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析》stonybroke

8、夜

　　第八章夜
　　苏离坐在副驾驶座上，无言的看着窗外向后退去的路灯和道旁树，良久没有言语。方渐也适时的什么也没说，往前开车。
　　方才一顿操作猛如虎，方渐就这么帮她把围给解了。这辈子她都不想再跟这狗屁破行长再有什么交集，所以无论方渐怎么说她都不搭话，任他发挥。本来她还以为自己的领导会站出来阻止他们离开，谁知道她领导看到方渐，熟稔的打了招呼，碰了个杯，当方渐表明自己要把苏离带走的时候，领导还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点头放行。这抹微笑的背后意思在不久之后，才终于让苏离想通。
　　苏离无声的留着眼泪，酒意和屈辱一起把她折磨得够呛。她仿佛是自己跟自己说话：这么多年了，我为公司当牛做马。最忙的时候我一个人负责5个重大项目，所有的前期自己一个人跑，所有的部委办局我一个人对接，我几乎每天晚上喝醉，但是加班费只有那区区的50块钱。就算是包厢里的小姐，如果被人摸了，马上就会有保安赶进来。我被人摸了，我的领导只会在旁边视而不见，让我自己解决。我不能吵、不能闹，不能表现出任何的不满，我得自己学着去化解这些骚扰。我的男朋友从来只能在电话那头跟我同仇敌忾，但永远不能及时出现在我面前，我永远都只有自己一个人。
　　“你有我。”
　　这句低沉而稳定的声音，让苏离震了一下，随即，苏离放声大哭起来：“我很聪明的啊！你知道吗？我比很多人都聪明！我知道他们想什么，说什么，我也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做什么，我只是不想让家里丢脸，我想靠自己闯出一点名堂证明给大家看，就算我也是凭关系进来的，我不是花瓶，我不是摆设！”
　　方渐将车靠在路边，小心的拍着她的后背“我知道。”
　　苏离崩溃的搂住方渐的脖颈，就像抱着一根漂浮的巨木，在这个深邃的大海中央，只有它是她唯一的承载。她仿佛开了闸的水龙头，一股脑的要把这几年所有的委屈和愤恨都发泄出来。她太累了。她以为每天跟沈鹤的小抱怨，已经可以释放掉烦恼，就算沈鹤不在自己身边，自己也可以过好这些生活，然后有一天，等沈鹤有了房子，他们就可以结婚、养几只小猫小狗，永远过二人世界。可是她把现实想的太简单了。这些负能量其实一直都没有离开，它们看准了苏离身体那些被忽略的缝隙，钻进去，静待时机，等时机成熟，它们就一二三一起蜂拥而至，压得人喘不过气。她要把所有的难受都拿出来，释放掉，她已经快要被它们逼疯了！
　　方渐只是沉默的轻轻拥着苏离，时不时拍拍她的背，苏离还在絮絮叨叨、断断续续的一边抽泣、一边翻来倒去的说着一堆胡话。他就一直等着她平静下来。
　　终于，苏离不再抽泣，也停止了说话。她默默地抽了纸巾，把眼泪鼻涕擦干净，喝了口方渐递给她的水，点了一支烟，摇下车窗抽了起来。方渐全程一言不发，这个时候，不说话比说话更能让人安心。这一点，沈鹤从来不会。
　　苏离把烟头丢掉，又喝了一口水。盖上瓶盖。一把拉住方渐的衣领，将他扯了过来，旋即附上他的唇。她肆意的索取这个人给的温暖，车里的空间狭小，氤氲的气氛流泻得到处在酒精和情绪的双重作用下，苏离显得非常的疯狂，就像一朵夜间盛开的蔷薇，血色浓重而又暗香四溢。这些都让方渐着迷不已。苏离只是一瞬间的迷惑，方渐好像有点不太一样，可是到底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算了，不想了，就这样吧。
　　苏离其实是第一次在这样的地方，虽然其实是有点害羞的，但是感觉好像还不错。难怪总有那么多人选择那些乱七八糟的各种地方。以前她还觉得好像有点有违伦常……今晚尝试了一下，好像还不错，下次感觉可以试试看其他……哎呀！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方渐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和废弃物，回过头问苏离：心情好点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再回去？今晚这么大阵仗，你应该也吐得差不多了……
　　苏离：不用了，我现在想回去跟我的狗崽子好好温存一晚，让它强壮的身躯安慰一下我受伤的心灵。
　　方渐……难道我不够强壮？刚刚我是没伺候好？………………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侧过脸亲了亲方渐的脸颊：晚安。然后不等方渐反应过来就关上车门走上楼。
　　叮！她的微信响了一下，方渐的对话框里新输入了一个字：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