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和李四的爱情故事》小山里

1、初遇 ①

　　正值新春佳节，春寒料峭，梅红初绽，宫灯染红了夜色，钩月高悬。北京城里华灯初上，长安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二月初四，家家杀猪宰羊，正红火的日子，酒足饭饱过后，李四拗不过侄女铁妞撒泼打滚，只好答应带她去城里见见世面。

　　可李四自己就是个土生土长的农家人，即使生活在离县城极近的山狗村，不到采购年货的时候也不会进城。
　　而当他站在热闹的长安街上时，才发现，采买时的匆匆一瞥，错过了多少人情风物。

　　大声的喊卖，敲锣打鼓冲进耳朵。各样的糖人粘着二月最红火的年味，闪着喜悦的糖泽，即使寒冷的风雪也吹不散摩肩接踵的热。男人女人脸上是红通通的欣悦，握着糖人的孩子是红通通的兴奋。

　　李四看呆了，他单觉得山狗村的年夜是极热闹的盛会，却没想到长安城远不比村里差，甚至更红火了几分。

　　挟着霜气的春风一吹，李四才回过神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想跟铁妞解释自己并没怎么进过城。这一低头才发现，矮了一个头的小侄女早已不见了身影。

　　糟了！这里人那么多，铁妞一丢就很难找回来。李四焦急地四处张望。趁着时间短，人未走远，迈动步子，驶到人潮中去。

　　李四，一九二零年生人，出生在离长安城最近的山狗村，这小子是家中老幺，出生得晚，哥哥姐姐都极宠爱他，十五岁之前不让干农活，父母也在出生时，打算省钱送去私塾，他也确有这资本，本是农村里长出来的，身上却除了手上些茧外再无磨损，一身细皮又白嫩似藕，除去打满补丁的旧衣，全然一副公子样。

　　挤着走着，李四就被涌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他四处望望，满目陌生，又想转身挤回人流，却在回望时，发现几步远的一荷包，其上的桂花绣纹，是铁妞一针针打上去的。这荷包她喜欢得紧,平常不到洗澡时都不会取下,可现在被随手丢在路边,还有明显的褶皱。

　　铁妞就在附近，李四眉头紧锁，攥紧了手中的荷包，向巷子深处走去。

　　张三正被一个满身脂粉味的女人挽着手臂，往口中倒酒。

　　“三爷，怎么不看看我，只顾着喝酒，是小芸不好看了，还是三爷心中有旁人了？”

　　张三拨下那只作乱的手，推开女人紧贴的身子，整了整衣袖，随手搁下银钱走了,边走边说“今个儿心情不好，有空再来。”

　　即将跨出门槛时，又转头补了一句“芸娘，我不喜欢百合味，下次换个脂粉罢。”便迈出两条长腿朝来路走去。

　　芸娘抓起袖口闻了闻，嘟哝了一句“这不是茉莉味儿吗。。。”不过她心里还是欣喜着的，因为三爷的“下次”意味着还会点她。

　　这位爷可大方着呢，芸娘抓过一旁的银俩数了数，够她一个月的出场费了。脸上禁不住堆起了笑。

　　张三，人不如其名，长得风朗俊俏，身姿挺拔，剑眉星目，往人堆里一站，顶显眼的是他。据说是哪家地主家的儿子，出手阔绰，又有些墨水，举手投足都是富家公子风范，除了爱泡窑子这点遭人诟病，也是个亮眼的人物。

　　他正走到长街尽头,随手摸了摸衣兜,恍觉遗漏了什么——过逝母亲给的镶金白玉,平常挂在腰间,除进窑里那些时候,都不会摘下。

　　是掏银子的时候带出去了罢，他边想边转头朝花满楼走去。

　　李四已走到了巷末，面前是一堵白花花的墙，所幸一拐还有出路，可当他顺着那方向看，却发现是一幢粉墙黛檐的洋房。四周无他物，李四只好朝里走去，门口站着几个浓妆艳抹的窑姐，个个穿着旗袍开岔到胯部，露出大片春色，他却只知道她们好看又不敢看，低着头躇蹰着打算问人。

　　李四还未走进，窑姐的眼就已亮了起来，嘴里带蜜似，一声大爷九曲十八弯，音落还要抛个媚眼。李四哪遭过这种罪，当她们七手八脚的缠上来时，脸已涨得通红。

　　张三顺原路拐回来时，刚好看到这一幕，他本不欲理会，可走近时的惊鸿一瞥，瞬间让他改变了想法。

　　“诶，诶，怎么回事？”他出声。

　　“先生，先生，我是来找人的，可这些小姐把我认成客人了”李四红着脸扒下了缠上来的一只胳膊。

　　“小先生，小先生来试试，保证让你回味无穷，滋味销魂着哩。”

　　张三拿出插在腰间的烟杆打下扒拉过去的一只手。他抬高音量：“我之前怎么没见着小姐这么热情，难道我钱塞得不够多，还是小姐见着俏小生走不动道了，这让贾妈妈听见了。。。。。。呵”

　　“正好,我有事要找她详谈。。。”张三用烟杆拍了拍手。

　　“别，别，别啊三爷，是我们鬼迷心窍，犯花痴，您大人大量别跟妈妈说。”

　　“这怎么向我赔罪啊？我记得你们拢的是小先生这位客。”张三低头状似不在意的掸了掸衣袖。

　　“不，不用赔罪，只请问各位小姐，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穿着大红棉袄有两朵荷花绣上面的，见过不？”

　　窑姐圈里出来一人“有一女孩我是见着的，穿什么不记晓了，往长安街那头去了。”

　　“好，好的。”李四向那窑姐点了点头致意，窑姐顿时羞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