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那么一种永远》终一

4、第 4 章

　　最终白云静还是没有去参加，陈易生悄悄给她报了病假，瞒了过去。

　　周青青很是不平，仰着脖子说：“非得让我参加是不？好好看着，一会可别怪我！”

　　那个时候，白云静正挤在跑道旁看热闹，完全的事不关己。

　　陈易生于人群中一扫就看到了她，没好气得瞪了她一眼，白云静竟然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颇有些挑衅的意味。

　　陈易生却被她的笑容撩动了心弦，暗自骂自己犯贱，她给个挑衅的笑容还那么开心。一面就虎着一张脸表示他很生气。

　　白云静拉着严月双的手，小声说：“我们为周青青加油吧！”

　　严月双奇怪地看着她：“干么你很喜欢她吗，那么热心？”

　　白云静微笑：“我只是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害她一个人自己跑。”停了停又问：“怎么你好像不喜欢她？”

　　严月双嘴角浮起一丝诡异的笑容：“咱班女生至少一半不喜欢她！”

　　白云静奇道：“为什么啊？她不是刚来没多久吗？”

　　严月双看了看四周，本班同学都挤在对面，于是附在她耳边说：“大家都说她特别会勾引男生。”

　　白云静噗地笑了：“你的黄鹏被勾走了？”

　　严月双使劲推了她一下：“去你的。我对你这么好，你这个没良心的。告诉你，小心你的陈易生跟她跑了才是！”

　　白云静微微抿着嘴角，脸上似笑非笑：“跑了不是更好，再别乱说，他又不是我的。我也不是受虐狂！”

　　正说着，身旁一阵喧哗。两人抬头看，只见面前飞速跨过几道人影，然而喧哗声却不是为她们发出的。

　　严月双探出半个身子，哎呀了一声，赶紧推着白云静看。

　　白云静踮着脚尖，好容易看到起点那头，一个女孩缓缓走着，每经过一个栏杆，抬腿使劲踹倒，两边一阵欢呼，一阵笑声，维持秩序的同学一边笑一边拦着人群。

　　那女孩长身玉立，一头蓬松的马尾高高吊起，旁边又忽地跑进来一个男生，两人拉拉扯扯着，男生使劲拖着女孩，女孩偏不离开，一时成为全场焦点，口哨声迭起。

　　白云静使劲眯着眼睛看，不说话。

　　严月双嘴快：“哎，是周青青，你看，她风头可真大。还有那陈易生，在那里干什么呐？”

　　白云静突然笑了起来：“真好玩，周青青怎么那么逗趣呀！”

　　严月双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她：“你真是疯傻了？”

　　白云静伸手揽住她的手，斜着脑袋说：“为什么这样说呐！”

　　严月双伸出右手摸着她的额头，嘴里说：“这是不是烧坏了，怎么一下子不正常了？”

　　白云静只顾嘻嘻地笑着。

　　从那一天起，陈易生不再欺负白云静，至少台面上没有。

　　白云静很是清闲了一阵子。她不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平日里对陈易生欺负他的行径厌恶地恨不得他立刻消失，一旦真的消失了，却又觉得太过于安静了。

　　严月双跟白云静要好，颇有些愤愤不平：“那个陈易生真是太无耻了，追这个追那个的！”

　　白云静只是笑：“人人都有选择爱的权利！”

　　每每这个时候，严月双就用食指点着她的头说：“你这个不知好歹的！”

　　白云静就晃着她的手说：“我知道你对我好，谁对我好我都知道！我也会对你好的，这样不就好了吗？

　　白云静其实很佩服周青青。她漂亮，她又自信，她惹得那么多男生拍着胸脯当兄弟，她惹得那么多女孩恨得牙痒痒的，却没有人敢当着她的面表露，还得拉着她的手姐妹长短地说话。

　　那个时候她不懂有个词叫长袖善舞，只是觉得这个女孩真不简单。

　　于是也会时不时注意着她。有时候她的眼里也会有一闪而过的落寞，水灵灵的眸子也会人前人后不耐烦。对于白云静来说，她就像个迷一样。不得解，所以会记挂，会追逐。

　　没多久，陈易生跟周青青出双入对，偶尔跟着白云静擦身而过，白云静总是低垂着眉眼轻声打招呼。严月双第一次见到这情景，捧着肚子笑了半天，好容易停下来喘口气才说：“云静，你太厉害了，你不知道现在大家都说你好可怜。”

　　白云静撑着头侧着看她：“怎么可怜？”

　　严月双比手画脚的：“他们就说啊，你好像是原配，然后陈易生有了新欢，你就被抛弃了，周青青跟陈易生又那么刺激你，很过分啊。说你那么温柔，陈易生就是欺负你老实……”

　　白云静自己听着着实不像话，不由得摇摇头，说：“可我跟陈易生没怎么样啊？”

　　“可全班都觉得你们是一对儿呀！”严月双说。

　　“啊？他们说是就是啊！哈哈！”白云静乐了起来。

　　严月双笑着说：“对啊，人言可畏！你要对我好点哦，不然我都不帮你澄清！”

　　白云静只是笑。

　　五月份，年级组织板报比赛，每个星期比一次。班主任把几个能写会画的先挑了出来分组，然后把剩下的同学平均分配。

　　就那么巧，白云静，严月双，周青青，陈易生四个人划到了一组。

　　更巧的是，四人商定周日下午到教室做好，严月双睡过了头，懒洋洋地打电话给白云静，让她一个顶两份。而周青青，来了一分钟，说她外婆病了，要去探病，扭身就走了。

　　剩下陈易生跟白云静。

　　两人静静的，半句话都没说。

　　白云静翻看着样版，选了个合适的，推到陈易生面前，陈易生说：“随便你，反正我只负责画图！”

　　白云静就动手画边框，画好后把文章写上去。

　　她站在椅子上，一手觉着作文本，一手捏着粉笔，刷刷写了起来。

　　陈易生站在背后，看着她蓝色的校服裙，齐膝的白袜子，黑色的皮鞋，沉思着。

　　过了一会，拿着白云静先前放下的样版，走到黑板的另一边，开始画图。

　　白云静写好了一篇，挪了个位置，他就过去补上一幅画。

　　白云静写完最后一个字，开心得站在椅子上用手臂挡了挡落下的刘海，不想动作一大，粉笔灰就飞到了眼睛里。

　　她眯着左眼，慢慢蹲了下来，闭着的眼眶有泪水渗出。

　　陈易生发现她的不对劲，走到椅子前，伸手扶着她：“喂，你干么？”

　　白云静似被吓了一跳，用力打开他的手，眯着左眼瞪着右眼看他。

　　陈易生恼怒地张大着眼睛。

　　白云静才发觉自己有点反应过度，于是讪讪地笑了一下，说：“没事，你别理我，我自己来！”

　　说着扶着一再慢慢跳下椅子，朝最近的桌子走过去，就着椅子趴在桌子上。

　　陈易生看着她趴在那里，一句话堵在嗓子里，半天没能说出来，最后也是恼得发疯了，居然不管不顾地拿起黑板擦将白云静和他一起做好的整版黑板报三下两下擦了个干净。

　　然后拍拍手，站在靠窗的角落，眼睛直直地看着窗外。

　　白云静趴了一会，感觉左眼那个刺痛感消失了，摸了摸眼睛，一堆的泪水，又觉得有点好笑，忽而有想起刚才那么对陈易生有点不好意思，想着一会怎么表示歉意。突然发现教室静得可怕，于是用手背擦干左眼的泪水，抬起头，正好看到陈易生背对着她站在窗边。

　　于是扭头去看他的插画是否画完了。一个黑亮亮的黑板直直晃入她眼里。她完全呆住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几乎有点儿气急败坏地喊着：“陈易生！”

　　那男孩缓缓转过身来，脸上居然还带着笑，傍晚的阳光透过窗户打在他身上，他的脸一半光亮一边灰暗，说不出的诡异。

　　白云静深深吸了口气，用颤抖的手指着黑板说：“这是怎么回事？”

　　陈易生连动都不动，放肆地盯着她的眼睛，说：“不好看！”

　　白云静收回手，眼皮轻轻抬动，她只觉得心里有股火直直地窜了上来，冲得她头晕脑胀。等她清醒过来时，她发现身边的一个课桌已经倒在地上，满桌子的书散布在地上。

　　她在抬眼，发现陈易生惊恐地望着自己，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神情倨傲，一字一顿地说：“陈易生，我告诉你，我不喜欢你，一点儿也不喜欢，从来都不喜欢，以后也不会喜欢。我讨厌你，从骨子厌恶你这个人！”话刚说完，泪水却止不住地掉下来。

　　陈易生望着眼前的这个女孩，豆大的泪水一颗一颗滑落，眼里的悲伤令人心痛，他不由得一步一步地慢慢地走向他。

　　却又似越走越远，越来越模糊，心里的那股酸楚涌了上来，眼角一红，泪水也落了下来。

　　空寂的教室，只剩下男孩女孩相对哭泣。男孩在心里问自己，怎么会让她哭得这样委屈？怎么自己会哭的这样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