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双鬼煞伐 ...
-
东京新宿区，封锁区里的“帐”内，诅咒师与咒术师开战一分钟后。
“砰”一声闷响，米盖尔交叉小臂护住门面，后背撞穿大厦的一角，又重重的摔在另外一栋楼的楼顶，才将硬抗五条悟一击之后的冲力卸掉，他抓紧时间多喘几口气，压住五脏六腑翻腾移位的痛感，握紧了手里已经消耗掉三分之一的编绳咒具。
看着在空中出现一瞬，下一刻又瞬移过来的五条悟，米盖尔脚跟后压、小腿绷紧膝盖发力，扭转腰腹侧过对方的踏击，顺势肩膀一甩带动大小臂，编绳瞬间绷直如同标枪，直直刺向银发咒术师的后脑。但对方却好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一般，上身微弓重心下沉轻而易举避开攻击的同时，曲肘狠狠往后一撞。
不出意料被格住了肘击，五条悟轻飘飘的斜了他一眼：“反应挺快啊。”然而，与轻飘飘的斜视一同到来的，却是势大力沉的踢击。这个诅咒师手里的咒具编入了特殊的诅咒，可以扰乱他的术式，因此，不率先解决他，五条悟是不可能脱身的。
五条悟的攻击密集到没有间隙，米盖尔只来得及提膝护住腰腹，险之又险的接下那记侧踢，顺着炸开的力道与冲击，拉开两人的距离。他的墨镜上印出咒术师高大挺拔的身影，以及对方如同附身之影一般追击而来的姿态，心里却在不合时宜的感叹：“果然，就算根据夏油的描述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只有真正直面五条悟之后，才能切身感受到，何为最强——那个男人，当之无愧！！！”
与这边一对一的交锋不同，帐的另外一半战场里，展开的咒线棋格中，御门九好似一门迫击炮，站桩输出定时爆破，面对涌入其中的咒灵毫不吝啬，符咒和咒线如同雨点一样呼啦啦往下落，配合辅助咒术师们的攻击，祓除效率高的可怕。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然别说十分钟，很可能连五分钟都撑不到，一旦咒灵被绞杀完毕，咒术师们腾出手来，劣势就更大了……”诅咒师说着，招呼几个同僚一起攻进咒线棋格，“先搞定那个黑发咒术师！”
一开始咒线棋格展开时，他们就全都散开避过了这个术的笼罩，因此，她也在棋格外围看得清楚：有数只实力强大的咒灵都是甫一进入还没来得及攻击，就被羁押关进了另一层空间一顿抽，不过如果只是这样根本不算什么，这些咒灵皮糙肉厚，这种程度的术根本不值一提，基本一秒之后就能修复伤口破开空间，然后，接下来魔鬼的事情来了……
一秒已经足够咒术师们反应过来了，再加上黑发咒术师例无虚发的符咒，咒灵一从幽量一层出来，面对的就是咒术师的攻击以及数不胜数的符咒，这些符并不非常厉害，有许多甚至都只能作用半秒，但是在黑发咒术师极致的时机把握与操控下，偏偏能衔接流畅到直到咒灵们被围殴致死，也打不出一次有效攻击，不是被僵滞打断攻击就是被破坏蓄力的术式，偶尔好容易终于攻击了一次，还是痛击我的队友——简直憋屈到自闭！
这套操作让一边和咒术师交手一边注意战场情况的诅咒师简直目瞪口呆，不过她也极快的反应过来了：那个黑发咒术师，很有可能只是个格外擅长辅助的远程术师，只要近了他的身干掉他，就能多多少少改变一些情势了，所以她果断下令了。
此时已经开战两分钟了，各处的战斗都进入了白热化阶段，诅咒师打着孤立御门九围杀他的主意，将较之前多出数倍数量的咒灵，成群结队形成一道猛浪，全部灌进了咒线棋格，而他们则混在咒灵洪流里企图摸进去。
刚一进入，来不及抵抗如同附骨之蛆的空间羁押，兜头而来的就是一波密集的咒线崩绞，不过他们可比咒灵灵敏多了，纷纷以身边的咒灵为靶子，避开攻击的同时各显神通，直接冲散了追鬼咒线，有两个彪悍的甚至还切断了数根棋格咒线，直接穿透了幽量和现实空间的术式壁障，使幽量一层崩塌了一角。
“呵，”见状，御门九挑眉，来了点儿兴趣，“还不是过来了。”他瞥了一眼手里面即将完成的两只折纸人，抬手挑动咒线，给掠阵而来的诅咒师一人一个结弦缚，其后紧跟着飞动的符咒。
面对气势汹汹的漆黑咒线，诅咒师不退反进，压低上身，降低重心，向御门九伏冲而去。她一边翻跃着避开直袭门面的咒线，一边顺势劈手击飞紧随其后的纸符，前进之势毫不受阻，越过几栋楼，肉眼可见的极速逼近御门九，然后“砰”一声撞上了一层透明的气膜结界。
“嘶——”她的势头一顿，节奏顿时被打乱，立刻被几根咒线缠上了半边身体，而那层结界则只突兀出现了一瞬便又消失，仿佛从不曾存在，“结界符……是触发式的？！”
眼见自己的前路被封死，为了摆脱咒线结缚，诅咒师果断从楼顶跃下，顺着商业楼外墙的玻璃直接滑下，最终混着碎玻璃翻滚着落地，借着重力与冲势躲过了线缚，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追鬼咒线又接踵而至。
她本能的出招格挡，却发现这次的崩切和之前的相比，根本就不像同一招，威力增加了数倍不说，速度也快到几乎无法反应，并且根本不能被轻易崩散。
接连格挡了几次，诅咒师还要同时留意会不会有符咒糊上来，显得越发左支右绌，好在同僚及时出现，蓄力替她撞飞崩切，使之击向旁边的商铺，最终报废一间房消弭了它。
“啧，”御门九却对这些诅咒师有些失望，“这么简单就被拦住了。”不过是把术式发散的威力集中起来，变成单点针对而已，如果是五条悟，早就……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他怔了一下，来不及继续思考下去，就被前后夹击而来的术式与诅咒师唤回了注意力——原来刚刚那个女诅咒师已经接近到足够的攻击距离了，之所以按兵不动，是因为她在等擅长潜行暗杀的同僚从后方接近黑发咒术师之后一起夹攻他。
“哈哈哈！”带着兜帽的诅咒师发出了阴沉的狞笑，电光火石之间掠至黑发咒术师背后，一把刺刀微微一闪，轻悄的“噗嗤”声响起，配合同伴的咒术，穿透了他的后心，顺便不屑的嘲讽，“呵呵，带着自大不甘的去死吧，小鬼。”说罢，他便打算抽出刀继续投入战斗，一用力，却发现自己握刀的手指被轻易的扯断了。
一只苍白漂亮的手从背后搭上了他的肩膀，略带慵懒的声音漫不经心响起：“小鬼，说吧，你想碎成几分之几？”
兜帽诅咒师凝神一看，他的刀刺穿的根本不是什么黑发咒术师，而是一张符咒，那个人形也根本不是人，而是符咒组成的人形，现在，那些符咒已经裹满了他的身体。
“幻象符，还有成沓的固化符，都不是威力强大的符咒，虽说量变引起质变，”看着他见鬼一样的表情，御门九由衷的感觉到了无趣，有些嫌弃，“但你怎么还没有咒灵能干？”
兜帽诅咒师愤怒极了，然而他却不敢再随意开口，一旦动起来，已经固化的身体大概就会因为受力过大而立即碎掉。
“铮！”一声线响，御门九操控咒线抵住劈砍而来的刀刃，闪躲着连续后跃几次，撤到一栋二层小楼的房顶上，避开近身的两个诅咒师，他看了一眼被切断的咒线，视线扫过底下的几个诅咒师，微微眯了眯眼，锁定了两个人，咒线棋格的一角被破坏，应该也是他们俩。
诅咒师们看了看站在屋顶上的黑发咒术师，互相递了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他逃不掉了！
下一刻，一只特级咒灵和三只一级咒灵并五只二级咒灵形成包围之势，齐齐向御门九围攻过去，四面八方天上地下，堵死了他所有闪避退开的方向。
参与围攻的咒灵本来应该更多的，然而咒术师们也不是什么花瓶，开战前期他们在御门九的辅助下快速控制住了棋格内咒灵密度之后，便迅速适应了战斗模式，各自发挥优势，尽可能多的祓除咒灵，所以现在咒线棋格里有余力来围攻的也只有这么几只，剩下的不是凉透了就是正被咒术师缠着，快要凉透了。
因此，棋格到现在也可以解除了。
看着穷凶极恶嚎叫着扑上来的咒灵们，御门九从容的将飞舞在棋格内的剩余符咒给咒术师们最后辅助一波，物尽所用之后解除了咒线棋格，咧嘴露出了一个凶神恶煞的笑容。
见状，女诅咒师本能的感觉到了不对……要遭！她反应极快：“散开！”
话音未落，就见御门九指尖夹叠着两张体裁颇大的符咒，举到面前：“风助火催，火扬风威，疾风热合，如邀天戈——合咒，启。”
风与火从他指尖的符咒中飘出，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升而起，分秒间扩张成为一个巨大的热海漩涡，千万风刃裹挟着烈火笼罩吞噬扑来的咒灵，如同自带热烤的绞肉机，把咒灵吸卷进去凌迟焚烧。“簌簌”的风刃与“哔啵”作响的火焰中，咒灵抵死挣扎的影子与凄厉痛号交织，几乎让人以为看见了人间恶狱。
诅咒师们看着那个在半空中溅射出咒灵碎屑的漩涡，不约而同的想：这个怪物一般的咒术师，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而咒术师们则是放弃了思考：这幅杀疯了的样子，不亏是五条悟（五条学长/大人）相熟的术师。
疾风咒和热合咒二符相辅相成、声势浩大，腾起的热浪让整个账内的温度都急速升高了一大截，自然也引起了米盖尔的注意。
他手里专门用来对付五条悟的咒具此刻已经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了，可是距离开战才过了三分多钟，拖延十分钟似乎已经成为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于是，米盖尔果断调整计划——优先杀掉御门九！
相较于强不可胜的五条悟，杀掉或打残在咒术师阵营起巨大作用的御门九，明显对延长这边的战斗时间更有利。
毫秒之间更改战术，面对五条悟轰击过来的拳头，米盖尔没有避开，而是悍然迎了上去，用肩膀接下了这一击！然后，以比冲上来更快的速度被击退飞了出去。
“嗯？”五条悟哼出一声疑惑的单音，下一秒明白了对方的企图：他想借势奇袭御门九。
此刻，符咒威力渐歇，浓度极高的咒力碎屑混着余势飘荡在二层楼上空，却倏忽被击穿，一个人影以雷霆之势劈砸下来，毫秒之间，御门九侧肩退开半步，避开这一击，同时一个铁板桥接上，避开照着门面袭来的凌厉手刀，顺势抬脚一记挑踢，阻势借力，配合神行符短暂拉开了距离。
但米盖尔也不是吃素的。
他能和五条悟缠斗一段时间本身就说明了自身实力不俗，见状左手抡圆编绳弹飞缠袭而来的咒线与符咒，紧步逼近，右手成爪，一把勾扣住他的脚踝，用力一坠，将人拉拽回来。
去势受阻，御门九当机立断弓腰回防，同时屈膝狠狠撞向他的脑袋。不过，他不善近战体术不佳是事实，所以膝撞被挡也不惊讶，而是顺势反手将先前折好的两只纸人飞到空中……
“咚！”一声，二层小楼直接崩塌，米盖尔半跪着后滑数米远，才止住身体的势头，他转动隐隐作痛的手腕，抬头隔着崩碎的楼房看向落到对面楼顶上的两人——御门九被袭一秒后，五条悟暴力介入，刚刚如果不是他松手的够快，现在那只手估计就和二层小楼一个下场。
被五条悟打断施术掐着腰扛过来的御门九：……
“啧，谢了。”他睨了游刃有余的高大男人一眼，有些嫌弃的道完谢，集中精神搜寻已经出手的两只纸人。
“九九，不要这么客气嘛~”五条悟的肃杀缓和了一些，闻言笑嘻嘻的歪了歪头，把握着的手掌摊开在他面前，有点得意，“嘿嘿嘿，喏，纸人。”两只纸人被捏有点发皱，躺在他的掌心，显得格外小巧。
御门九有些意外，挑了一下眉，从他手心里取回了纸人。
“夏油去高专了，这边只是在帮他拖延时间”五条悟一秒切换，说起了正事，他露出自信的笑容，继续道，“不过，我相信一年级们，一定没问题！”
“哼~”御门九笑了一声，不予置评，居高临下的看着余下的诅咒师和咒灵，扔出那两只纸人，随即飞出两滴血溅在其上，双手手背相靠手指交叉勾锁，反转之后掌心重重合拢结为雷印：“煞伐·两面。”
“好了，”他露出一个笃定的笑容，宣布道，“痛快的结束吧！”
五条悟：“唔，看来我也要抓紧时间了啊……”话音未落，他已经再次攻向咒术师。
之前死于合咒的咒灵残屑还未散尽，咒力浓度颇高，结印成术之后，纸人迎风便长，脱胎于溢散的咒力，眨眼间就变成三四米高的两只铠甲巨人。它俩一只牛头人身手持钢叉，一只马面人身肩架砍刀，甫一落地，就拎着钢叉提着砍刀，冲向余下咒灵，一顿疯狂砍杀。
扎纸人作为玄术行当之一，野道士教的不多，不过该教的也都没漏，因此，御门九的折纸术虽然不如他的符阵那么精，但是辅以阵法也不逊色就是了。他在折成煞伐双鬼的时候为了省事，投机取巧直接折成了牛头马面的样子，是以驱使之后它们就具备了牛头马面的武器和攻击方式。
看着似乎能够吞噬咒灵咒力、无视损伤的两只纸折“咒骸”，诅咒师已经不想再吃惊了，她甚至开始觉得就算下一秒黑发咒术师掏出一枚导弹，大概也是正常操作……
然后，她如愿以偿。
御门九用咒线捆绞着几只一直攀附在楼顶的咒灵，从顶楼一跃而下，同时发动镇山符狠狠往下一坠，便如同撕膏药一般将那几只咒灵从高楼外壁上撕了下来，同时砍完一众咒灵、聚敛咒力和损伤度都到达极限的牛头马面助跑冲刺一气呵成，踩着咒线直直撞进被撕下来的咒灵群里，如同锁定目标群的导弹，直接爆炸。
“砰砰”两声巨响，牛头马面内置的自毁阵法触发，聚敛的咒力被引爆，火焰如同一片烟火，在帐内绽放——这场百鬼夜行，至此以咒术高专的大获全胜告终。
另外一边，在咒术高专的校区内，夏油杰融合四千多只诅咒，耗尽咒力，与祈本里香进行了最后的碰撞！
无人看见的金色命线闪烁了几下，逐渐暗淡，似乎就要迎来断裂与消弭。
然后，在碰撞开始的前一瞬间，夏油杰露出一个赞叹中夹杂着欣赏与嘲讽的笑容，果断通过手下某个诅咒师的术式，直接传送去了那位诅咒师所在的地方——会园。
从狗卷棘用出那一沓与他之前破坏过的很像的纸符开始，原本注定的一切就都已经发生改变。
没人规定声东击西的同时不能去击南击北，所以，夏油杰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单一的祈本里香，只不过按他本来的计划，不会这么早就发动终击转去会园，是狗卷棘的结界符让他提前了计划。
五条悟的奇特包庇、两次化险为夷的巧合，以及那两张追踪而来的纸符，一切的一切，都让他对御门九的真实身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不过，夏油杰了解五条悟，正如五条悟了解他，所以他知道自己狙杀乙骨忧太的计划一定会被对方察觉。但是，兵不厌诈，棋有后招，而且，夏油杰也有些期待，当总是游刃有余的五条悟发现，兜兜转转，原来一开始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只是被他轻易放过了，会有什么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双鬼煞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