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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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昏的天光下，密集的雨滴极速下落，几乎连成一线，将天地织连在一起，如同扣紧盖子的盒子。
御门九淡淡的瞥了一眼走进来的五条悟，径直与他错身而过，出了屋子——毕竟感应符都是他亲自交过去的，咒术师看见符咒反应，不放心过来看看也无可指摘。
井上仍旧待在屋子里对田村施行急救措施，顺便打急救电话。避开他的视线，御门九站在飘雨的走廊上，迎着扑面的水汽，抽出一张钞票，凝聚咒力在指尖快速画好一张追踪符，抛了出去。
符纸在大雨里游弋片刻，最终默默的飘落下去，触地之前，被幽火彻底烧净。
五条悟确认了屋子里的痕迹都被处理干净，什么都没剩下之后，出门正好看见他的符坠落的画面：“哦豁？居然没有反应啊~这种时候，按理来说会再试一次吧，御门九？”
意料之中的没有追踪到任何东西，御门九心里想着果然有问题，闻言扭头看了笑得有些嘲讽的白发咒术师一眼，干脆的拒绝：“不用，确定无法追踪了。”
说罢，他懒得去理五条悟奇奇怪怪的惊诧反应，看见井上已经打完急救电话了，直接抬步就走：“井上，我们走！”
井上闻言，确认田村可以支撑到急救车到来之后，连忙出门跟上自家少爷：“是，少爷！”
五条悟脸上带着略微惊诧的表情，还在想他怎么拒绝的那么干脆，就又听到他们要走的命令，而且……他看着他们干脆利落离开的背影发现——诶？是真的要走了？！
他长腿一迈，轻轻松松三两步赶上了前面下楼的两个人：“御门九，你这就要离开了？屋子里要死的那个人不管吗？”
“？？？”闻言，御门九顿了一下，看着他笃定的样子，有些莫名其妙：“我看起来像是做慈善的吗？”
五条悟：“哈？？？”他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想错了——今天这件事，难道不是御门九故意设计出来博他好感的吗？
看着他实实在在惊讶的神情，御门九微微挑眉：“五条悟，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是…他是人类你是咒术师，打个急救电话已经是念及我们的合作关系了，剩下的是该你负责而不是我。”
“……”五条悟看着他带着理直气壮的表情推脱完果断下楼，停住了脚步，在原地沉默片刻，然后突兀的扯开嘴角笑了起来：“哈~”
——御门九，真是太有意思了！
身为特级咒灵，做的事没有一件像是特级会做的也就算了，主动给出巨大的诚意和咒术师合作，但在面对各种明显的刷好感或信任度的机会时，却又不屑于去迎合，性子强势肆意，可某些时候容忍度又意外的高——简直让他愈发兴致高涨，想要好好深入研究一下这只咒灵的边界啊……
笑完了，他抬头扫了一眼空荡的走廊，心情颇好的吹着口哨，快步下楼。
另外一边，御门九一边下楼一边敛眉沉思，考虑下一步的事。
——田村这边大概率是不能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了，当然，也没什么好问的，按照这个情势来看，06年的事件十有八九是非正常事故，否则，田村不至于一出狱就遭遇这样的事情，就是不知道咒术师那边有没有当初事故的卷宗……
井上见自家少爷想事情想的投入，眼见他就要走出房檐淋到雨了也没有出声打扰，而是沉默着抖开手里的伞，直接撑开预备挡在他的头顶。但与此同时，他也感觉到了从身后传来的风声——有什么人高速接近了！
出于职业意识，他立即曲肘侧移半步，做出了一个闪避格挡的起手式，不过来人更快，在他刚动起来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就劈手夺走了他手里握着的伞！井上只觉得手腕一麻，手里的东西就被抢走了！他下意识反手一拦，握住伞尖，同时往前追了一步，手刀扬起往来人肩胛处一切，只觉得好像撞上了一层莫名的气膜，再不能寸进。
被身后隐约的交手声惊动，御门九回神扭头一看，就看见五条悟带着笑正和井上争一把伞。
井上已经看清楚了来人就是五条悟之后，已经略微卸下一些防备了，正巧此时御门九也回身了，他便松开了伞尖，于是，五条悟就带着莫名有些得意的笑容撑着伞靠到了御门九身边，看意思大约是要帮他撑伞。
“……”御门九有些无语，冲撑着伞的咒术师抬了抬下巴，兴师问罪，“你都不需要打伞，抢井上的伞干什么？”
五条悟抢到伞之后就单手插兜，握着伞柄将伞斜斜的靠在肩膀上站在他身边，闻言他把伞往雨幕里倾了倾，理直气壮：“给你打啊！我给你长个面子，不用谢！”
“呵。”睨了他一眼，当着井上的面，御门九终究没有反驳，转而问井上：“井上，你那里还有伞吗？”
……
发现御门九转移了目标，五条悟在一旁微微歪着头看着他们主从二人交流，摸着下巴思考：“唔，看眼神，克制下来了，是因为不想让人类知道太多里世界里的事情吗？”
打发走井上，御门九瞥了一眼还撑着伞的五条悟，哼出一声轻笑，抬手甩出一张避水符走进雨中：“你要用伞就借你用了，不用还，不用谢！”
“哈哈！”五条悟泄出一声笑，不依不饶的跟过去，用伞骨轻轻一戳，破了避水符，把伞遮在他头顶，“说了给你打伞，别客气啊！”
第二次经历咒术师这种强买强卖的行为，御门九已经变得心平气和了，反正又不是让他给他打伞，于是，他索性直接应了下来：“好啊，你开心就好。”
五条悟惊奇：“又忍下来了，你该不会是有求于我吧？”
闻言，御门九抬头，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想着反正现在不提后面肯定还是要开口的，于是便顺势点了点头：“差不多，一件旧事。”
“哦？”五条悟拉开嘴角，更进一步，“御门九，求人总要有求人的样子，你说对吧？”
御门九偏头看他，扬了一下眉：“你想怎么样？”
五条悟摆摆手，嘴角继续上扬，露出了一个充满兴奋的笑容，“放轻松放轻松，别那么认真嘛……叫声‘哥哥’来听听吧！”
“哈？！”御门九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看了一眼咒术师兴味满满的笑容，微微皱眉：“你认真的？”
五条悟复读机式点头：“嗯嗯嗯，叫嘛叫嘛，叫完之后马上就帮你哦~”
见状，御门九嗤笑一声，警告他：“五条悟，不要拿这种无聊的事来试探我的底线，没有任何意义，有这个时间，你想知道什么还不如直接问，我说过，会给你最大限度的安全感。”
闻言，五条悟吹了一声口哨：“和之前一样，话说得相当漂亮呢！不过那个可不是试探，是私心哦！”说着，他撑着伞贴近，一只手搭在御门九的肩膀上，微微垂下头，笑眯眯的在他耳边低声道：“现在，才是试探——御门九，你身为平安时代的人，为什么会对这个时代这么熟悉，好像没什么水土不服嘛？”
湿热的呼吸随着低沉的声音一起扑在冰凉的耳廓上，御门九皱眉偏头躲开：“靠太近了，起开！！”
“真过分，别那么冷淡呀！还不是伞太小了……”五条悟带着笑意站直了身体，随口佯装抱怨，“而且，我可是很严肃的想要摸清你的底细啊。”
忽略他做作的演技，御门九矮身躲掉搭在肩膀上手，不爽道：“你和我到底有谁需要伞？至于水土不服，御门九十九的记忆难道是摆设吗？又不是谁都脑子有问题！另外，摸清也不是让你上手摸吧！”
“诶？我的摸清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五条悟见他在狭窄的伞下还是躲过了自己，收回了手：“你比之前变强了一点，真不错啊！”
“这是必然的吧，”御门九轻飘飘的乜了他一眼，继续道，“我生前用的是灵力，现在用的是咒力，虽然都是客观存在于世界的力量，但是本质不同，总要花时间熟悉。”
五条悟一直都有仔细注意他的神色，发现他在说到平安时代和生前时并无特殊的反应，有些若有所思：“御门九，你会是唯一的特例吗？”
已经走到路边了，御门九索性停下脚步，站在路边等车：“这是你们咒术师需要去调查的事情，我只能告诉你，不是随便哪个人或者特级咒灵就能让我一缕残魂在尸体上苏醒。当然，你的调查需要我配合我也会全力配合。”
他看着在雨中逐渐开过来的车子，继续道：“你差不多了吧？现在轮到我了！2006年‘京叶线电车出轨事故’的卷宗，你们咒术高专有吗？”
“电车出轨……没有！”五条悟回答的很肯定，这种造成重大伤亡的事件，如果涉及到了诅咒，一定会被拿来做典型教案的，但是据他所知，这个事故从未被提及，“如果硬要说的话，那件事之后，为了防止诅咒产生，京叶线沿途站点都被放置了咒物镇压。”
听罢，御门九微微眯了眯眼，有些惊诧：“居然没有……”
看了他的反应，五条悟对这件事也上心起来：“这个事故，有问题？”
井上已经把车开过来了，他长话短说：“不一定，涉及到御门九十九，我正在查。”
因为御门家主去高专下过委托的缘故，五条悟对于御门家嫡子的事情也有一些了解，所以闻言立马和御门九想到一块去了：“你怀疑当初那件事情是有人要对御门九十九下手？”同时，他觉得自己之前被短暂满足的探究欲又蠢蠢欲动起来——咒灵占据尸体，要出于什么想法和立场才会去认真考虑为一具尸体平反呢？
“不一定是人。”御门九坐上后座，直接关闭车门，然后隔着黑色的车窗玻璃，扬头看着仍旧撑着伞的咒术师，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伞给你了，不用谢！井上，我们走！”
五条悟撑着伞，望着溅起大片水花的汽车背影，愣了一下之后略微勾了勾嘴角：“还真是记仇。”说着，听见逐渐清晰的急救车的声音，他又笑了两声，收伞转身一步回高专——虽然没有卷宗，但是可以问一问校长啊，算算时间，那个时候他还是严厉可靠的咒术教师呢！
……
御门九回去之后没过几天，御门老爷子也知道他在调查以前的事故了，得知寻找当事人获得线索不太顺利之后，他还亲自来找御门九谈了一次话，言语之间也是说当年的事故没有问题，就是偶然，让他把精力放在随时可能启动的试炼上。
他在之前就收到了五条悟更准确的“事故和诅咒没关系”的回答，嘴上对御门老爷子应着好，但实际上手底下仍旧没有放松调查，不仅不止一次去看过事故地点，还已经开始追踪当年的幸存者了，他总觉得，田村的遇害肯定和事故有关系，而自己的直觉也不会出错。
五条悟问清楚当年事故确实和里世界没关系之后，又抽空盯了御门九两天，发现他仍旧执着于调查御门九十九的事件，暂时没有任何出格的迹象之后，便按住自己的探究欲，打算过段时间再和校长以及高层们说明御门九的事情，然后转头开始忙自己的任务和学生——没办法，最强咒术师就是这么忙！
时间一晃就半个月就过去了，等他从做任务和教学生的连轴转中抽出身来，准备去看一下御门九现在的情况时，正好收到了御门九发给他的消息——他约他一周后的夜晚在江户川区的葛西临海公园见。
五条悟的心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微妙中还带着大量的兴致盎然和跃跃欲试，怎么说呢，他被人类约见的次数数不胜数，不过被咒灵约见还是第一次，对方还是行为不可被预测御门九，到时候无论是约架还是言语交锋，想必都非常有趣！
实际上，御门九发消息约五条悟出来见面，完全是想借助他最强咒术师的名头，压下当晚施术的动静。
他在追踪了几位幸存者或者其后代之后，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就意识到自己的方向出了问题，接着偶然一次，终于发现自己忽略了什么——日期。事故日期是2006年的9月7日，正好是阴历七月十五，盂兰盆节，而这个节日，素有鬼节之称。
事故日期确认是特殊时间，这样，御门九就有了足够的条件支持，在常规手段不起作用之后，用一些非常规的玄术手段，去布置阵法回溯最初的象了。不过，因为回溯阵法动静相当大，所以，便有了他发消息约人出来这件事。
2017年9月5日，零点十七分，京叶线葛西林海公园站，因工程轨道检修，强制停运4小时。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交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