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楼》落葵

5、第五章 两个喜怒无常的人

　　“你不吃饭么？我可是向你师父保证过，不少你一根汗毛，你这样我可没法交差。苏州城的才这么有名，不吃可惜了。”晓风收起前日那张冷酷的脸，把一叠热气腾腾的“宫爆鸡丁”递到少女面前。
　　“你这个人很奇怪呃，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在菜里下毒。”少女别过头，无视眼前的“诱惑”。
　　“哈哈，用毒这方面，我可比不上星师妹。对付你，何需下毒。不吃也罢，我从不勉强别人。”晓风笑着伸手，要拿回那叠被某些人无视的东西。他的脸上一直都是挂着笑容的，可事情真的像表面那样吗？还是一个人有心的掩饰，掩饰什么呢？
　　“啪”的一声，少女打开晓风的手，硬是把盘子抢来，不紧不慢的吃了起来。
　　“其实，你还是挺可爱的，只可惜……是后町剑的入室弟子，要不然……”晓风凑近少女，一脸坏笑。
　　“咳、咳，要不然什么？”少女抬头，发现有一张英俊的脸庞就在自己面前，猛的羞红脸，刚入口的食物也呛住了。
　　“要不然，我们可做朋友。”晓风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少女的额头。“可别瞎想哦。”
　　“哼！”少女冷哼一声，又接着闷头吃菜。
　　“看来你有瞎想哦，想什么，告诉我。”晓风的手指掠过少女的面颊。
　　少女的脸顿时阵青阵白，气急之下，伸手欲朝晓风的脸上掴去，她当然不会得逞，晓风见状立马用力握住她的手腕，脸色忽得阴冷，“你乖乖的，才不会吃苦头。”他的眼神也跟着变化，如同饿狼般凶狠。也许这样的人才是最可怕的吧。
　　少女的眼中怖满惊恐之色，不知该说什么，“他翻脸像翻书一样，好可怕……”少女暗忖。
　　“哈哈，你的样子很好笑哦！”就在气氛僵持下，晓风做出了令人意想不到的举动，肆意的大笑，甚至令人不能相信，这同刚才的是同一个人。
　　“你！”少女回过神，气得直跺脚，重重拍了一下桌子，他恨不得把晓风的嘴巴打歪。
　　这是，却又听得晓风嘲弄的话：“你的手都不会痛，这桌子可使用上等木材做的，弄坏了要赔不少银两，水姑娘。”
　　“水姑娘？呵呵……水……水姑娘，呵呵，我才不姓水，我姓殷，殷水莲。”殷水莲笑得直不起腰，猛一转念，“你一定不姓晓。”
　　“都一样，死在我手上的人，只要知道我是晓风，就足够了。”他冷笑，这个笑里，有多少情感，大部分，应当是悲哀吧。
　　“你很孤独吧？”
　　“我的字典里只有杀与被杀，没有孤独这两个字。”
　　“难道……世上没一个人值得你疼惜？”殷水莲穷追不舍。
　　“珍惜？多么遥远……”晓风迟疑了一下，眼前闪过一个娇弱的身影，晓风的眼色也跟着温柔，转眼间，这份温柔又烟消云散。“你话太多了。”
　　“他心中分明有人，为何要压抑这份感情，难道只是因为它是一个杀手？杀手就不能有情？对啊……情感会成为他的包袱。”殷水莲虽然涉世未深，但也许因为这一点，她才能看透晓风的心思。
　　“该走了。”晓风立起，朗声道。
　　“去哪儿？”殷水莲不明白，他为什么掩饰的那么好，难道说，历尽磨练，她以后也会这样？
　　“金陵，找个女人。”
　　“是谁？”殷水莲猜测着，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要去找一个女人。
　　“尉迟郡主。”晓风的话轻如鸿毛，但对殷水莲来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意外。

　　晓风同当今尉迟郡主会有什么瓜葛？一个是杀手，一个是皇亲国戚。还有，晓风珍爱的人到底是谁呢？

　　“听说苏沐风是有名的冷酷公子，是吗？”在赶去岚山的路上，萧卓瑜就问了商棂一个问题。
　　“冷酷公子？那个喜怒无常的苏沐风？怎么也扯不到一块啊！”商棂笑道。

　　岚山脚，一名二十来岁的青年正站立于一块大石上，冷酷无情的面容上，有一双锐利的眼睛，一身儒袍带了几分书卷气，俨然是苏沐风。
　　萧卓瑜和蒋韵如下马，却迟迟未见商棂下车。“商棂，到了。商棂！”车内毫无生息。镇定自若的苏沐风变了脸色，一副若是车内人有了什么差池，即使穷毕生之力也不会放过伤她的人的样子。掀开车帘，却是虚惊一场，商棂蜷在车内，静静地睡着了。
　　“你们连赶了四天的路，想必也累了，待到山上，再请各位休息。”苏沐风注视着商棂的睡颜，眉宇间却皆是温柔之色。他制止了要叫醒商棂的方小年，“让她再睡一会儿。”一伸手抱起商棂，引萧卓瑜等上山，一路上未曾多说一句话。萧卓瑜看了不免发笑：“果真是喜怒无常。”

　　商棂瞪着陌生的屋顶，咕哝了一句：“这里是哪里啊？”然后打了个哈欠，又要闭上眼睛，却闻到一股香味。睁眼坐起来，果见不远处的桌上有一盆香气四溢的“芙蓉鸡汤”，还有几样精致的小菜。她立即起床，绽开笑容，跑到桌边坐下来喝汤。
　　迟了半晌，桌旁另一个人终于忍无可忍：“我虽不及大师兄那般英俊，但生的也不丑，你眼里怎么只有这只芙蓉鸡！”说话的正是岚山派第三大弟子，杜蘅芜，烧得一手好菜，平易近人，脾气好及的三师兄。他一直耐着性子看商棂开心的起床，开心的坐下喝汤，唯独当他是空气，终于忍无可忍的提醒她注意身边的人。
　　商棂抬头，用力眨巴了几下眼睛，“你早改在我开始喝汤前就走开了呀。怎么还在这儿？”
　　“你！”杜蘅芜无可奈何，他真是没有办法了，“我怎么会一接到消息就开始做菜给你这种没良心的人吃呢?”
　　“自作孽，不可活。”商棂干脆利落地回答，继续喝汤。
　　苏沐风推门进来，看见三师弟以一种哭笑不得的表情，瞪着那个忙于喝汤，而且十分享受的商棂的时候，不用想也知道，三师弟以美食换取灵丹妙药、独门配方的计划再度失败。
　　杜蘅芜识趣地离开后，商棂又开始喝第三碗汤。
　　“卓瑜跟你讲了吧？”商棂拿回细瓷的汤勺搅着汤。
　　“听说，残月楼的孤星去杀你了？”苏沐风道。
　　“嗯。”商棂似是想到什么，放下汤匙，“有人半途出来救我，说是受苏老头子委托，救我一命。还有，他手中的日曦剑和你那把，好似一对。”
　　“真的？我怎么没听师父提起过？”苏沐风听得一头雾水。
　　“算了，苏老头子都与世长辞了，就让这些事一同进棺材。”
　　“你别开口闭口苏老头子，他好歹是我师父。”苏沐风苦笑。
　　“好了，听你的就是了，苏掌门！”商棂俏皮地笑着。
　　“棂儿。”苏沐风终于按奈不住，握住商棂的手，柔声道：“你这丫头，真要让我担心死。”说着，冷俊的脸上，有了一丝难得的笑意。
　　商棂一怔，脸一红，忙把手缩了回去，“你要是真为我担心到要死的地步，那我就给你先开一贴补药，再加上‘续凝血’，保你长命百岁。”
　　“没打搅你们吧？”门外传来萧卓瑜的声音。
　　商棂急忙前去开门，“快进来。”
　　“方便吗？”萧卓瑜瞥了苏沐风一眼。“当然了，他现在有事要办，对吧？”商棂朝苏沐风使了个眼色。
　　“啊？”苏沐风愕然，看来他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是不是？”商棂扯开嗓门大喊，狠狠瞪了那个一脸无辜的人一眼。
　　“哦……队，我有事，先行一步，不打扰了。”
　　商棂这才满意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