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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Q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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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过后,日向以“技术指导要提前入住宿舍”为由搬出了公寓,打算借住在队友那儿。
他蹲在公寓的地上收拾行李的时候,影山靠在门边,听他欲盖弥彰地絮絮叨叨。
一会说“唉我也不想的但是队里催我住过去”、“训练营可能有很多准备工作需要我帮忙”,一会又心虚地不知道在安慰谁:“马上要开营了,我们到时候见。”
影山沉默地听着,不加掩饰地把目光凝在他身上,日向被他盯得如坐针毡,那些繁琐的借口渐渐也说不出口了,房间里只剩下收拾东西的声音和两个人的呼吸声。
日向翔阳不擅长撒谎,也很少在影山面前撒谎。
他说要帮影山打架的时候就是真的要打,所以影山反复阻止;他说出去三年后回国就真的会回来,所以影山从不催促;他说伤得不严重就真的不严重,所以影山也不会过度担心。
而他一旦心虚起来,就连一张惨淡的成绩单也藏不住。所以他的谎言总像肥皂泡,只看影山愿不愿意伸手戳破。
梦境残留的印象,以及日向明显反常的状态,这些足够让影山隐约猜到昨晚的事。日向确信的事从不食言,拒绝的也从不回头。但影山想给这个“拒绝”一点缓和的时间,于是没有阻止日向搬走。
两人再次见面已经是在开营仪式上。
影山站在来自各个国家的青年选手中间,仰望台上正在致辞的技术指导。日向穿着正装,表情是他不熟悉的严肃,目光不为任何人停留。
入营当晚,技术指导装模作样地来选手宿舍视察,最后趁着无人注意,转进了某选手的房间。
虽然一周没联系,开营仪式他也忍住了往影山那里看的冲动,但说到底他还是担心影山的状态,想看看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
日向不想给影山招来“关系户”的非议,见他的室友去了其他寝室串门,才走到门前敲了敲。
屋里没有人应,但门没锁,应该是室友没打算走远,所以留了门。
日向一边说着“打扰了”一边走进房间,结果迎面撞上了刚从浴室里走出来的人。
影山应该是以为屋里没人,所以出来时只围了一条浴巾,一边往外走一边擦头发,水珠顺着上身的肌肉纹理往下淌,最后没入腰间的沟壑。
日向:......
影山:......
日向身上还穿着仪式上的正装,故作严肃的表情却已经变了。
他眼睛不知道往哪里放,刚进门就要往外走,险些左脚拌了右脚,嘴上说着“我就是来看看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急得仿佛要去拯救世界。
被影山堵在门口时,他耳朵的绯色已经蔓延进了正装衬衫的衣领。
影山站在他身后,手臂越过他摁住了门,“咔哒”落锁。
日向又慌又气,话都说不利索,背对影山问他锁门干什么。
影山面无表情:“习惯。”
......那还真是个好习惯。
影山选手单臂摁在门上,几乎把一米七二的技术指导半拢在怀里。他本来没想锁门,只想在日向出门前把人堵住,但对方慌张的反应和红透的耳廓直接掌控了他的神经中枢,越级夺权地给他的手指下达了指令。
日向伸手去拨门锁,可惜转瞬就被影山摁住,他只好忍无可忍地扭过头让影山开门,但过近的距离和仰视的角度让他的每个字都显得虚张声势。
日向这才后知后觉,眼前的人已经不是十几年前那个不善交友、会因为躲避球和同学闹矛盾的小孩子了。
他送上门来帮忙的行为不仅多此一举,而且作茧自缚。
不知道是正装太厚,还是身后的体温太热,日向的额发已经被浸湿,汗珠淌过薄红的喉结,伴随吞咽的声音颤动起伏。
“咕咚。”
万物静籁如梦,只有心跳的声音震耳欲聋。
日向甚至不知道影山是什么时候靠过来的。
刚开始的碰触只是试探,见怀里的人仿佛宕机一般没有反抗,浅尝辄止的亲吻就变了意味。影山的另一只手扳住日向的侧脸,迫使他回过头承受更加深入的攫取。
空气稀薄粘稠,日向感觉自己全身像是浸在沸腾的水里,腰腿发软无所凭依,下意识抓住了影山的手臂。手下皮肤滚烫,触感滑腻,分不清是谁身上没擦干的水,还是谁手心握出的汗。
敲门声响起时,日向已经被影山半抱在怀里压在门上。他在门板的震颤中陡然惊醒,猛地推开了身前的人。
“影山......?你在吗?”
“诶,我记得我出门的时候没锁门啊......影山也出去了吗......”
一门之隔的走廊上,影山的室友疑惑地嘟嘟囔囔,脚步声渐远,似乎是去找宿管借钥匙了。
屋内的两人形容狼狈,低声调整急喘的呼吸。日向靠在门边,几乎在脚步声消失的同时夺门而出,头也不敢抬地逃出了选手宿舍,直到站在自己房门口时,也依然胸口轰鸣手指微颤,抖得几乎握不住钥匙。
他甚至忘了开灯,摸索着把自己囫囵埋进了被子。正装又潮又皱地贴在身上,领带也松松垮垮,但他已经无暇去管,满脑都是捋不成线的杂乱念头——
真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