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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篇 孟珞窈和雒 ...

  •   梦 境
      是夜,隔着浓雾,孟珞窈感到有脚步声走近,一颗心噗噗地跳着。但偏生,那脚步声近在咫尺,却又欲近又止。隐约间,孟珞窈听到那脚步声的主人似乎在唤她,但那声音模模糊糊,听不真切那人到底是不是在叫她,她挣扎着想拨开那雾气去靠近那人,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束缚住,动弹不得,越是挣扎,越是无力,她拼尽全力去挣脱那股力量。一瞬间,她从梦中惊醒了。
      “啪,”眼前满室光明,孟珞窈才意识到自己又做噩梦了。也不晓得是第几次了,自从出院后,这梦便如影随形。她问过家里的兰姨,兰姨只是告诉她出了车祸,脑部受了重伤,估计是车祸给她留下了不小的阴影,所以才会一直做噩梦。她也只能将信将疑,毕竟,车祸之前发生的事情她完全想不起来了,家里也没有一点关于车祸前的蛛丝马迹,这使她很苦恼,她甚至去找过梓帅进行心里检查,可最终没有得到任何结果。

      似 曾相识
      孟珞窈接到司徒斐的请贴的时候,正在忙着做下一期风景采风的整理,本来要拒绝的,但由于司徒斐的不依不饶,也只能作罢。“斐斐,我正忙着呢,你硬生生把我计划打乱了。”孟珞窈故意生气地说。“哎呀,这可是一次难得的好机会呢,你晓得的,这种青年才俊聚集的大好机会,我司徒斐怎会肥水流去外人田里呢?再说,孟氏集团的千金小姐,不知有多少人想当乘龙快婿呢。”司徒斐清脆的声音像连环炮一样从话筒那端传来,搞得孟珞窈差点将话筒递到那头去了。“好啦好啦,我去,我去就是啦。”“嘻嘻,这才是我认识的夭夭嘛,”司徒斐开心地接话,“你也不想,这也算是你为你家公司分担一些负担嘛,不然你爸和你哥忙得过来嘛?你看你哥,到现在还没个对象呢,反正,你答应就好,记得周末一起去挑礼服啊,先挂啦!”司徒斐干脆地挂断电话,脸上还有着可疑的红晕,只留电话这头的孟珞窈在发呆,是呀,自打她转醒直至出院,所有事情都是哥哥一手操办的,公司的事情已经够他忙的了,还帮自己办理出院的东西,明明到了成家立业的年龄,却顾不上解决自己的个人问题,于情于理,孟珞窈都觉得有些惭愧。正准备继续整理资料时,楼下便响起了兰姨的声音,“太太,你回来啦?”她急急跑下楼去,就看到沈若卿正站在玄关处换鞋,抬头看到是她,觉得心里一直紧绷的弦终于放松下来,“夭夭,”她唤道,“我的夭夭,快让妈妈看看。”顾不得换衣服,沈若卿一把揽过从楼上跑下来的孟珞窈,紧紧地抱在怀里,生怕自己是在梦里,孟珞窈就这样被她抱着,心里涌出一丝丝歉意和感动,歉意是因为自己出了如此严重的车祸,给家人带来了不小的心理负担,感动的是,妈妈再忙也总是第一时间回来看自己,因为她不晓得在自己昏迷的五年时间里,妈妈有多少次从外地出差回来,隔着厚厚的玻璃窗,看着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戴着呼吸机的自己叹气痛哭。而沈若卿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女儿,想到五年前在重症监护室里见到她的时候,内心是多么的苍凉,要不是孟梵宇在她身边守着,她真得连想死的心都有了,自己的丈夫也在一夜之间白了头。整个家庭都陷入了绝望,甚至连是世交的司徒炔夫妇都劝他们不要太难过了,毕竟这么严重的车祸,孟珞窈能保下命来已经算是幸运的了,何况她能转醒呢。现在想来,她仍感到后怕,是谁竟然想至自己的女儿于死地,下如此的狠毒之手,有朝一日,她一定会将凶手绳之以法!“妈,”孟珞窈泪水涟涟地看着她,“不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嘛,你看,我现在比刚出院的时候可胖了好几斤呢!”说完,还原地转了一圈给沈若卿看。“嗯,看来是胖了,”沈若卿擦去眼泪,“我的夭夭终于胖回来了。
      是夜,孟珞窈坐在镜子前看照片,这是唯一一张车祸前留下的照片,是一张证件照吧,留下了一截不完整的钢印,估计是从哪个证件上撕下来的,她仔细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自己的脸,照片上的婴儿肥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有点尖的下巴,鼻梁也比原来高了,只留下一些细碎的疤痕。还是原来的样子好看呢,她想,比现在可爱多了,不过大家也很喜欢我现在的样子啊。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伸手把额前厚重的刘海拨了开来,一道深深的疤痕就那样刺眼地出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一直到发际线深处,随时提醒着她那场可怕的车祸是真实存在的,她赶紧把头发放了下来,轻轻梳好,给镜子里的自己一个微笑。

      某高级成衣店里,司徒斐像一只停不下来的陀螺一样游荡在成衣和布匹之间,“夭夭,夭夭你快看看,哪件适合我啊?”坐在沙发里看杂志的孟珞窈抬起头来,看着眼前不知换了多少件衣服的司徒斐,眼里满是笑意,“你呀,这么多衣服,不会看花眼吗?”司徒斐撇撇嘴,“那你还看杂志,倒是给我出出主意啊。”孟珞窈站起身来,眼睛飞快地浏览着店里的东西,红的太俗,黑的太媚,真是有点选择困难啊。正愁着的时候,有员工从外面进了货回来,带来了集团里最新发布的杂志和定稿的样本,经过她身边时,她飞快地拿了几本,翻开来看。一件纯白抹胸式礼服映入眼帘,贝壳样式的抹胸,独特的收腰,加上及膝的不规则百褶裙,让她眼前一亮。“Annie,”她朝另一边正在忙的设计师唤道,“我的礼服就按这个来做吧。”一旁的司徒斐看她这么快就做了决定,有些吃惊,“那我呢那我呢?我怎么办?”孟珞窈看看她,清清秀秀的一张脸满是活力,笑笑却不言语,手也不停地翻着杂志,然后停在了某一页上,只见一款湖蓝色的斜肩礼服看似随意的穿在了模特身上,没有过多的设计,只是在裙摆处洒满了细碎的钻,“Annie,这个是给司徒小姐做的样子,不过,”她顿了顿,看到司徒斐眼里的光彩一闪,“颜色换成薄荷绿的渐变吧。” Annie顺从地接过她手里的杂志,马上让助理去拿料子,一边拿出随身携带的软尺准备给她们量尺寸,司徒斐没多久前刚做过一套衣服,尺寸没有什么变化,倒是在孟珞窈量尺寸的时候,Annie却说:“孟小姐好几年没回国,人瘦了好多哦,看来洋快餐果然不经吃啊。”孟珞窈一听便愣住了,还好司徒斐反应快,赶紧接过话来,“是呀,还是在家里吃的最好,对吧?对了,我上次做的那套衣服,好几个小姐妹说好看呢,想是也做一款差不多样子的,要不什么时候我带她们过来看看吧?”Annie笑着应她,和她一起走开了。好险啊,司徒斐想,要怪就怪自己,编个谎话告诉Annie孟珞窈是去国外留学了,刚刚差点就露馅了呢。而这边的孟珞窈却已经回过神来了,好像在她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了,司徒斐明显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她,可是这怎么问出口呢,感觉有点尴尬呢。她站在成衣店里,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而成衣店外,有一个人正盯着她的背影出神。那个人的眼里明显有着惊喜。惊的是,那个背影和梦中的她是如此的相似,喜的是,时隔五年,他终于要找到她了。可是,在他要找到她的时候,他却犹豫了,唯恐那个背影只是自己的幻境,只能这样,隔着玻璃窗痴痴地看着。就在这时,成衣店里的孟珞窈似乎感到他的注视,便想着那视线的方向望去,可是她什么也没看到,心里却有一丝失落,仿佛是失掉了什么东西。好奇怪的感觉,她摸摸自己的胸口。“夭夭,走吧。”是司徒斐在喊她,她点点头,去挽司徒斐的胳膊。这时,司徒斐才发现孟珞窈有些不对劲,“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啊。”孟珞窈摇摇头,“没事,走吧。”

      好不容易等到衣服做好的那一天,司徒斐早早地到了孟珞窈家等Annie的助手阿芬的到来。九点整,阿芬果然像准点的闹钟一样摁响了孟珞窈家的门铃。在被兰姨迎进门后,阿芬的嘴像塞了个鸡蛋一样就没闭上过,低调奢华的装修风格和电视里见到的欧洲皇宫一样,到处都是了雕花的铁艺和浮雕的墙面。司徒斐从旋转式大理石楼梯上唤她,她便乖乖地把成衣拿上去了。进到衣帽间的时候,她又不禁暗暗赞叹一番,偌大的衣帽间就像公主日记里的一样,心底泛起一阵阵羡慕。正出神着,孟珞窈已经穿着礼服慢慢从门里出来。贝壳般的抹胸配上束腰的设计,衬托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略作修改过的百褶裙显得她清新可人。“好漂亮呀,”阿芬说,“果真像Annie姐说的那样,您穿这件真是漂亮极了!而且这件礼服的款式也很特别,孟小姐真是好眼光!”一旁的兰姨也是满眼的欣喜,心里想着若小姐穿着去参加宴会,肯定会有很多青年成为她的追求者。
      “夭夭这么美,做哥哥的可不能错过啊,快让我看看!一道略带戏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哥?”孟珞窈惊喜地唤道,“我穿这个好看吗?这可是我自己挑样子的呢。”她的语气像是个迫不及待想要得到表扬的孩子,眼睛闪着期待的目光。孟梵宇半是欣赏半是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妹妹,欣赏的是她纯洁无瑕的气质,心疼的是她医院一躺就是五年,只靠着营养液维持生命,眼前的她只比出院时胖了一点,那娇弱的模样让他的心一点一点地疼。半晌,他才开口说,“我孟梵宇的妹妹是最漂亮的,你穿什么都是好看的。”孟珞窈听到他的话,便露出开心的笑容,正准备让他帮司徒斐参考参考的时候,却见他径直走到梳妆台的饰品架旁,目光落在一串南海珍珠上,他把它轻轻戴在孟珞窈的颈上,那珍珠散发出的温润的光泽映着她的脸庞,使她散发着一种安定的光芒。“对了,”他正视着孟珞窈,“我帮你定做了一双鞋,可以配这身去参加宴会,等做好了拿到后,一定要穿给我看看。”他摸摸孟珞窈的头发,眼中满是宠爱。孟珞窈笑着点头,“那是必须的啊,不过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啊?”她的话提醒了差点忘记忙正事的孟梵宇,“哦,有一份文件忘记拿去公司了,刚回来的时候客厅没人,就过来看看。” 孟珞窈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那你快去忙吧,别耽误你事情了。”
      “好”,孟梵宇一边应着她一边往书房走去。在书桌的一侧,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他平时办公的资料,清一色的灰色文件夹中,只有一个绿色的显得很特别,看上去鼓鼓囊囊的,里面似乎塞满了东西,有些泛黄的纸张的边角都露了出来。孟梵宇一进门便看到了让他担忧不已的“罪魁祸首”,直接把它抽出来塞进包里,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淡定地走了出去。衣帽间里传来妹妹咯咯咯的笑声,那笑声仿若一股无形的力量,让他不禁握紧了拳头,目光也变得坚定起来。夭夭,为了你,哥就是拼了命也值了。
      秋日的空气中,弥漫着阳光的暖意和桂花的清香,还涌动着一种看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孟梵宇的车缓缓驶出小区的时候,与一辆开进小区的黑色玛莎拉蒂擦肩而过,但他并没有注意到的是,这辆外地牌照的车是往自己家的方向去的。
      不一会儿,黑色玛莎拉蒂在一幢别墅前停了下来。车内的人将车窗慢慢摇下,看了看手中的照片,一语不发。“雒总,有人出来了。”司机老张提醒道。雒凌远握着照片的手顿了一下,向车窗外望去。只见三个年龄相仿的女生从别墅的大门里走了出来。一个衣着制服的女生走在前面,神情有些唯唯诺诺的愉快,后面并排的两个女生则是手挽手,很亲密的样子。一阵风吹来,隐约听到她们的笑语欢声。雒凌远默默看着她们,拨通了秘书的电话,“小曹,帮我查一下近两个月里天晟成衣店里是否有孟氏集团千金定制的礼服,确认后马上回电。”话音刚落,就见一辆红色的卡宴从后面的车库里开了出来,经过车边的时候,雒凌远看到副驾驶上的女生的侧脸,竟与沈晓璎有几分相似,一瞬间便失了神。“快,跟上。” 红色卡宴驶出小区后,径直驶向了明城最奢华的商业街,在地下车库,雒凌远远远地看着酷似沈晓璎的孟珞窈和司徒斐走进了商场。
      孟珞窈从司徒斐新买的卡宴上下来后,总感觉有人在背后偷偷看她,她打量着四周,但只有一排排车停在那里,没有任何异样。心想着自己最近是不是状态不好,总是疑神疑鬼的,这样下去非成神经病不可。她拍拍脑袋,想着抽空去梓帅那里做一次咨询,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眼皮沉重,梓帅白净的脸庞渐渐模糊在视线里,孟珞窈在他的催眠下沉沉睡去。浓雾笼罩的黑夜里,梦里的孟珞窈独自走着,周围没有光亮,没有声音,只有一种可怕的寂静。隐约感觉到雾里有人向自己走来,她便大声呼叫,奈何那雾中的人影似进似退,就是走不出雾里,她心急地用手去拨开雾气,结果反被困入浓雾之中,孟珞窈看着那影影绰绰的人影越来越远,心中一片茫然。“夭夭,夭夭,”她忽然听到梓帅的声音,“夭夭,醒来,夭夭,不要睡了,夭夭…”抬起依然沉重的眼皮,一片光明之中是梓帅和孟梵宇焦急的脸。“哥,你怎么来了?”她迎上孟梵宇的目光,“兰姨说你来找梓帅了,我手头上忙完就过来了,顺便问问梓帅你最近的精神状况。”孟梵宇露出一副“当然是关心你”的表情。“我很好啊,没事,真的。” 孟珞窈从床上坐起来,冲孟梵宇背后的徐梓帅挤了挤眼睛,徐梓帅马上一副狗腿的样子凑过去,“宇哥,夭夭好着呢,就到我这来就是来放松放松身心啦~”孟梵宇半信半疑地看着他,孟珞窈笑笑,“就说没事吧你还不信,梓帅,谢谢,”她抱了一下梓帅,偷偷说,“有事电联。”
      走出徐梓帅的诊所,孟梵宇还是有些怀疑地开口问了孟珞窈,“夭夭,你真的没事?”“哎呀哥,真没事啊,我都好久没来梓帅这啦,”她伸了个懒腰,“叙叙旧,眯一会眯过头了呗。”孟梵宇并不晓得她出院后一直做噩梦的事,既然妹妹坚持说没事,他也只能作罢,不敢再问,心里想着得抽空来问问梓帅了。看着孟珞窈朝着楼上窗边的梓帅招手再见,他笑笑,也和梓帅示意再见。目光瞟到街对面正停着一辆黑色玛莎拉蒂,觉得有些眼熟,只是这样停在路边有些显眼。毕竟梓帅的诊所地处偏僻的弄堂里巷,玛莎拉蒂这样的车太扎眼了。他又觉得自己这样猜疑完全是没必要,索性掏出车钥匙招呼孟珞窈上车。
      黑色玛莎拉蒂里的司机老张看到孟氏兄妹走后,拿起手机向雒凌远汇报情况,雒凌远听完后一再向他确认,司机老张恭恭敬敬地回答,“雒总,确实是他们,孟梵宇是来接妹妹的,错不了,孟珞窈是先来的,而且是自己打车来的。”在等到下一个任务后,他收起手机,缓缓驶离了诊所和徐梓帅的视线。

      正是暮秋时节,午后的阳光洒满整座明城。落满斑驳树影的柏油路上出现了一辆辆载满贵宾的车,驶向市中心最高端的鼎元大酒店。在那里,即将举行为期一个月的省际企业家交流座谈会暨欢迎酒会,受邀的多是两省各类型的企业高管,有些是商界新秀,有些是省内数一数二的企业家,能参加这样的会议,实属良机。不仅能亲见商界的风云人物,而且还能与之交流从商经验,更有甚者可以抓住此次机会与大型企业联手合作,为自己的事业创造更好的前途。而作为此次会谈的东道主,明城市政府的领导们和本事的一些企业家们早已在会场等候他们的到来。
      鼎元大酒店,坐落在明城最高端的商业区内,是由鼎元集团的创始人孙天佑先生创建的。其历史之悠久,堪比明城市立博物馆的镇馆之宝了。雒凌远坐在车里,远远地看见那掩映在葱郁树木中的建筑,思绪万千。察觉到司机老张放缓了车速,他放下了车窗,不远处,有一座巨大的喷泉,池中摆着一座大鼎,鼎中和座下还放着几个金光灿灿的大元宝,意为鼎元。池中十二个泉孔在不断地往外涌出水花,那水花在阳光中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哗哗的水声格外动听。雒凌远听到似有似无的乐声和着水声传入耳中,连司机老张也不禁叹道: “原来是音乐喷泉啊,真是绝了。”雒凌远眼底似有什么情绪流动,不知在想些什么。他转身向司机老张示意后,便迈开长腿向大厅走去,厅门上悬挂着的红色欢迎标语在风中飘着,像是在迎接他一般。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已有宾客在喁喁私语,当他踏进大厅的时候,厅内的宾客无一不注视着这位风度翩翩的青年,只见他一身藏青缎面西装,挺阔的衬衫领下系着同色系领带,眉眼间流露出一股自信,举止礼貌略带疏离。他刚一落座,就有人在角落小声咬起耳根。“那个就是鸿冀集团的接班人,雒兴洲的儿子。”“是嘛,看起来年纪不大啊,真是年青有为!”“是啊,”有人附和着,“人家可是高材生啊,上大学的时候就已经和好几家企业有过合作了,这还不是厉害?”那人暗暗比了比大拇指。雒凌远的嘴角微微地上扬,却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似的,端过桌上的茶,抿了一口,接过接待人员手中的名单,签下自己的名字,便闭目养神了。
      孟宅。已换好了礼服的孟珞窈,正要换上哥哥给她定制的那双鞋。只见她拆开盒上缎带结成的蝴蝶结,满怀期待地打开鞋盒。一双精致的羊皮鞋展现在眼前。一旁的司徒斐惊呼出声,“好漂亮的鞋啊,”她睁大双眼,“竟然用珍珠做的踝扣!”孟珞窈一看,可不是嘛,那由珍珠串穿成的踝扣,每一颗珍珠大小一样,色泽均匀,与那羊皮面的鞋泛出的柔光交相辉映。她半是喜爱半是感动的将脚放进鞋里,脚踝不松不紧地套进那20颗珍珠串里,脚穿在里面,也是舒服极了。心顿时也柔软了好几分。她满是笑意地拉着裙摆原地旋转,让司徒斐羡慕地故意怪叫,“我也要一个这样的哥哥!”孟珞窈听了,冲她笑,“看你这样,干脆嫁给我哥好了。”像是被说中了心事般,司徒斐脸刷的一下涨红了,“快点快点啦,要迟到啦!”
      此时的鼎元大酒店,市府有关领导刚刚结束了讲话,主持人简短地说了几句后,便邀请前来参加的邻省的优秀企业家发言,孟梵宇向来不喜欢这种会议的套路,虚假又空洞,他从来是个行动派,对于这种套路,已见怪不怪,他的心早就飞到项目洽谈上去了。正想着,雒凌远上台了,孟梵宇看着发言的他,顿生疑惑,这不是邻省最大的服装业巨头嘛,跟这次座谈会招商引资的重点毫不相干啊,他怎么也会受邀前来呢?像是给他解惑似的,只见雒凌远开口道,“虽然我们鸿冀集团的主打业务是服装业和房产置业,但这次我们打算进军重工领域,并且已经在着手安排项目洽谈及相关事宜了。希望在不久的将来,我们鸿冀能与在座的各位有合作机会。也预祝这次的洽谈会能够顺利进行。”话音刚落,台下就响起热烈的掌声。只留下一脸震惊的孟梵宇,雒凌远的话在他脑中盘旋。鸿冀竟然要向重工领域进军,开什么玩笑?!这可是要有专门的技术人员才能进行的项目啊,没有实践经验谁会和他们合作啊?他敷衍的鼓鼓掌,拿起桌上的手机给孟珞窈发信息,问她们是否到达,手机很快便震动起来,显示着孟珞窈的回复。“等你们结束我们就到了。”还附带了个笑脸。他看到笑脸,松了口气。果真是妹妹的风格,就算出了车祸,失掉记忆,发信息的风格却一直没变。
      所谓的受邀发言终于结束了,主持人重新上台宣布开幕式结束。宾客们向宴会厅散去,雒凌远漫不经心地起身,目光有意无意地向酒店大门投去,仿佛在期待着什么。而已经盛装打扮的孟珞窈和司徒斐也随着宾客家属区的人流往宴会厅走去,不时引来旁人的侧目。忽然,一只白皙的手调皮地拍了拍孟珞窈的肩膀,孟珞窈扭头,却看到一张陌生却笑盈盈的脸正看着自己,但那笑容很快被惊讶代替,“哎,不是晓璎姐啊?”那少女迅速抽回手,“不好意思啊,认错人了认错人了。”随后,她像兔子一样消失在眼前,只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孟珞窈。一边的司徒斐疑惑地看着她,“怎么啦?”孟珞窈笑笑,“一个认错人的小姑娘。”但是,为什么这少女有些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她在心里想。“夭夭,快走,我要去看帅哥啦~”司徒斐发嗲地拽着她的胳膊大步向人群中走去,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目标。
      悠扬的乐曲声随着宾客们的到来响起,整个宴会厅瞬间变得热闹非凡。企业家们互相高声交谈着,阔太千金们也都在彼此炫耀调笑着,司徒斐只留下一句“祝我好运”就离开了孟珞窈的视线,孟珞窈看着眼前觥筹交错的场景,蓦地觉得自己和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她顺手从就近的侍者端着的盘子里拿了一杯鸡尾酒,离开了人群。而此时,雒凌远所到之处充满了女人们的崇拜和男人们的赞赏和嫉妒,女人崇拜的是他英俊的外貌和满腹的才华,男人们则赞赏他的胆识,嫉妒他对异性的吸引力。然而,这样的吸引力似乎对孟珞窈没起到什么作用,她自顾自地向通往花园的走廊走去,而这一举动,恰恰落入了雒凌远的眼中。雒凌远看着她的背影,像是唤起了内心某处的回忆,他不顾身边那些人表示友好的招呼,急切地朝她走去,却还是没能在人群中找到她。“不知雒总还记得鄙人吗?”一道声音从身侧传来,雒凌远看向那人,“原来是袁总。”他抬了抬手中的酒杯。“抬举了,不知雒总可否与我叙一叙旧啊?”袁晟睿眼镜后的一双凤眼带着笑意。“当然,请。”雒凌远回道。
      逃离了人群的孟珞窈,漫无目的的沿着走廊来到了酒店的花园里,微凉的晚风吹起她肩上的发,月光如牛奶般倾泻在她的面容上,衬得她宛如来自深海的人鱼公主。隔着厚厚的玻璃,她看到了孟梵宇正在与什么人热烈地交谈着,眉眼中透露着一股自信,也看到了穿梭于人群中的司徒斐,她似乎对寻找帅哥这样的事情乐此不疲,看着她们,孟珞窈轻轻笑了,他们是她生活的全部,是她活下去的动力,没错,她要坚强乐观地活下去,那么严重的一场车祸都没能夺走她的生命,她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呢,她这样想着,整晚整晚的噩梦还有什么好怕的呢?失神中,她没有注意到宴会厅里雒凌远的眼神突地亮了一下,“袁总,失陪一下。”雒凌远打断了袁晟睿的谈论,抬了抬手中的酒杯,快步向花园中走去。那个梦中令他百转千回的身影,竟然又一次地出现了,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唯恐月光下那个朦朦胧胧的身影是自己的幻觉。他的脚步变的急促起来,皮鞋声格外响亮地回荡在走廊上,“晓璎!”他推开花园的门,却在离孟珞窈仅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住了。他静静地看着那个背影,心中思绪难平。孟珞窈正抬头仰望着星空思索,却忽然被人从身后抱住,那人口中还低唤着一个女生的名字,“晓璎!”她试图挣出那个怀抱,没想到那人却抱得很紧,像是怕失去自己一样,“先生!”她喊道,“先生,麻烦你放开我!”话音刚落,孟珞窈便感觉自己后背一松,随即有人抬起了她的脸,“你不是晓璎?”雒凌远的语气里有着明显的不确定,明如星子的眸子盯得她发毛,眼前这个女生,柳叶眉,双眼皮,和晓璎有几分相似,高挺的鼻梁上,削尖的下巴,则是晓璎没有的,就算他的晓璎瘦了,脸颊的婴儿肥也不会没有的,不,不是她!他苦笑。“对不起,孟小姐,您的背影和我一位故人十分相似,刚刚一时竟然看错了,实在是唐突了。雒某给你赔罪。实在是不好意思。”孟珞窈看着一脸失望的雒凌远,一时不晓得该如何回应,她叹了一口气。“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雒先生居然晓得自己啊,真是荣幸呢,不过,”她顿了顿,“每个人都有一道要跨过去的坎,不是吗?”说完,便消失在夜幕中,只留下雒凌远一人还在回想刚刚孟珞窈说的话,难道是她曾经经历过什么事情吗,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的眼中多了丝深意。而在花园里发生的一切,却被在大厅里落单的袁晟睿一一看在眼里,他的脸上正挂着让人捉摸不定的表情。
      等没等雒凌远迈进宴会厅,一只手便把他拉到角落里,此人正是雒凌远的发小,擎宙集团的少爷,杜如峰。只见他一身花色西装,油亮的背头,锃亮的皮鞋,还有周身散发出的古龙淡香,俨然一副花花公子的样子。“我说你这小子去哪儿了呢,正找你呢!”雒凌远挑眉看他,杜如峰故作神秘地说道,“你猜刚刚若萱看到谁了?”“谁?”“你前女友,沈晓璎啊!”雒凌远眉头一紧,“什么?!”杜如峰嘿嘿一笑,“结果这丫头认错人了。”雒凌远伸手就给他一拳,“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转身就往宴会厅走。宴会厅里的灯光在乐声中忽明忽暗,有人随着乐声起舞,雒凌远看着如花蝴蝶般的杜如峰,顿生羡意。如果自己能忘了晓璎,流连于莺莺燕燕之中多好啊,可是他做不到,心中的失望又一阵阵的涌起,他将手中的红酒又一饮而尽。也不晓得自己究竟喝了多少杯,雒凌远感觉自己有点晕乎乎的,正巧杜如峰过来取酒,给自己再添加些男人魅力,看到他这幅失望模样,不忍打趣道,“你小子,怎么醉了?你不是向来千杯不醉嘛!”他倚在桌边,“还好不,要不要我喊司机老张送你回去?”雒凌远朝他挥挥手,“没事,我自己能行。”说完便朝外走去,“那你慢点啊,我就不送了。”杜如峰扔下这句话,就又钻进人群中了。
      不知是太久没喝酒还是心中太过失望,雒凌远的眼底有些湿润,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他不自觉地松了松领带,脚步也变得蹒跚,只是还在高一声低一声地喊着“晓璎”。孟珞窈在花园里呆得太久,身上有些凉了,她急急起身往宴会厅走,却在走廊上碰到睡眼惺忪的雒凌远。许是酒精麻痹着的缘故,雒凌远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人,她的气息是那么熟悉,她的面容和记忆中的那个人有几分重叠,“晓璎,”他喃喃道,“晓瑛,不要离开我。”孟珞窈皱着眉头斜眼看向雒凌远,正打算快步离开,却因雒凌远的呓语停下了脚步。虽然不知道雒凌远口中唤的女子到底是谁,但是为何自己对这呼唤似曾相识?孟珞窈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扶住正欲倒下的雒凌远,谁知他正一头倒在自己身上,呼出的气息混着浓重的酒气喷洒在孟珞窈脸上,孟珞窈只觉得自己的脸一阵阵地发烫。该死!她在心里低咒。“雒先生?”她试图推开他,“雒先生,醒醒!”可是肩头上的雒凌远却已经睡着了,甚至嘴角竟还扬起了一丝弧度。走廊的另一头上适时响起了一阵脚步,气急败坏的孟珞窈赶紧大声呼喊:“保安!保安!快将这个人弄走!”闻声而来的保安们手忙脚乱地将雒凌远扶到大厅,孟珞窈总算松了一口气。待她回到觥筹交错的宴会上时,看到了正在四下找寻自己的孟梵宇,便端了杯酒,走到他的身后,语气轻佻,“不知孟公子可否赏脸与我喝一杯啊?”孟梵宇听到她的声音,惊喜地转过身来,“小妹有请,怎敢不从?”豪气地将酒饮下后,孟梵宇问她,“你跑到哪里去了?光看到司徒斐那个小花痴东跑西蹿的了,你却连个人影都没瞧见。”孟珞窈低头看自己的脚尖,“不过是去溜达了一圈,我这么大人又不会丢掉的啊~”孟梵宇看着自己的妹妹,却忧从心来,五年前的事故仍让他心有余悸,他怎能不担心呢,不过,自己也不会让妹妹知晓这份心思罢了。而此时,被一通电话打得一头雾水的小曹意犹未尽的来到大厅,却看到自己的老板正躺在大厅的沙发上睡着了,一脸震惊之余,还是扶着他起身回房。真没想到,号称千杯不醉的雒总竟然喝醉了,而睡相却像个小孩子般,这样的雒凌远还真是头一次见到,让小曹忍俊不禁。

      宿醉所造成的头疼让雒凌远从睡梦中不安稳地醒来,他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缓了好久也没想明白昨晚自己是怎么醉了,又是怎么回到酒店的。脑海中,似只留下了一些梦里的片段,那些遥远却真实的片段,却又感觉很近又不真实,他似乎记得好像真得看到过沈晓瑛,甚至感受到她的体温和气息。他甩了甩脑袋,想将这样的想法从脑海中抛去。也许是自己想她想的快疯掉了吧,竟然做了这样一个梦。雒凌远将自己整个人泡在放满水的浴缸里,陷入了沉思。足足半个小时过去了,雒凌远的房门依然紧闭着,打电话也没有接,站在他门外的小曹显得忧心忡忡。他正打算联系客房部的经理来开门时,雒凌远一身神清气爽地出现了。“真想让你写份五千字的检讨,”他故作严肃地看向小曹,勾了勾嘴角。小曹心中却是一愣,自从沈晓瑛失踪后,雒凌远基本没有笑过,最多就是嘴角弯一下,这过了一夜他竟然又扬起了嘴角,莫非昨晚自己错过了什么好事?雒凌远瞟了他一眼,“没事别瞎想,”这小子,跟了他这么多年,他心里的小九九自己早就有数了,“跟了我这么多年,心思还是那么浅,真是没出息。”小曹一听他这么说,脑袋立马就低了下去。“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弄好了没?十分钟后到会议室开会。”
      咖啡的香气被凝固在会议室中久久不散去,偌大的会议厅里只有雒凌远一人眉头紧皱。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沓沓关于孟氏集团和孟珞窈的照片和资料,脑海中却回想着小曹的话,“五年前孟珞窈确实离开过明城,具体去哪儿了,离开了多久还在调查中,不过听说,她重回人们视线的时候不过这半年尔尔。”雒凌远的大脑快速运转着,沈晓瑛出现的时间和孟珞窈离开明城的时间高度一致,但是晓瑛到底去了哪里到现在还是未知。想到这里,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杜如峰的电话。而睡梦中的杜如峰正在梦中和美女开派对,根本没有注意到一直在床头振动的手机。当他清醒之时,眼前正坐着一脸疑惑的雒凌远和摆在他面前有着无数个未接来电的自己的手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遇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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