　何兮拿了一小包药，打开外面的简易包装，端起纸杯喝了一口温水，仰头将那纸上的几颗药一起倒进了嘴里，咽了下去，动作干净利落，熟练无比，表情没有一丝改变。
　　严泽的余光，刚好扫到了这一幕，笔尖微微一顿，墨迹悄悄晕染开，等他移开笔尖的时候，那一小团墨迹，在纸上显得格外显眼。
　　阳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透过窗，暖暖地洒在他们身上，在他们身边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作者有话说

　　今天也是甜甜的一天，我醉了(??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