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十五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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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抚好某位大龄童颜的白毛教师，御门九转头就要和粉毛青少年进行单独谈话，七海建人和五条悟见状，从善如流的出去，将办公室留给他们。
不过，七海建人惦记着工作的事，出去之后便和五条悟告辞，然后头也不回的扎进工作的怀抱了，只剩五条悟百无聊赖的在走廊等御门九。
他虽然好奇御门九和虎杖悠仁的谈话内容，但是御门九摆出一幅不想告诉他的架势，他也就没有再去探究，而是倚在窗边，时不时往室内看看，观察他们的进度。
只见御门九神色平静的和虎杖悠仁说了什么，惊得对方一下子站起来，连椅子被带倒了也顾不上扶，而是直勾勾的盯着御门九，神色中满是惊诧与不安，似乎是在确认。
“九九在说什么呢？”五条悟脑子里转过这个想法，下一秒就变成了嘀咕，“悠仁那小子离得也太近了，给我注意社交距离啊！”倒是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平日里恨不得靠在御门九身上的作态了，而且语气酸溜溜的，活似吃了一颗柠檬。
他的目光存在感太强，御门九安抚完虎杖悠仁，一偏头就和五条悟的视线撞在了一起，然后被扑面而来的哀怨给难得噎到无语，于是嫌弃的摆摆手，示意谈话结束了，接着和虎杖悠仁一起走了出去。
五条悟迎着他们幽幽的开口：“九九~”
御门九先一步打断了他：“虎杖被高层盯上的事我和他说开了，交流会时他会注意的。”
突然被点名，虎杖悠仁从乱成一团的思绪中抬头，脸上还残留着纠结不解的神色，认真的点头：“对，五条老师，我会小心的。”
“没必要，”五条悟摆摆手，“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罢了，而且，咱们这边也不是好惹的。”
御门九看着他这副笑嘻嘻的样子，也微微笑了起来：“总归目前都是猜测，如果错了，那就是热热闹闹的交流会，如果对方真的有什么小伎俩，希望他们不要让我失望啊。”
虎杖悠仁总觉得他这话意有所指，甚至还有点迫不及待的感觉，他想到被御门九轻描淡写弄成破布娃娃的真人，轻吸一口凉气，下定决心接下来几天一定要好好训练，争取不让御门九暴露大魔王的一面。
于是，接下来几天，虎杖悠仁回归到伏黑惠与钉崎野蔷薇之中，和他们一起同二年级的一块儿训练。熊猫对于新加入的小学弟很是照顾，特别是发现对方能扛住自己的小拳拳之后就更加开心，恨不得天天拉着虎杖悠仁对练。
其他几人受这两个精力充沛的家伙的影响，也练得愈发上心，都卯足了劲想着要在今年交流会上一鸣惊人。
时间一步一步朝着交流会的日子迈进，不过在此之前，十五夜倒是先到了，在现代的日本，这个节日已经不怎么受重视，但是在平安时代的日本，它可是一个重大的节日，而在华夏，它有另外一个别名——中秋节。
明治维新之后，社会西化，许多传统节日都被取缔了，中秋节也是其中之一，不过有些家庭还是会较为正式的庆祝这个节日，御门家恰巧是其中之一。
御门家的惯例，中秋节不需要像新年那样郑重，但也不会同其他西方节日一般草率，中秋节当天，嫡系所有人都要参加家宴，宴席之后还要一同吃些节日的小点，一边赏月一边交流，拉近互相感情。
去年中秋时御门九才刚被唤醒没多久，他忙着熟悉现代社会和自身处境，又忌惮自身凶煞对他人的影响，便借口不适拒绝了御门老爷子的邀请，独自一人待老宅后院里过了；今年这些问题都不存在，知岸和井上对御门九的脾性也颇为熟悉了，所以早早就发来了请示，询问家宴的安排。
御门家的嫡系满打满算只剩下御门九和御门百万，御门百万人在国外，自然不可能跑回来吃中秋家宴，御门九想着，便让她一切从简。
然而在此之前，他想到了五条悟。
御门九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但等他回神之后，邀请的话已然出口。
五条悟当然是十万个愿意的，点头点得飞快，像是怕御门九反悔似的：“去去去！！我还想着要带九九你去吃我新发现的好吃的，没想到你就先说了，嘿嘿嘿，咱俩果然合拍！”
御门九闻言，睨了他一眼。如果人有尾巴，他毫不怀疑，此刻五条悟的尾巴一定要翘到天上去了，当然，现在他这副嘚瑟的样子和翘尾巴也没太大区别。
“哼~”看不惯他这副毫不掩饰的得意模样，御门九心中恶趣味大起，懒懒的哼笑一声，慢悠悠道：“把虎杖他们也叫上。”
五条悟喜悦的神色一顿，抬眼正好和御门九看好戏的视线撞上，他半真半假的撒娇：“九九~你就不能只邀请我一个吗？”
“？”御门九这下是真的有些惊讶了，事实上，他邀请完五条悟之后就想到了虎杖几人，只不过恰巧听到五条悟那句合拍，起了揶揄的心思，于是便顺水推舟的开口，怎么这下看来，五条悟好像真的不太乐意？
为什么？
这么想着，他看向五条悟的视线，带上了一丝探究，不经意的试探：“五条老师这么小气？”
五条悟没错过御门九一系列的神色变化，他在心中告诫自己要循序渐进，面上仍旧笑眯眯的，理直气壮道：“霸占九九的事，怎么能叫小气呢！不过宴席和赏月，还是人多好玩，那就把大家都叫上吧！”
“……”御门九只当他还记着两面宿傩的那次挑拨离间，心下有些好笑，敷衍道：“是是是，我也霸占着鼎鼎大名的业界最强。”
五条悟被这句敷衍撩的喉结微动，只可惜御门九调侃完就放开了，转而说起宴席的事情：“先去问问小家伙们的意思，确定了我安排井上来接人。”
他心里有些遗憾，不过还是从善如流的点点头：“嗯，那我去和夜蛾校长说一声。”
京都咒高的人昨天就已经到了，被安排着住进了附近的酒店。在这种时候，既是为了自家学校的声誉着想，也避免夜蛾正道忙上加忙，他们这种夜不归宿的行为，还是要报备一下的，别的不说，好歹让夜蛾校长有个心理准备嘛。
夜蛾正道：……我真是谢谢你啊！
两人分工明确，同时行动，傍晚准时在御门家老宅碰头了，五条悟还拎了两手的拜访礼物，表现得相当正式——打算趁机拜访一下御门九名义上的长辈。
然而，御门百万并不在国内，他暗戳戳见家长的计划算是完全落空了。
但一想到这是御门家的中秋家宴，五条悟也并不过分失望，反正连家宴都参加了，这不就是一家人了嘛，以后早晚有机会见长辈的，至于其他一起参加家宴的虎杖悠仁等人，则被他选择性的忽略了。
另外，这次熊猫并没有接受御门九的邀请。他听御门九说中秋是与亲人挚友相聚庆祝团圆与丰收的节日，便立马想到了自己的老父亲，以及他最近忙忙碌碌的状态，遂决定要给老父亲一个惊喜，陪他一起度过这个节日。
少了熊猫并没有影响到五条悟这个大闹腾和虎杖悠仁捧场王的发挥，一顿饭还是吃的热热闹闹，搞笑拌吐槽齐飞，实属让人难忘。
其中最让御门九意外的，是狗卷棘居然是个搞笑吐槽役。
这孩子沉稳酷哥的外表下，居然有一颗不输五条悟的逗比内心，如果不是咒言师的身份，御门九有理由相信，他逐梦娱乐圈做个搞笑艺人肯定也能混得风生水起——也难怪伏黑惠曾言，二年级学长学姐里面，他最尊敬乙骨忧太，想来这孩子肯定已经见识过狗卷棘的B面了。
想到这，御门九瞥了一眼沉稳安静的伏黑惠，露出了笑眯眯的表情。
伏黑惠：“？”
御门九不打算解释，随口找了个理由：“赏月。”
恰在此时，知岸安排人鱼贯而入，奉来一碟碟的和果子和点心。
她将宴席地点安排在老宅中庭的一处临水雅居里，散席之后，略微一收拾，上些茶与点心，便能让众人连窝都不需要挪，就可以欣赏十五夜皎洁无瑕的明月了。
明澈的月光簌簌的落下来，让整个中庭都盈上了一层清润剔透的光，众人一时间都安静了下来，下意识的不愿意唐突这样美好的月色。
不过，再清丽无比的月色，看的时间一长，也就显得无聊了。
五条悟瞥了天上的明月一眼，不感兴趣的挪开了视线，随后通透的蓝眸一转，状似不经意的望向浸在月色中的御门九，之后，视线便再也无法挪开了——他有些明白今夜的月色有多美了。
御门九本就容貌极盛，肤色极白，唇色也浅淡，但偏偏一双眼眸漆黑如墨，使得那张冰雪似的面孔，显出锋锐的昳丽，但偏偏躯体病弱，这种强烈的反差，使其愈发稠艳，宛如名流贵族倾尽财力供养着的一株花，带着一股盛放至荼蘼的放肆与张扬。
但现在，他却像是被月光泡化了所有的凶悍与利刃，只余下春雪般的温润，但更加的攫取五条悟的目光与心神，让他一丝一毫的注意力都分不出来，苍蓝六眼之中，满满当当都是御门九的身影。
钉崎野蔷薇和禅院真希抽在一起头挨头低声说着悄悄话，没注意到这边；虎杖悠仁和狗卷棘指着月亮进行无言语交流，互相比划的欢快，压根分不出多余的注意力；伏黑惠倒是不经意间撞见了，不过他只是略有些疑惑的多看了两眼，随后就平淡的挪开了目光，一幅“习惯了”的样子，拿起一颗月见团子一口一口认真的吃起来。
在一旁随侍的知岸见状，微微皱起了眉。少主被月色勾住陷入了某些回忆中没注意，但是她看得清楚，白发男人目光沉沉的盯着自家少主看，如同紧盯猎物预备狩猎的大型野兽，企图心简直都要破土而出了。
“少主，”她静立片刻，见白发男人仍旧毫不收敛，又做不出叨扰客人的失礼行为，便借着别的由头开口，“雅乐当与月共赏，您意下如何？”
“嗯？”御门九从模糊无踪的记忆印象中抽回心神，闻言停顿了半晌，才反应迟钝的点了点头，抬手按了按眉心，“安排了就呈上来吧。”
“是。”知岸领命而去。
静谧由此被打破，几个心早就不再赏月上面的少年人不约而同的抬头，互相对视一眼，发现——好巧，原来你也没在赏月啊！
将他们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的御门九：“……”
“啪啪啪！”五条悟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笑眯眯的提议，“我们来玩游戏吧！”
“诶？”虎杖悠仁发出短促的疑惑，接着反应了过来，立马欢快的响应，“好耶！玩游戏！”
狗卷棘几乎和他同步响应：“鲑鱼鲑鱼！”
“哈？”禅院真希一推眼镜，一幅“你又在搞什么玩意儿”的表情，“你想玩什么？”
钉崎野蔷薇笑着补充：“真希姐玩我就玩！”一幅甜妹的模样，看得虎杖悠仁和伏黑惠在心底狂流汗。
“咳，”伏黑惠掩饰性的咂了一口茶，看向五条悟：“五条老师要玩什么？”
“嘿嘿嘿，”五条悟笑的贱兮兮，“放心，大家肯定都玩过——真心话大冒险。”
众人：“……”
这确实是个经久不衰的经典游戏了，规则简单，门槛极低，基本超过三个人就能玩。定下游戏，大家各自写了一些大冒险的行为签字增加游戏趣味性，随后便由五条悟开头，进行游戏。
于是，知岸抱着乐琵琶重新回到中庭雅居时，看见的就是黑色刺猬头少年黑着脸、满眼杀气的偏头对坐在他左手边的粉发少年告白：“喂，你考虑和我交往看看吗？”
说是告白，但那模样看起来倒更像是寻仇。
“噗！”虎杖悠仁作为被告白对象，看伏黑惠臭着脸的别扭模样，终于忍无可忍的喷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到底谁这么缺德，大冒险居然写了这个，太搞笑了！早知道我就该拍下来发推的哈哈哈哈哈哈！”
伏黑惠直接站起来了：“嘁！你试试。”
其他人乐得看热闹，不仅不阻止，还一顿拱火，一时间整个雅居内都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五条悟跟着一起闹，心底有点惋惜，他一共就写了几张签子，故意全写的左手边，就是想要趁机再试探一下御门九的心思，结果伏黑惠倒是先中招了。
知岸见自家少主笑的开怀，也没上前去打扰，抱着琵琶坐在一旁，弹起了之前准备的曲子。
御门九抽空看了她一眼，视线在琵琶上停顿了片刻，随后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和虎杖他们打趣。
五条悟自然没错过他那一眼之后略微下跌的情绪变化，也跟着看向了知岸怀里抱着的乐琵琶——音色略厚，应当是御门家流传下来的东西，即使保养得当，上面的被光阴打磨的旧痕迹仍旧明显。
六眼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五条悟有些疑惑，御门九方才的情绪下跌并不是回忆伤感，反而有些幽深，所以这琵琶的来历，有什么渊源吗？
他心里存着事，玩游戏时就分了一下心，结果指针正好停在了御门九的面前，直直指着他。
五条悟立马丢开了琵琶的事，语气都兴奋了起来：“九九！大冒险还是真心话？”
想到刚刚伏黑惠的惨剧，御门九没有丝毫犹豫：“真心话！”
“好，”五条悟装模作样的思考一番，笑嘻嘻的开口，“那我问个普遍的，九九有没有喜欢的人？”
“嗯？”没想到他问出来的问题这么稀松平常，御门九愣了一下，才回答，“没有。”
话音刚落，他却莫名其妙的想到了那晚烟火下神采飞扬的五条悟，继而补充道：“但存在让我相当有好感的人。”
短短几秒，五条悟觉得自己简直像是在坐云霄飞车，下意识追问：“谁？”
虎杖悠仁打断他：“五条老师，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御门九笑着摊手：“继续吧。”
不过，大约是命运之神眷顾着五条悟吧，接下来的两次，只要一轮到他播指针，就会指向御门九，简直准到让人怀疑他出老千。
但御门九一直盯着，确信这确实就是单纯的运气。而他的真心话也差不多全都说出来了——对高专一二年级的学生都挺有好感，其中最欣赏虎杖悠仁。
五条悟：“……”
他一时间搞不清楚自己要不要自闭一下先。
第四次，指针不负众望的再次指向了御门九，虎杖悠仁一脸惊奇，钉崎野蔷薇和禅院真希吐槽他真是太非了，千万不能玩概率抽卡游戏，就连一旁弹琵琶的知岸都停下来，欲言又止了一会儿，最终说了句“五条先生的运气真好。”
这次，御门九吸取教训，选了大冒险，然后抽中了要和右手边的人对视三分钟，不准笑场！而他的右手边，正是五条悟。
御门九：“……”
他下意识就要否决：“我重抽……”
五条悟掐着时机打断：“我会努力不笑场的，绝对不拖九九后腿。”
御门九一顿，躲避的心思淡了下来，察觉到自己行为的不对劲——他遇事向来都是迎上去的，还从来没有过想也不想就要避开的情况，但方才，他是真的想要重抽的。
五条悟可不清楚御门九现下在想什么，他只想抓紧时间，和九九来个深情对视：“九九，我们开始吧！”
“等……”猝不及防的，御门九一抬眼，便整个撞进了那双潋滟如幽海的眼眸中，苍蓝在月色中被朦胧成暧昧的冰蓝，通透又深沉，几乎毫不犹疑的便能溺毙在其中，不愿清醒。
原来，五条悟竟然这般好看。
没有了那盛大的命格遮掩，只纯粹的看他的眉眼，御门九像是第一次注意到，五条悟俊美无俦的容貌。
他觉得再看下去有什么东西就要发生变化了，于是本能的想要挪开视线，却听见五条悟笑弯了眼：“九九，现在挪开眼，就是我赢了哦！”
拜好胜心所赐，御门九立马什么想法都没了，现在只想赢。
留住了人，五条悟在心底悄悄的比了个耶：不愧是我！
总归，这次大冒险算是磕磕绊绊的完成了。
之后，大约是命运都觉得五条悟的运气有些不合理了，他播的指针没再继续认准御门九，而是断断续续的指了禅院真希、虎杖悠仁等人。
比起他们在雅居内欢声笑语的赏月，某处死火山火山口附近的野生温泉池子边，奇形怪状的几个人形并两位人类模样的生物，也在十五夜中赏月，言笑晏晏，气氛颇为和谐。
无独有偶，京都某处布满梅香的宅子中，苏醒了有一段时日的青年适应了新的身体，此刻也坐在梅树枝桠上，静静的看着月亮，露出了笑眯眯如同狐狸般的神色，掩住了瞳孔中的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十五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