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交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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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中旬，属于亚热带季风气候的东京受临近的太平洋海洋风影响，开始变得容易下雨起来，但好在它位于背风面，气温下降还不是多么剧烈，即使已经到秋末初冬了，也仍旧维持着十来度的适宜温度，因此，街头上人们的穿着还是以大衣或者风衣为主，配合着略微喧嚣的冷风，处处衣袂带风。
某家装潢古朴典雅的和果子店内的包厢里，一个身穿黑色西装、带着金丝边眼镜通身猛男精英范的男人坐在外间的休憩靠椅上，却腰背挺直、表情严肃的警戒着一切，连进来上茶的店员也不放过，利如鹰隼的视线直勾勾的锁定对方，似乎只要一有异动就会立即暴起，制服对方。
穿着和服的服务员小姐姐被盯的都要哭出来了，一边要稳住手脚小心踩践到衣服下摆，一边想着赶紧上完东西离开，但是，看到内间坐着的两个人之后，又蠢蠢欲动恨不得呆在里面全程服务——这件事完全不能怪她不坚定，实在是那两位客人，长得有些过于好看了，让人难以招架。
服务员小姐姐：“为什么世界上总有许多二选一！”
抱着这样悲愤的想法，她尽极致体贴周到的在内间上完单，依依不舍的退了出来，然后逃一样的离开了外间。
待在外间里差点吓哭人的，自然就是井上了，他莫名其妙的昏睡着经历了山崩事故的全程，清醒之后整个人都陷入了灰暗的愧疚——他怎么能扔下自家少爷独自面对灾难，真是太失职了！
所以，这次时隔一个月的首次出门，井上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暗自下定决心，决不允许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内间，御门九在和五条悟交货——那几个价值10亿的玉匣。这件事已经比原定计划推迟了半个月，所以他能出来之后选择首先了结这桩交易。
事实上，半个月前他就结束了住院观察，出院回了老宅，而之所以拖到现在，完全是因为御门百万的忧心。
老爷子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然后突然意识到，与他血脉相连的亲人，只剩唯一的御门九了。于是，即使心里知道他绝对不会出事，御门百万还是异常强硬，说什么都要把他按在家里好好修养一阵子。
御门九并非不识好歹之徒，面对御门百万纯粹的关心和爱护，他也不好直接驳了老爷子的面子，索性就依了他，决定在家里安稳宅一阵子。然而，商厦项目和进度还可以开视频会议派遣手底下的人去盯，但是敛息封匣的交货就不行了，所以才会拖到现在。
这次，五条悟终于不再是他之前几次所见一身黑的高专制服形象了。他换了一身亚灰色的长款立领风衣，内搭米白色无领毛衣，使优越的锁骨轮廓更加立体，缠着眼睛的绷带也换成了黑色的圆片墨镜，隐隐约约露出那底下瑰丽的苍蓝眼瞳，银白的发丝散漫随意，整个人都透出一股清爽随性的魅力。
——确实非常赏心悦目，如果能把眼镜拿下来就更好了。
御门九随意的盘腿坐在软垫上，脑子里转过这个想法，面上从容的抿完一口茶，一只手抵着桌面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点着箱面把装着敛息封匣的木箱子推到了五条悟的面前，微微扬了一下头：“验验货。”
五条悟随意的瞥了一眼箱子，注意到木箱外的触发阵也不感兴趣的挪开了视线，而是再次看向了对面的人。
此次，御门九穿着一件宽松款的浅香槟色毛衣，袖长领圆的毛衣暖绒绒的，冲淡了苍白肤色带来的羸弱阴郁感，使之难得有了一丝好气色，再加上看起来格外蓬松柔软的黑发与惯常表现出来的从容散漫的姿态，让他的锋锐被中和，整个人都显得温和不少，透出一股懒洋洋的惬意来。
总之，是五条悟之前未从见过的、另外一种状态。
“验完了，完全没问题。”他曲起指节轻轻敲了两下木箱，脸上的笑意加深：“看起来很惬意啊，你这一个月过得相当快活嘛，九~酱~”
“……叫我御门，”御门九有些嫌弃，“不要随便就把恶心的称呼叫出口。”
“诶？多可爱啊！”闻言五条悟发出一声抗议，“换你叫悟酱，我可是会十分乐意哦！”
御门九不为所动：“我不乐意。”
五条悟直起上身，靠过去微微把墨镜往下拉了一点，露出底下佯装委屈的苍蓝眼眸，嘴上倒是不忘继续花花：“如果说一块钱一份情，那我们可是已经有10亿的交情，就不要那么生疏嘛~小九——如果这个也不喜欢，我还有其他选项任你选择哟！”
“坐好，五条悟！”御门九皱着眉微微往后仰了一下，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注意社交距离，不要突然靠近。”说罢，他盯着对方赏心悦目的脸看了两秒，最终嗤笑了一句“金钱交易没有交情”，倒是没有再纠结名字的事情。
见状，五条悟坐了回去，拉大了笑容：“这么严格正经，有点儿出乎我的意料……小九你好像老年人啊！”
“哼~”御门九哼笑一声，不以为意，“不是好像，算算时间，我能够的上老祖宗的辈分了，所以，五条悟小朋友？”
五条悟正好吃了一口甜滋滋的和果子，闻言没好气的吐槽他：“你这辈分长的也太快太随便了，而且这么一算，现代御门家岂不是都是你的子孙后代。”
御门九：“那倒不一定，御门家记载的起源，御门和人，追溯起来好像是我家的亲戚吧，不过我对他没什么印象。”
“你对谁都没印象吧！”五条悟，“而且，你的记忆丢失也太微妙了些，明明对当时的风俗习惯和里世界状况都记的清清楚楚，却不记得具体的任何人和事……简直像是故意被针对性的做了什么，所以，小九，你就没产生什么找回记忆的想法吗？”
确实，按照咒术师的说法，他是应该去找回以前的记忆，弄清楚当初发生了什么，然而，在御门九的心里，对自己的过去从未产生过任何想要探究的想法与欲望，就好像他在潜意识中已经认定且确定——过去已经无所谓了，可以□□脆的丢弃，无需追寻。
想到这，御门九淡淡的开口道：“没有，没必要。过去怎么样都无所谓，事实上，现在怎么样其实也无所谓，只不过我有必须要还清的东西。”
无执念，无超量溢出的负面情感，无求生欲，除去“还债”的目标，其余皆随意……再次确认了御门九的状态，五条悟觉得自己可以换一个方向调查了。
他之前一直都在调查平安时代的事情，试图找出御门九成为诅咒的原因，如今看来，或许他可以把侧重点改改，放到现代了——是谁将御门九变成诅咒强制唤醒了。
那个被扭曲的祝福只是赋予了他不死的特性，不会让他成为特级咒灵，所以肯定还有人做了什么，并且，这个人清楚连御门九自己都不在意的过去。
御门九说完，看了一眼时间，接着问他另一件事：“东京附近的诅咒师，高专有他们的相关情报吗？”
御门百那边查到后面，牵扯出了数十亿虚假账户转账的事情，警察怀疑他背地里在洗黑钱，但是进展不大。他对此有些猜测，所以干脆来问五条悟，想试试看能不能得到一些其他线索。
五条悟收回发散的思维，略想了一下，开口解释：“诅咒师都有独属于自己的藏身技巧，所以情报方面一般都泄漏的很少，你这么问……上次的伏击确认是诅咒师所为？”
“是！”御门九把事情干脆的全都推到了诅咒师的身上，“发现了御门家主不明去向的数十亿转账线索，时间点又卡的很巧，所以我认为他找了诅咒师。没有就算了，估计对方敢接就肯定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
诅咒师这种术师说起来感觉和□□的杀手差不多，并不遵从一般术师的规则底线，只要利益到位，什么都能做，所以他对于查不到他们的这一情况，也算是有所预料。
“数十亿啊……”倒是五条悟，似乎有些若有所思，“这么大一笔钱，不知道会拿来干什么。”
御门九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但余下的时间还安排了要去公司，于是便直接提出了告辞：“五条悟，我还有事，失陪了。”
五条悟对御门家的少主试炼有一些耳闻，闻言点点头，表示理解：“嗯嗯嗯，了解了解，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手机联系……”顿了一下，他补充道：“不用考虑欠还，这是我和小九的交、情、哟~”
忽略掉荡漾的尾音，御门九睨了他一眼，带着似笑非笑地表情留下一句“五条悟，你最近最好小心点。”的警告之后，就匆匆离开了。
五条悟还以为这是他撂的狠话，一边觉得逐渐熟悉之后的御门九相处起来更有趣了，一边美滋滋：“这句狠话毫无力度嘛——不愧是我！！”
……
御门九还不知道自己的提示完全被曲解了，现在他待在企划部的休息室里，时不时被借口进来端茶送水的职员们围观。
一个星期前，研发部的项目小组拿出了新成果，成功开发了新型监控设备，经过数次对比试验之后，确定其具有咒力量报警功能：一旦某处空间平均每立方米内的咒力量达到了三级咒灵出现时的浓度，就会立即发出警报，提醒人类离开，同时会将消息自动上传中央控制台，提醒工作人员注意此处的异常。
成果已经出来，接着就要将它转变成切实可行的实地安装计划了。
由于他之前亲自去新宿中央商厦实地考察过，企划部那边负责做施工策划的工作小组便想着请他来公司，争取在五版稿之内定下来最终的项目方案。
当然，满足一下好奇心，顺便看看和研发部部长吵完架，还能容忍对方继续待在原职位的主家嫡子到底是怎么样的人，也是人之常情嘛。
于是，便出现了御门九被职员们找各种借口围观的情况。
知岸女士今天的穿搭主旨就是务必使自家少爷看起来亲切可人、能最大程度的让人放下戒心和拘束，毕竟企划部的都是职场老油条，与整天和仪器数据打交道的研发人员比，段位不知道高出多少……所以，现在这个情况，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知岸女士的大胜利。
御门九没等太久，就被请进会议室了，然后企划部部长召集商厦项目小组的人，组织现场项目会议。他看着部长忙前忙后帮他主持会议的模样，微微笑了起来：这个人，真的比研发部部长聪明多了。
这场会议，既能让部长在他这里刷好感，显示其重视与认真程度，也能挑起项目组的人对他的不满：一个没有正式任命通知的小少爷，空降公司二话不说就要开会，架子摆的挺足！有了这个先期印象，后面会议中不出错就是理所应当、中规中矩；但凡他出现一点错误，就会立即和小组的人离心，就算后面还能再收服人心，也要多费很多事……
——所以，和研发部部长直接冒险，亲自莽上来试探不同，企划部部长，是很认真的在和他玩心眼，手段简单，可是有效。
会议开始，部长说完开场词，笑眯眯的看向坐在主位的御门九，又狠狠的把这位小少爷吹嘘夸奖了一番，等众人都有些不耐烦了，才把话语权递过去。
御门九前面一直维持着温和的笑意，等到现在才略微收起了一点笑意，“咚”一声用食指指节敲在了会议桌上，漆黑的眸子不带丝毫笑意，冷冷的扫过在座的所有人。
会议室气氛一滞，职员们被惊了一下，心底的不满还未来得及发酵，就听见那个漂亮如花瓶的小少爷泄出一声漫不经心的轻笑，出口的声音如同寒春里的清霜，沁冽张扬：“我比较喜欢直来直往的作风，所以，如若无碍，便开始直接聊初稿吧。”他的咬字断句和常人不一样，带着一股特殊的腔调韵味，透出一种世家大族雍容大气的感觉。
职员们互相看看，一齐看向组长。组长抬眼看了一样部长，敛下深思的情绪，拿出初稿，把心思放进工作里。
御门九示意他们坐的紧凑一些，正式开始讨论方案。作为一个符阵皆修的天师，虽然他大学专业选的是金融管理，但是理化生和空间建筑是野道士逼他从小学到大的立身基础，所以，关于施工的项目计划书，他基本哪里都能说上一两句有用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交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