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老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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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门百万给的人能力都不错，御门九命令下去的事情他们不仅按时完成了，还完成的出乎预料——至少他在看完表面上的资料之后发现下面还有咒术师家族之间的关系梳理时，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满意了。
“做的不错，老爷子费心了。”御门九颔首，同时也明白这其实算是老爷子无声的站队了。只不过越古老的家族规矩越多，从前御门九十九自己没有心思，老爷子就算再怎么支持也没什么用……说到御门九十九，他突然好奇起来：“御门九十九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井上在调查咒术师时就向御门百万汇报过了，得到了老爷子那边“以后无论少爷的任何命令，都无需汇报只要执行”的命令，所以现在听见这种异常精神分裂的问题也没有表露出什么异常，依旧沉稳：“回少爷，御门九十九的具体出生时间需要属下调查之后才能确定。”
御门九想到自己和御门百万的合作，索性另外下了命令：“井上，你通知其他三个人，三天之内，把御门家现在的成员、主营产业、势力范围、交好家族和近十年的发展历程等资料收集好给我。”
井上点头应诺：“是！”
今天的调查一定会惊动里世界的那些家族，作为曾经也在里面混过的人，御门九自然明白如何合理化自己的行为，使之不引起更多人的警觉。
联系完人安排好接下来三天的工作重点，井上追上自家少爷，跟着他一起进了御门别墅，只不过，今晚的别墅内气氛非常怪异——他作为受过训练的专业人员，一下就感觉到了大厅里飘荡着带着恐惧的杀意的氛围。
御门九随意扫视了一圈，看着大厅里三堂会审的架势和沙发上接触到他的目光格外瑟缩的几个私生子们，若无其事的抬脚就要上二楼。
眼见他马上就要上楼了，一直端着架子的御门家主这下坐不住了，厉声喝道：“孽子，站住！”
御门九充耳不闻，抬脚上了楼梯，井上见状，略微向家主点头示意，接着也沉默的跟在他身后走上楼梯。
御门家主还从未被如此明目张胆的忤逆过，一时之间怒气勃发，“啪！”一巴掌震得茶几上的杯子都跳了起来，神色阴鸷：“御门九十九！你是聋了吗？给我滚过来！”此刻的他，脱去了双标父亲的人设，终于有了点御门家主的样子。
但是——并没有什么用，御门九依旧我行我素的上着台阶，只当下面的人不存在。眼看他就要上楼拐进走廊了，御门湘子感觉自己耳边似乎又响起了无休止的磨牙声，还有缠满脚腕蔓延而上的濡湿发丛，她猛地起身，近乎尖叫：“啊！！御门九！！御门九你站住！！！”
御门九终于停下了脚步，站在台阶上，转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下的一群人，好似看着一群小丑，不紧不慢对垂手站在身边的井上道：“看，还是有人会讲人话的。”御门湘子在他看过来之前，又神经质的捂紧了嘴巴，哆哆嗦嗦的把自己蜷了起来，躲在姐妹中间。
明白了他的意思，御门家主想到傍晚收到的消息，心口一窒——老爷子真的同意他那些胡闹一样的操作了！这个家里没人比他更明白这些代表什么……所以，他选择先发制人，指着头发干枯脸色惨白眼神里透着神经质的四女儿对着御门九就是一顿痛斥：“不管你现在叫什么，我还教训不了你这个孽子了吗？！看看湘子现在的样子，你究竟对她做了什么？！御门九，我告诉你，如果你要是敢用什么歪门邪道，就算有老爷子护着，御门家也容不下你！！”
“哈，哈哈哈！”听完他的最后一句话，御门九觉得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有意思到让他想要发笑，而他从来不是委屈自己的人，于是便笑了，等笑够了，才慵懒道：“家主大人，你不会鸠占鹊巢太多年，忘记自己为什么才改姓御门了吧~”
无视他瞪大眼睛面露惊疑的神色，御门九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倚靠着栏杆，伸手从口袋里抓出来一把小纸人，哗啦啦撒到楼底下：“另外，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谁在走歪门邪道，这些纸人，会是谁送到御门九十九的房间里的呢~”
井上看着漫天撒下的小纸人，每一个都被图钉钉穿了脑袋，上面写着“御门九十九，去死”的短句，只觉得一股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被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的视线挪向少爷，发现他还在不断从口袋里掏出纸人往外撒，实在不明白他那个看起来扁扁的口袋，为什么那么能装，不过，他倒是明白为什么少爷又是改名又是查咒术师了，毕竟，任谁遇上这样的事，都会从心底里觉得汗毛颤栗。
“喏，999只厌胜纸人，一天一只也要将近三年的时间，多么深刻的憎恨和决绝的诅咒啊，坚持了那么久，真是让我想要赞叹啊！”
御门湘子闻言猛的抬头，张大眼眶，布满血丝的眼珠似乎要从里面鼓出来一般，死死盯着好像屈尊纡贵垂眸夸奖、实际上满眼冷漠的人，只听他继续悠悠道：“赞叹你的愚蠢，你以为诅咒是什么听话的宠物吗，可以随意去驱使？当失去了目标，它只能回去找到让自己诞生的‘父母’了……”
有意思的笑话已经看完了，略提了两句之后，御门九就没兴趣和这群麻瓜科普万物因果了，他睨了一眼底下似乎被镇住的心思各异的人：“昨晚可能没有说清楚，不要主动来打扰我，此为——终告！”
无人察觉到他轻描淡写结成的咒印，楼下众人再次感受到了与昨晚相似、但是强大数倍的压迫力，那双黑眸印在了他们的记忆中脑子里，充满凉意的视线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们，不要越过那个警告一步！
御门九干脆的转身，忽略楼下陡然爆发的惊喊苦叫，他随手指了一间客房给井上，自己先回了房间。
楼下，僵直着身体听完他的话，御门湘子仿佛看见了散落整个大厅的纸人们全部都活了过了，它们“咔哒咔哒”的磨着牙，身上的短句逐渐变成了“御门湘子，去死！”，缓慢的挪向了自己！她再也受不住了，嚎叫一声滚到地上无视被图钉扎得血迹斑斑的双手，开始拼命撕毁那些纸人！一时间，惊叫的、拉人的、叫人的乱成一团，好不热闹。
好在御门别墅的隔音质量很好，即使外面已经闹翻了，御门九的房间里依旧安静如常。他看着随着自己又爬进来的那只诅咒，它正努力把自己和黏湿的头发团在一起，表示自己是一只很乖的球。
御门九：“……”他怀疑自己当了一千多年的残魂怨鬼，审美已经坏掉了，居然觉得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咳！”清了清嗓子，他看着盘成一只球的诅咒，说起了正事，“好孩子，今天做的很好，守住了我的房间……干脆就赏你一个名字吧！嗯——咔哒？这个好像不错。”
“咔哒咔哒！”虽然不太能明白御门九在说什么，但是它却能感觉到这是对自己非常有益的事情，于是便毫不犹豫的回应了，从此，它便不再是千千万万个由简单的厌恶而诞生出来的诅咒之一了，而是拥有了名字，“咔哒”既是束缚它的名，也将成为它仰赖的源。
赐完名，御门九看着又“长大”了一些的诅咒，打发它继续去守门。
接下来三天，他一边浏览井上陆陆续续传来的资料，了解御门家的一摊子事，一边回忆各种技能。
其中符箓咒语自是不必多说，这些都是他刻进骨子里的东西，就算他死了，还死两次，也不可能忘记，比较麻烦的是他来到平安时代之后结合阴阳师的咒术，自己改的一套施法手印，魂魄不全导致他遗忘了很多事情，当时的改编初衷如今已经想不起来了，所以他只能凭借一些潜意识里的印象，慢慢复盘，偶尔拿咔哒试试术的效果，以至于到后面咔哒总是一副“人间不值得”的神情。
御门家涉及的产业众多，其中最核心的，是和政府有关的安全部分，这一部分一直把控在历代家主的手里，只有这一代，因为御门百不是本家人，所以被放在了由御门老爷子为首的几位族老手里。
对整个御门家的现状和规模有了一定了解之后，御门九就被井上递来的关于御门九十九的情报吸引了——御门九十九，居然和他是同样的出生时间，换算成天干地支纪年法，就是一样的生辰八字！
“有意思！”御门九嘴角上扬，勾起了一个兴致勃勃的笑容，开始细看御门九十九的成长经历。他的母亲是御门老爷子唯一的女儿，早死，父亲是入赘到御门家的，早些年的时候御门老爷子还是非常疼爱这个外孙的，将其养在身边，悉心教导，祖孙俩居于御门老宅，相处得其乐融融，不过，一切都在他六岁时改变了。
那一年，祖孙俩在一次外出中遭遇了非常重大的公共交通事故，虽然他们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但是据说御门九十九却因为目睹了过于惨重的伤亡，留下了不可挽回的精神创伤，对御门老爷子以及御门家几乎所有的亲族都产生了排斥心理，最终自愿回到御门百的名下，而御门百也是那个时候开始逐渐接手御门家外围产业，然后在御门老爷子的放水之下成为了名不副实御门家主。
这个重大转折之后，就是御门九十九自愿堕落成为不学无术的废物过程了，御门老爷子从最开始的痛心疾首，到最后的心灰意懒，全部都记录得一清二楚。资料是井上整理的，他背后站着的是御门老爷子，基本杜绝了伪造的可能性——所以御门百在这个过程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资料显示他在独子胡来之后自己也开始在外面乱搞，弄了一大堆的私生子女出来，默默的给御门老爷子送了一堆自己把柄，看似好像很蠢，但恰恰也是这一看似愚蠢的举措，没让御门家的族老们在主家貌似废掉之后立马从分家另选，而是固守着最后的正统，让他这个“水货”坐着家主，寄希望于主家嫡系能在哪一天开窍。
“啧，这些满嘴‘正统’‘主家’的死老头子们，”御门九看完全部，揉揉眉心，不耐烦的把一匝文件撂到一边，“御门家没有没落还真是见鬼了！”吐槽完，他打电话让井上来接他——今天是御门九十九下墓的日子，无论如何，他都应该去看一看。
御门老爷子虽然纵容了他这种给自己送葬的行为，但是却绝对不会参与，所以在墓地的新墓前，就只有御门九和井上两个人。
之前他已经尝试着招过魂了，连一缕残魂都没叫到，这说明御门九十九要么是真的干净利落的去死了，要么就是怨气太大，和死地的怨气同化成诅咒，被他刚附身时一个没注意，拿来用了……无论是哪个，占了人家的尸体，该还的都要还，就是不知道御门九十九的夙愿究竟是什么。
墓地出来之后，御门九沉吟了一会儿，让井上带着他去了御门家的老宅——御门九十九六岁前都生活在那里，应该会留下很多痕迹。其实，严格来说，御门家真正的祖地应该是在京都，东京郊区那个宅子是后来迁址的。
不过，就算是这样，当御门九看见背后靠山、前庭环水的御门老宅之后，还是震惊了，无他，这栋宅子和当初的御门家，实在太像了！特别是□□，简直就是原本的左兵卫佐制住宅，反倒是中庭和前庭，应该是后来扩建的，掺入了更浓重的和风，一眼就让他看出了不同。
御门家、同样的生辰八字、相似到几乎一样的宅院，就算是巧合，也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御门九的脸色沉了下来：“井上，你知道御门祖宅是什么时候迁址过来的吗？□□建筑是谁负责督建的？”
觉得自家少爷实在是脾气古怪的井上垂下头，恭敬道：“少爷，御门祖宅是在大正五年时，由当时的神官伏见氏协助迁址的。”
“神道……”御门九眯了眯眼睛，呢喃着推门进了宅院。当年御门九十九离开没多久之后御门老爷子也搬走了，所以如今御门老宅里面并没有御门家的人居住，它存在的象征意义要远大于实际应用。
老宅里面养护的很好，山水园林、翘檐回廊，无一不精美典雅。无心欣赏这些院景，御门九命令井上守在前庭不要进来，自己直奔□□而去，他总觉得在庭院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等他。
然而，等他真的到了之后，却又什么都没发现。御门九又在各个房间里找了一遍，甚至连寻踪咒都用上了，但还是一无所获，那种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就要呼之欲出，却又如隔云雾的感觉很不好受，连带着让他的心情都开始变差起来。
耗到傍晚，仍旧一无所获的御门九终于放弃继续尝试了，压着情绪给御门老爷子打了一个电话，讲明了自己想要搬回老宅的想法。
御门老爷子不知道真实的缘由，见状只以为他是认真的要奋发了，高兴都还来不及，自然不可能拒绝，于是，晚上回御门别墅的人就变成了井上一个，他受令回来帮自家少爷带走一样东西。
井上按照吩咐，进了御门九的房间，在里面随意的走了一圈，然后双手空空的出了房间门。在他踏出房间门的那一刻，后脖颈的汗毛一竖，出现了针刺般的凉意，似乎是谁湿漉漉的发尾扫到了那里，井上抬手摸了一下后颈，什么都没有，他以为是走廊内的回风，便没有在意，继续下楼，正好碰见了从外面回来的御门家主。
御门家主看见井上也是一愣，但是想到御门老爷子明显的举措，还是端起架子硬着头皮问了一句：“九……已经回来了吗？”
井上稍一点头算作招呼，冷淡道：“家主，从今天开始，少爷搬去老宅住了，我还有事要办，先告辞了。”说完，他便直接越过他，往外面走去了。
御门湘子抖着手攥着袖口，抵住好像心脏要跳出来的胸口，牙齿扣紧下唇，激动的脸色微微泛红。
“那两个女孩子是这么说的，只要……所以，这次可以了吧？这样……就能解决了吧！”她一遍遍的在心里重复着这样的想法，越来越兴奋，整个人好似抽筋了一般，竟然开始全身都微微抽搐了起来。
走进车棚，井上看见好像磕了药一样的小女生，有些惊讶：“御门湘子？”
“！！！”御门湘子惊了一下，抬头飞快的瞄了他一眼，惊惶的跑走了。
自从那天亲眼见过漫天撒纸人的画面之后，井上就对这个看似瘦弱的女孩提起了戒备，现在见她形迹可疑，立马去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车，没发现什么问题才松了一口气，又惦记着御门九还等着他去复命，便没多做探究，驱车驶回老宅。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老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