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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康复院,再见 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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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记或许才是有幸的
这是那件事后第一次提起她,失去了她的联系,也没有再听到过她的消息。
初冬般的天气,中午和室友聊天提起了她,又想起了和她的故事。时隔多年,她应该快忘记我了,或许这才是最好的,如果不记得我了,可能对之前的事情也会模糊了吧,希望猜对了。
2014年夏,飘过初中三年,迎来当时所期待的高中。
迈入高中的假期太长了,对于唐春林来说有许多禾要割,有要插的二季稻,要摘的花生,有升学的期盼,还有和朋友相见的期待。
唐春林,一个农村女孩,从小生在大瑶山长在大瑶山。和往年一样,考完试母亲就带着一家人去外婆家住一段时间,赶上收成的季节正好帮忙。两年前唐春林就开始和母亲一起去外婆家收稻子晒稻谷种禾,和他们一起早起晚归,拿起割禾刀一人一列队追赶着他们的脚步,拿起竹条丈线秧苗学者他们的模样低头走在水田里。水田里是有蚂蝗的,但之前从来没有碰到过,唐春林以为是没有的,突然有一天安排晒稻子的妹妹来水田里插秧,这是她第一次插秧,蚂蝗就爬上了她的小腿,吓得她哇哇大喊,只见外公淡定的招呼她过去,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很轻松的把蚂蝗捏了下来。第二天唐春林就穿上了长筒雨靴下田了,但这却给行走带来了比较大的困难,最后还是赤着脚下的田,后面兜里就总兜着一小撮盐,这也是外公告诉的对付蚂蝗的方法。
突然这一天好像放了假,唐春林和妹妹一起晒稻子,这是一个轻松的活。在春林的记忆力,外婆家有很多很多的田,每当放假就会忙好长一段时间,看电视里会有那种自动化的大车子割禾,自己一直都期待着在这里什么时候可以看到那种车子,因为太阳真的好大呀,要割的禾好像又好多,晒稻子是个好天气,可是人也晒黑了不少,这让肤色本就黑的春林显得更黑了。
“华仔,你和兵兵两人把暑假作业先写好,不要一天到晚看电视,东跑西跑的。”舅舅从房间里换了一件衣服出来,看见在和大白狗玩的两老表说道。
“懒得很,一天到晚就晓得和狗耍。”在和外婆一起择菜的妈妈看了眼说到,“读书不用功,以后就和我们一样种田。”
“那不是,读书不用工吧,你看你姐姐好加油,过一个多月就克二中读高中了,不用点心到时候连高中都没得得读。”外婆也念念道,因为大孙子波仔高中没有念完就去外面打工挣钱了,读书上大学在找工作算是大多数的工农家庭希望孩子摆脱务农的一条途径了。
唐春林听了笑了笑,其实自己并不聪明。
“我要冰淇淋和牛筋糖。”兵兵他们哪里听得进去这些话,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这些话就像过了一个隧道,唰一下飘过就没了,只记得让老爸买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去了。
“一天到晚就晓得吃,又不爱刷牙,牙齿都黑完咯。”外婆吐槽道。
“大芋,小芋,现在露气应该都吹干了,太阳也都晒道路上头了,你们两个就把谷子摊开晒打,赶下鸡不要偷吃就可以了,我出克买点菜进两箱冰棒回来给你们吃。”这个称谓是唐春林和妹妹的小名,因该是叫芋头的,为了区分开两姐妹就分开叫了。
“嗯。”嗯道两人就出门去路边晒谷子去了。
“建平,买点鸡爪回来,大芋喜欢吃。”外婆特意叮嘱道。
掀开盖着谷子的大胶布,两人拿着挂扒分别往路的两头拉开,中间那冒着热气的谷子从穿着拖鞋的脚丫子中穿过,又刺又痒。
摊开谷子后姐妹两人就坐在一旁的竹堆的影子下乘凉,拿着一根细长的小竹条子甩动,总是有那么几只鸡趁虚而入来偷吃,两人就拿着竹条子耀武扬威的赶走它们。
“不知道那小卖部还开着没有,你去看看,买两包辣条。”唐春林放下手里的竹条,从兜里掏出两块钱给彩铃。
彩铃接过钱颠颠的往小卖部跑去,一会带回两包辣条和两条泡泡糖,“那边还有好多其它吃的。”
“姐,姐…”才喜小跑了过来。
“你们在吃什么好吃的?”兵兵跟在后面问。
“你们去哪?”春林分了一半给弟弟。
“我们克癞子阿公那里摘葡萄,嘻嘻…”兵兵笑得一脸灿烂。
“小心他打你。”之前听母亲说过阿公只要听见别人叫他癞子就会打人,关于阿公的故事听说还有一首歌,这可能是母亲她们那时候的同年了吧。
“哪个那么蠢,我又不喊他癞子。”
兵兵这个小表弟是出了名的调皮捣蛋鬼,不怕老不怕小的,只看着他带着才喜去了,其实到现在春林也没有见过这个癞子阿公,只晓得他是外公叔叔的儿子。
太阳蒸发了谷子的水分,底层的一直不断生着热气往上冒,金黄的壳热得烫脚,翻了一遍谷子后,抖掉鞋子里的金黄,彩铃盯着竹堆边的小水池看,似乎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大姐,那里面有螺丝欸。”
“那点…”
两人走向池塘,蹲着开始捞小螺丝,随着水的荡动,趴在枯树条上的大田螺开始收起伸出来的触角,两人于是静了下来,一会触角又伸了出来,于是两人就开始了逗大田螺。一阵风吹过来带着竹叶起舞,把这样显得枯乏的日子吹静了。
玩了有一会了……
“欸,鸡吃谷子,还在上面拉屎了…”一个拖长的声音在张望着,寻找着守谷子的人。
两人闻声起来,拿着竹条追赶着偷吃的鸡,看着外婆手里拿着什么在慢慢走过来。
“外婆。”
“咻…咻…”侥幸还在探头的鸡被外婆两声赶了回去,把手里的两包糖塞到了春林和彩铃手里。
“这是你那两个外孙女噻?长那么高了。”一个和外婆年龄相仿的阿婆放下手下洗的菜,上下打量的走了过来。
“按辈分,你们喊她阿婆。”
“阿婆好…”
“誒,你这两个外孙女长得蛮高,哪个是姐姐?哪个是妹妹?”
“我是姐姐,她是妹妹…”春林小声回答道,碰到长辈问这些问题就会不自觉的莫名紧张。
“两个人都长得蛮乖,还是妹妹好看些,姐姐长得黑些。“说着看向外婆。
“两个都长得乖,哪有人这么讲的。”外婆一脸埋怨的看着她,脸上流露出你赶紧回去洗菜吧的不悦表情。
“回来吃冰棒咯。”这时舅舅正好骑着摩托车回来了,看着春林她们喊。
“回克煮菜了,走。”
“欸,我也洗菜去……”
炒鸡爪是外婆的一道拿手菜,唐春林最喜欢的,她看着外婆做,先用开水把鸡爪烫熟了,过几遍凉水在放入辣椒炒,看上去虽然工序简单,可出来的味道是很好的。
“姐,下午兵兵带我们去河边摘枣子?”
“到处耍吧,不要跌下河克,芋头,你跟道看到他们不要到处乱跑。”舅妈是一个高嗓音的人。
中午吃完饭后坐在竹堆下乘凉小憩了一会,直到下午四点半太阳好像温柔了点,褪去了些燥热,唐才喜和兵兵这时才从家里走了出来准备去摘枣子。从屋后的小路走过一段,左边穿出一条溪水拦着路左拐了个弯,沿着溪走前面不远处坐落着五六棵枣树还有一个池塘,有些红了有些青的还有半红半青的在树上挂着。
才喜他们很是兴奋,摘了会枣把兜里装满,又捡了路边的石子玩起了打水漂。春林看着不敢让他们太跳了怕摔进塘里,路上有着许多的车前草,就把车前草的叶子一叶一叶摘下来,拉出梗留下里面的筋络,最后打一个结就像一个踺子样。
“兵仔,你屋里这枣子结的多啊。”春林抬头又看见了一个提着菜篮子的阿婆,身后跟着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男生,他很高,长相打扮都很秀气,特别是脚上那双白色球鞋,看着不像是农村人。这条路不宽,春林马上起身让了一下路,男孩的目光也从春林脸上飘过。
“他是哪个?”兵兵瞄了一眼问道,自己在村里走街串巷,今天却看到一个生面孔。
“他是哪个?”阿婆并不觉得奇怪,外孙都六年没回来了,兵仔都没见过他,笑着说“他呀,你要喊哥哥咯。”
“我认不得。”兵兵一副在理的模样说到。
“他们嘞?”阿婆看了眼打量了下春林。
“她们是我小姨娘的女仔。”
“这么大了啊。”阿婆笑了笑,提着篮子领着外孙往前面的菜园子走。
看着前面男生的背影,唐春林突然很羡慕这样的感觉,感觉应该是一个很优秀的人吧,各方面的条件都很好吧,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上的拖鞋,脚趾甲盖里还有着泥巴的印记,黑乎乎的,感觉离那样的人生很远,又看了一眼他,就连太阳都是迎着他的。
欸,唐春林叹了口气。
“姐,吃枣子。” 才喜从兜里掏出两个红了的枣子。
“走了,回去吧。”
好。春林咬了一口枣,很甜。就算是青的,晒一晒太阳也是会红的吧。
晚上吃完晚饭,一家人坐在堂屋看电视,嘻嘻笑笑,舅妈和春玲说过几天带她一起去卖菜,从没卖过菜的春玲答应了。
晚上,春玲做了一个梦,梦见班上转来了一个穿着白色球鞋的男生,虽然没有记住梦里那张脸长什么样子,但却觉得和下午遇见的那个人很像,品学兼优,受人欢迎,仿佛是白月光,也激励着督促着自己在学习上的提升。梦里醒来,唐春林拍了拍自己的脸,优秀的男生让很多人喜欢,优秀的女生也会让很多人喜欢的,那一刻她似乎忘了自己的平庸,做梦是快乐的。
这几日太阳晒得辣眼,春玲把脚上手上长长的指甲都剪掉了,洗掉里面藏着的泥巴,自己看着也舒坦了许多,心里觉着应该减少了一些农村里的气息。回到家从床底下拿出来外婆家时穿的那双红色布鞋,拍了拍上面落下的灰尘,准备明天和舅妈一起去买菜的时候穿上。
早上五点,舅妈喊醒了还没有起床的春林,此时舅妈都准备好了,春林赶紧从床上爬起来,刷牙洗脸梳头,穿上昨晚准备好的红色布鞋,十五的时候坐在舅妈的自行三轮车后面往市场赶去。早晨的风真凉快啊,太阳也起了一个早床。
到了老菜市场,把三轮车停在路边,一个称两张小凳子就成了一个摊,这时已经来了很多人了,有用担子挑着来的,有的和舅妈一样骑着一个三轮车。
肚子饿的咕咕响,早餐还没吃呢。舅妈给了几块钱让去前面那买几个包子。
买好包子提着往回走,眼前看见一个人让春林有点惊讶,他怎么在这里呢?还一大早的,住在附近吗?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走过。
回到摊位,春林坐在舅妈的后面,往男生的方向看去,原来他也是去买早餐的,春林一直看着他,在他经过摊位时彻底把头低了下去,走过后才又看向他,和自己一样他也在一个菜农旁坐了下来,旁边就是那个阿婆,原来如此,春林不经笑了下。人们都已经起来了,市场人开始多了起来,有的人穿着普通,也有穿得光鲜亮丽的,可他们来市场却都无一不是来买菜的。
九月的骄阳,十五的脸庞,仿如诞生地般,又将开始新的成长。
你好,我叫唐春林。这是我和新同学打招呼的第一句话。
你好,我叫杨晓萱,她是汤珍珍。这是我得到的第一句回复。
开学是坐着老爸的摩托车来学校的,后面绑着个箱子和被子,伴随着摩托车的轰轰声,进校园就开始埋着头,这一路有带着红袖章的学长指路,直到下车走开几步才敢抬起抬起头往人群望去。
初中的一些老同学就在前面站着,刚才指路的学长在往这边走来,现在才仔细看清楚学长的样子,很高很帅,然而却不敢再看他。按照指示牌上的引导找到了报名教学楼下。突然从二楼楼梯窜出一个蹦蹦跳跳的熟悉身影,只看到了她快速跑过的侧脸,是陈红没错,终于看见她了,似乎安心了,却又有点失落,因为怕她不念高中就再也见不到她了,因为遇见她她没有看见自己,初中的时候虽然吵吵闹闹但却是最在乎的朋友,志愿也是和她填的同一所学校。
“在二楼吧。”老爸在后面催了起来。
收回跟着飘走的眼神,往二楼走去,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终于把名报好了。安排好事情后老爸就回去了,宿舍的床铺不多了,只剩下了两个上铺,自从寄宿开始就从来没有抢到到过下铺的床位,吃过午饭后就回到宿舍整理床铺,后来有点累了就在床上躺着睡了。
下午醒来已经是五点半了,此时宿舍里只有两个女生在收拾洗漱用品,看样子是要去洗澡。
“欸…你们知道澡堂在哪里吗?”
“就在旁边,我们等会就去,一起去吗?”短头发的女生回答道。
“好,等我一下。”唐春林急忙下床拿好衣服就和她们一起下去了。
“我叫唐春林。”这时在
“我叫杨晓萱,她叫汤珍珍,等上课我们坐一起吧。”短发的女生很大方爽快。
澡堂是敞开式的,没有门可以看到对面的人,唐春林有点不适应,等了一个面对着墙的位置,许久才洗漱完出来,这时天已经灰黑了,可能她们已经走了吧,有点迷茫的回到宿舍,擦干头发开始洗衣服。
“你还没走啊,快上课了。”
“啊?”转过头,一个长发的女生急匆匆的把一个包甩到床上,手里捧几本书正在看着自己。
“哦…等下,我…马上...”洗去手上的泡沫,往裤子后面擦了擦,抱起床尾放的书就和女生一起快步往教学楼走去。
其实春林都不知道今晚还要上课,在哪个教室上课,好像她什么都不知道,又不敢问,只是跟着女生一起小跑着过去。
女生先进教室,她似乎早就找好了座位,春林在门口呆了一下,全是新的面孔,前面的位置都坐满了,大家都前后桌的在畅聊着些什么,春林只得往后面走去。却看到一只手在招呼自己,顿时感到心喜,原来是去澡堂的那两个伙伴。
“唐春林,这里。”另一边传来个招唤的声音。
好像是初中的校友,但不记得她的名字,似乎之前也没有过多的交集,春林放空了几秒,努力的回想初中的事情。
“陈娟呀。”
哦…春林笑了笑,其实自己并不记得这个人了。
“我…坐这吧。”春林抓了下头发笑了笑婉拒了,可能第一眼的感觉很重要吧,自己是一个安静的人。
晚读的铃声响起,前排坐了一个大个子女生,在朗诵着英文,看到书本上还坐了许多笔记,大概前半节课大家都很认真,后半节倒是夹杂了许多交谈声,前桌像是在炫耀着自己的拿手本事,却是真的让人羡慕,就像唐春林这样英语差得过分的。
自习课开始,教室的热闹还在持续着。过了一会,班主任拿着报道表走了进来,顿时鸦雀无声,介绍道自己姓唐名剑,地理老师,从明天开始为期一周的军训等事宜,然后就在讲台上坐了下来。
安静突然被一个闯进来的女生打断了。胡明珠愣了一下,讲台上的好像是老师,就走过去打了招呼填报道表。
唐春林抬头看了一下突然进来的女生,穿着一件吊带和短裤,外面披了一件薄薄的纱衣外套,背着一个单间小皮包,第一眼看去不像是学生,更像是混社会的大姐大。老师低着头不知道和她说了几句什么,她往下走就坐在了陈娟旁边的座位,陈娟低声和她主动搭着话,两人似乎聊的很开心。
读着语文书上的故事度过了今晚的自习。回到宿舍唐春林洗完衣服就爬上床休息了,对床的上铺是一个头发特别短的女生,打扮像一个男生模样,这是春林第一次见到这种类型的女生,有的的人还在整理着床铺,床垫得厚厚软软的,床单被套都是粉红色的,春林躺在自己的凉席上面对着墙,硬硬的感觉,但是自己好像习惯了,似乎并没有做好准备迎接这些改变。
“老师好。”一群人向着进来的人喊到。
春林坐了起来,只看见宿管老师拿着个本子站在前面。
“额…临时安排一下啊,由于缺少床位,所以有个别同学今天晚上就二个人一铺穿,配合一下学校工作啊。”
“杨晓萱,是你吧?”老师拿着笔在本子上找了一圈问道。
“是。”
宿管老师抬起头看了一圈,排除了床上堆着东西乱起八糟的,还有几个床铺搞得很精致像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最后的目光落在唐春林床上,简洁又干净。
老师直视的往里走了进来,抬手拿着本子敲了敲唐春林的床,“配合下工作,今天晚上你们两睡一铺床。”
“欸…老师…”听着像是下达通知的口吻,唐春林本准备反驳一下的,毕竟是上铺,但杨晓萱正看着自己,那眼神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若是在说好像就是在告诉她自己不愿意。
老师见两人没说话,赶紧的走了。
唐春林又躺了下来面对着墙,心里是有些不悦的。
“春林,我可以上来了吗?”这时寝室刚熄下灯来,杨晓萱趴在床边轻轻拍了下春林的肩小心翼翼的的问。
“上来吧。”春林转了个头淡淡的回答她。
杨晓萱带着个枕头小心翼翼的轻轻爬上床来,一人一头睡着,一个对着墙一个对着天花板就这么安静的躺着,杨晓萱不敢动因为这是她的床,唐春林也睡不着,刚才好像自己的态度太严肃了。
“你盖被子吗?”唐春林拍了拍杨晓萱的手轻声问她,虽然夏天的晚上也是热的,但这尴尬的氛围没有打破,总还是凉飕飕的。
“谢谢,我不用盖。”
哦。大概是天气热吧,但感觉没那么糟了。
第二天便是军训开始的日子,站在太阳低下的训练真是全班哀怨,在全班同学的撒娇、卖萌、恳求的努力之下,和蔼可亲的教官给我们换了一个比较阴凉的地方。
唐春林站在第二排,后面的两排都是男生。军姿站了大概半个小时后,教官转身喝水去了,身后传来几个男生的嘲弄的笑声,“我天,那女生的手毛好重啊…哈哈哈…我一男的手都比她好看…哈哈哈…”
一阵阵笑声入耳感受到刺痛,站着军姿的唐春林把手往腰间收紧了些贴着衣服,她感受到了身后的那个男生似乎在嘲弄自己,此刻也感觉到了不堪。
教官回过身来时,男生还在憋着笑,但唐春林听的很清楚,旁边站着的人应该也听见了吧,唐春林紧紧的捏着裤子成拳头样,心情复杂。
“把手放好,军姿怎么站的不知道啊?中指放在裤子侧方的那条线…站好咯,不要拖累全班,站不好那就再站半个小时。”
…
“向后转…向前齐步走…”
唐春林想着刚才的嘲笑声,感觉挥之不去,紧紧的盯着他的脚跟,不知道哪里下定的决心,故意的一脚用力踩掉了前面男生的鞋子,顺势一脚踢开了好几米远。队伍被突然飞出去的东西停了下来,男生猛地转过头来,有点惊讶又不可思议看着对面的女生,她似乎不惧甚至不屑他的狂妄。
“干什么呢?鞋都绑不紧,没力气吗?赶紧去捡起来,继续…”
几个来回后又是军姿的练习。刘升辉站在唐春林后面一脸不耐烦的表情,像是打架没赢的那种不快,看来像是一个土丫头的人竟然不怕他,跟一个女生较劲也是很没面子,但一个女生竟然和自己较劲也是太没面子了。
啊…唐春林突然被背后后的一只手推了一下,失重的往前面倒去。旁边却伸出来一双手扶助了自己,是站在左边的那个前桌英语女生。“谢谢,”春林瞬间感觉到很温暖,虽然有那么个别的人物。
“又怎么了?你们真的是事多啊?”教官站在前面训斥着我们。
“报告,教官,太阳太大了,我们两有点头晕。”
女生很贴心,春林又一次被她感动到了。嗯…旁边几个女生也应和着表示感同。
确实训练了挺久了,看着大家都晒红着的脸,教官终于让大家休息一下。
休息之际,班上两个男生搬来了一桶水,一群人欢拥而上,唐春林本想等她们散去才拿水,只看见杨晓萱从那一群人中挤了出了,拿着两杯水向春林走过来。
“给你,”杨晓萱走到春林面前伸出手,接过那杯水,两人坐在一起休息。
春林喝了一口水,低着头无奈的笑了,可能是自己想糟糕了吧。
“我去上个厕所。”唐春林起身往楼梯上走去,刘升辉尾随着。
从厕所出来,唐春林就被刘升辉拦住了,不耐烦的看着眼前的人“有意思吗?”
“胆子挺大?惹我?”刘升辉一脸不讥的再次看了下唐春林的手“长得难看就难看嘛,还不让人说了?”
“不用你提醒,希望某人也有自知之明。还有,你不笑我我也不会踩你鞋子。”春林能够意识到如果发生冲突自己肯定是弱者,但有些事一定要尽早杜绝,否则就还会有第二次。
回到队伍里,前桌贴心的和春林换了位置,两人差不多高教官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后来的训练好像安静了许多,可男生讲的那句话却是自己真的在意的,以为身边的人都会很宽容,自己假装看不到不提起,身边的人不提出来就会显得没事,但这是让唐春林自卑的一点,今天好像放大了。
下午训练后集合,全校的高一新生按照班级顺序到综合楼拍校徽用的照片。
军训进行得很顺利,认识了很多人,但只记住了部分人的名字。年级共十六个班级,在教官的训练下最后的拿到了第三名次,似乎是个不错的成绩,班主任看到每个晒黑了的脸庞也是露出了很欣慰的笑容。
没有上课的这一周,班干部都选了出来,原来前桌那个学霸叫罗秀林,那个像社会妞的叫胡明珠,班长叫李峰,寝室长是那个短头发女生叫何亦,军训时的坏家伙叫刘升辉。
正式上课的第一天中午,班长去教务处把大家的校徽都拿回来了,每人还有八张一寸的证件照附加,说是后面填资料要用照片,学校就帮大家一起打印出来了。
把照片剪裁好,杨晓萱用手轻轻的碰了碰春林,把手里的一张照片作为交换说是留作纪念。寝室也调整好了,杨晓萱的床就靠近春林,有些睡不着觉的时候杨晓萱会和春林说一些悄悄话,两人也开始慢慢的熟悉了一些。
校徽发下来,刘升辉就盯着照片看,实在是不明白了,到底是谁的眼光出现了问题。“帅吗?”他挑着眉自恋的问同桌,对方看了一眼发出一声咦,啧啧啧…刘升辉翻了个白眼把照片收回夹在了课本里,真是后悔,自己怎么就不确定了呢?
第一个周末放假,唐春林拿着之前存的几百块钱去买了两件长袖的衣服。原来因为这事就是自卑的,之前是为了和别人都一样,却发现本来就是不一样的
,只能尽力去掩盖它,当掩盖时不一样就成了双份的。
第一次月考,班级按照学生的成绩排名调整了座位,唐春林排在第九名,位置居中,安排了两个新同桌,一个叫杨成群,另一个竟是刘升辉。
“春林,我成绩好差,我要是有不懂的可以去问你吗?”晚上睡前杨晓萱和唐春林站在宿舍走廊处吹着风聊天。
“可以呀,不过我自己能力也有限,能帮到你的我一定会尽量帮你的。”
“谢谢啊,我真的太差劲了,什么都学不好。”杨晓萱握着春林手有点抖。自从月考调整位置,杨晓萱被调到了教室靠里最后一排角落的位置,她是一个努力的人,看起来甚至比大多数人都要努力。后来有些交谈就少了,而她似乎把自己完全封闭了起来,看起来春林还是与她交流最多的一个了。
“没事,压力不要太大。”春林拍了拍她的手安慰。
慢慢的,春林结交了一些新的朋友,与杨晓萱的时间渐渐的分开少了些,但春林却没有意识到杨晓萱似乎越来依赖自己。
“寝室长,我们这邮寄东西是不是这么填的?”杨晓萱拿着手机上的地址像和亦问道。
“嗯,是这么填的。”
“你要寄什么呀?”唐春林好奇的问了一句,邮寄对于唐春林来说是一个新的东西,在手机上的操作自己还出来没有接触过。就连手机也是上了高中才知道还有那么多牌子,而自己的第一部手机还是在开学前几天老爸带自己去一个老乡在县里开的店买的,一个五百块的不知道啥牌子,之前只知道洛基亚和翻盖,还有很多唐春林都是听到同学说才慢慢了解到的。
“手表,是我爸寄过来。”
哦。
过了几天,杨晓萱收到快递,春林也看见了那个手表,外观很漂亮,感觉很很贵的样子。后来又过了很多天她才带上那个手表。
“春林,借支笔。”杨晓萱拿了本英语作业从最后一排走到前面。
春林从抽屉里拿出一直新的笔,看见了晓萱终于带上了那块表,“欸,你终于带这块表了,真好看。”
“这是生日礼物。”杨晓萱腼腆的笑了笑。
“哦…生日快乐啊!”春林这才反应过来,看来这个表是她老爸送的生日礼物。
“谢谢!”杨晓萱借了笔往回走,唐春林继续埋头写着作业。
桌子上的红笔被书本渐渐挤着掉了下来,在刘升辉的白色鞋子上画了一条长印。他不耐烦的捡起笔丢回春林桌上,“笔掉了。”只见鞋子上红印黑印有许多道。
杨晓萱走到胡明珠面前,“胡明珠,作业交给你,你知道吗?我们初中的那个英语老师结婚了…”
胡明珠起身甩手打了杨晓萱一个巴掌,整个教室都安静下来,目光都被引了过去,她大声喊着“不收你作业,自己不会交啊!”
“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胡明珠看着周围的人大声喊道,把作业本摔倒杨晓萱身上,自己却假装若无其事的坐了下去。
“你……”春林看着晓萱捡起地上的本子,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过节,但胡明珠那一巴掌真的是欺负人。
“唐春林!”刘升辉拉住欲要起身的唐春林,故意提高音量喊她的名字。
“干嘛?”
“你的书越界了。”
唐春林一脸不耐烦的把书挪回自己的桌面上,刚想转身就被刘升辉用力的拉住手。
“你如果不想被孤立就不要去出这个头。”刘升辉压低着声音在春林耳边说道。
……
唐春林慢慢的撇过头看着角落里的杨晓萱,她没有哭,但感觉到她很难过。又看向刘升辉,他一脸正经盯着自己,这一下春林也不知道该这么办了……
叮铃铃…上课的铃声响起,没有再留给唐春林做选择的时间,春林不敢再去看她,可能她会责怪自己吧,或许……
下了课,刘升辉把自己的笔记丢给唐春林,“好好听课吧,你分神也没用。”
大概过了好几天,春林才敢试着慢慢和晓萱讲话。
“晓萱…你还好吧…”
“没事,我挺好的,没有什么事。”
“对不起…那天,我不敢…我…”
“没事,这个不关你的事。”
“可是…我觉得你应该好难过的…但我感觉…”春林看着晓萱有些说不出来话,只能怪自己太懦弱。
“没有,真的和你没关系……但是,和我聊聊天吧,好久没和你聊天了,也没有人和我讲话,只有你还理我。”
春林突然鼻子一酸想哭,“好。”
“可是,马上要上午休了。”
“没关系,我们晚点去。”唐春林陪着杨晓萱慢慢的走到了操场边的一棵树下坐了下来。
“我真的好差,成绩好差,太差了…”
“没关系,我帮你,我们慢慢提升,不要压力太大了。”
“可我太慢了…好像没有时间了…”
“不要给自己那么大负担,慢慢学。”春林拍了拍她的手背,感觉到她的后半句话几乎都是抖着说出来了,只是她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前面不敢眨眼,眼里泛着红血丝,她好像就要哭了。
“…她一直在骂我…”杨晓萱转了一个方向,不敢看着前面的人。
春玲不知道该说什么,胡明珠的交友圈子太野了,当刘升辉告诫自己时,当时心里也是害怕的。春林起身又靠着晓萱坐下,好像只能这么安静的陪她坐一会了。春林看着她,脸颊上的肉似乎都抖了起来,那时她应该很孤立无援吧。
“她还在骂我…”
“没事,没事,我们不讲了,不想那事了,回教室吧…回教室了。”杨晓萱都快带哭腔了,春林没有想到那个事情会对她造成那么大的影响,好像那时自己做错了,但又不敢再提那事了。
检查完寝室,刘升辉才和高二的一个兄弟一起回教室。
“欸,等我一下啊,我奶忘记拿了。”
“去,快点。”站在宿舍大门的刘升辉正好看见了操场上的那两个人在说话,眉毛一紧,嘴里默默念着:我去,真是一个不听话的家伙。因为处于背面,所以两人的一举一动都看见了。
“看谁呢?走吧。”兄弟从后面拍了一下出神的刘升辉,顺着眼神往前看去只有两个模糊的背影。
“你说,什么会让人害怕到脚软呢?”刘升辉一本正经的的问道。
“干什么呢?我们辉哥怕过谁啊!”…一脸懵逼的看着他,按照以前因该是一掌呼过来了,“呵…呵呵,可能是看见鬼了吧。”
“哎呀,走啦,你这样子真的让人不习惯。”兄弟架着辉哥肩膀往教室走去。
到高一教学楼下。
“小学弟,走啦!”学长本想调皮一下,但辉哥太严肃了。
“滚。”
刘升辉快速的跑上楼梯,他希望在进教室的门前遇到唐春林。
“走路不带眼睛的啊?”算是及时,刘升辉调整呼吸加快脚步故意撞向唐春林。
“不好意…”转头看去竟是刘升辉,唐春林放开扶着杨晓萱的手,一脸疑惑为什么老是和这个家伙干上,“你走路眼睛长后面的。”
刘升辉压低着声音,“真是不开窍啊!”随即转向鞋上的印记,“鞋脏了。”
“我又没踩你鞋。”
“谁说你踩的了。”
“那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你的事?那是你的笔划的。”
“那…你自己洗干净就可以了嘛。”
她终于自己先走进了教室,但却让刘升辉有些疑惑,那人似乎有些不对劲,感觉在自言自语。
“干嘛,不行啊,还想让…”他的眼神似乎没有在与她争吵,唐春林顺着他的方向看去,晓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回去了,果然,他心思不纯。
“你故意的?”春林质问着他,情绪略加激动。
“你凭什么觉得你做的就是对的。”
“如果她们也论对错的话,她就不会这样了。”刘升辉看着眼前的土包子,一看就没钱,没社会经验,没背景人脉,拧巴,还胆小怕死,但总让人觉得她却是还勇敢的。
上了一下午的课,整理出笔记,春林在纠结要不要给晓萱拿过去。
“你怎么还不走啊?你不是请了三天假,五点就走吗?”刘升辉看出了她的意图,直接把手撑在她桌子上压着那些笔记。
“在晚点你就赶不到车了。”
哎…轻轻叹了口气,听了刘升辉和杨成群这两人有意无意的话,唐春林松开了笔记,回头看了眼她没有过去,还是直接走了。其实春林心里明白,这样的选择与他人的煽动没有关系,不管怎么样,可能都会是同样一个选择吧,因为害怕,因为自卑,也因为怕和她一样。
三天后的傍晚唐春林回到学校,在寝室里整理着衣服,杨晓正在洗澡。
“啊…有人,有人……,”杨晓萱的叫声刺破了原本安静的寝室,只听见洗手间里脚与地面和水的撞击声,还有里面的人传达出来的惊恐,“有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在窗户外面…”她急忙穿了件衣服就打开门跑了出来站在唐春林旁边,一边穿着裤子一边小心翼翼的往洗手间瞟几眼。
几乎所有在寝室的人都一脸嫌弃的看着她。寝室长何亦拉着唐春林往洗手间走去,看了窗外,什么都没有,她这是怎么了?唐春林皱了皱眉转头看着她,脑子里胡思乱想了一大堆东西来理解她说的东西,都说服不了自己。
“她这几天都这样,你们两的床靠的近要小心点。”何亦拍了拍唐春林的肩低声说道。
几天了?唐春林看着杨晓萱,她的嘴里一直絮絮念着一些话,走进她时却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春林准备把叠好的衣服放进寝室的铁柜子里,她却站在中间拿了件打湿的衣服不知道干嘛来回走,春林小心绕过,打开柜子,看见自己的红色小线剪在柜子里面不禁有点害怕,在把衣服放进去时就顺势把剪刀藏在手心里握着,再绕过她时她却突然安静了下来,春林心里一颤赶紧趴上床,犹豫了一下还是换了一个方向睡,正好把剪刀放在了枕头方向的垫子底下,这样似乎安全些。
熄了灯,大家都躺下来了,唐春林微微抬起头像床尾看去,她的头似乎还是朝着自己的这个方向的,心里不禁有些愧疚还有一些不安。她睡着前是喜欢翻身的,春林一直熬着等她先睡着,但渐渐的不知不觉什么时候睡着了。
这一夜什么的没有发生,因为害怕唐春林猜疑了很多可能性的假设,起床时杨晓萱还没有醒,她的头是怄在被子里的,春林看了一眼没有喊醒她,自己就下洗漱了。起床到做早操的时间只有十五分钟,春林刷牙洗脸都搞好了,看了眼杨晓萱,她还没有起来!而宿舍里大多数人都弄好下楼到操场了。春林又上了个厕所出来,寝室只剩下汤珍珍和自己三人了,春林和汤珍珍对视了一眼,好像都在犹豫要不要叫醒她。
第二声哨声响起,宿管催促着动作慢的同学,寝室楼准备要关门了。
“哎…走吧。”汤珍珍下定了决心先走了。
…
“晓…杨晓萱…”被窝里的人没有回应,唐春林有些害怕,拉了拉她的被子任然没有回应。
“同学,还不走啊,关门了。”阿姨吹着哨子从每个楼层走过。春林也没有再喊她先走了。
晨读,她没有来。直到早自习杨晓萱才回到教室,所有人好像都不在意她在不在去了哪。
课间杨成群喊着春林去校园超市买零食,看到了有锁买,想到自己的柜子没有锁,脑海里补出了一幅幅恐怖的画面。
咦,怎么会这么想…唐春林拍了拍自己乱想的脑瓜子,但这时候班上有些人背后议论都叫她杨癫子,春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着这些,可还是把锁拿在了手上。
中午唐春林和同学刚从老师办公室出来,杨晓萱正好在对面走过来。
“我…笔在办公室忘拿了,回去拿一下。”唐春林磕吧的和身边的人说道折了回去。
“真奇怪,明明是一起去交作业的?”
晚边,一下课唐春林就跑去打热水。一共有两个打热水的地方,唐春林拿着桶去了她不常去的一边排队。
上完晚自习唐春林和别人一起回到了宿舍,把柜子上了锁,整理好就早早上床睡了。
晚上有点凉,风吹着树叶在发出沙沙响的摩擦声,星星都被云挡住了,只有路灯还在亮着,昏黄的亮着。
大约凌晨一点,汤珍珍醒了来,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揉了揉眼睛准备下床上个厕所,掀开床帘却被此刻站寝室中间的黑影吓了一跳,惊叫的缩回到了床上。
这时,宿舍里的人都被这一身惊醒了,因为宿舍里的灯是宿管阿姨统一开关的,所有人醒来时都被黑影吓了一跳,不知道是谁骂了一句卧槽。见着黑影没有动,寝室长打开了手机的灯找过去。
“卧槽…”看清楚黑影的脸何亦轻声抱怨了句,“杨晓萱,你怎么站在这不去睡觉啊?”
唐春林往下铺看去正好看见杨晓萱的正面,她的手里拿着一把红色小剪刀,和自己的那把一模一样,不由得一惊坐了起来,掀开床单发现被自己藏在下面的剪刀不见了,再看向她手里那把时,什么时候…
“你拿着剪刀干什么?”何亦看着杨晓萱手里的剪刀把手机快速解锁点开了通话。
“被子脏了…洗不掉…”说着又把手里的被子剪开一道口子,两只手用力的想把它撕开。
“明天搞,明天搞好吧,今天太晚了,你先上床睡觉,把剪刀先给我,我帮你保管明天再给你,好吗?”何亦像哄着小孩一样哄着杨晓萱,伸出手向她要剪刀,而拿着手机的那只手大拇指正准备着随时按下去。
“好……”没想到她却乖乖答应了把剪刀交给寝室长。
杨晓萱拖着被子往床上甩去,被子的一角打到了下铺胡明珠的脸上。胡明珠下意识的后倾身子避开却开始被划了一下,本就嫌弃讨厌的一个人,刚才是拿着剪刀不敢吗,这下却是火冒三丈了起来,“神经病啊,晚上不睡觉,发癫就滚出去发好吧!……”
杨晓萱突然一个转头看向胡明珠,猩红的眼神里带着冷漠。胡明珠愣住了没在说话,感觉到眼前的这个人现在是危险的,瞪了眼就没在看她。
“不要吵了,睡觉。”寝室长呵斥着喧闹的人,把手机开着机放在枕头底下才躺下来。
第二天一早醒来,所有人都往她床上看了一眼,剪烂的被子还在床上乱堆着,可是不见人影,又淡漠着眼神干着自己的事漠不关心。唐春林醒来叠好被子整理着床尾,把靠近杨晓萱床的床垫又往里折了折,埋怨她为什么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拿了剪刀,又做出那样吓人的事情。
赶到操场,广播体操正响起,春林就站在后面跟着领队一起做,动作却是跟着前面的同学一起懒洋洋的,微微的动动手脚应付检擦。
踏踏踏……
唐春林身后突然响起张弛有力的踏步声,什么时候有人拍到自己后面去了?正疑惑的往回看,发现是杨晓萱,顿时迅速的回过头来,皱紧着眉头,去哪了?神出鬼没的?
早操解散,一群人拥着往教室走去,唐春林回头看了一眼杨晓萱,她就在身后顺着人群走,便和她保持着距离往教室走去,回了两次头她都是在后面的。
早读课间,检查人数的学生干部走进九班。
“你们班还少了一个人,麻烦副班长核实下是谁做好登记。”
片刻后……“杨晓萱。”
这时,所有人才齐刷刷看向杨晓萱的位置,就好像都是突然发现她不在的模样。
去哪了?刚才看见她也上楼了呀?一二再次的怪异行为,又再次的突然消失,她不是这样的人啊,唐春林开始有点紧张了。
“欸,我刚才看见她裤子后面全都是血,还在那做早操。”
“她是不是来大姨妈了,自己不知道。”
“谁知道呢!我感觉啊…她好像神经有问题…”
“是啊,好多人应该都看到了吧,我都替她尬尴了,真的是丢我们班脸啊!”
一群女生在背后议论着……
上午,一直没有动静,班里却传着各种谣言。下午,寝室长被班主任叫了出去,一下午未回 。这时,班里开始传出老师在外面找到了她的消息,说是她跟着车子后面躲过了保安视线跑了出去,后面就一直跟着别人的车子跑,而找到她后去了哪里,所有看故事的人都在猜测。直到晚上寝室长才回来,一回来就被几个人围着问她的事情,却也没有传出更多别的消息。
过了几天,杨晓萱的事情传遍了整个年级。
听说她是个孤儿…
啊!孤儿,她也太可怜了吧!她知道自己是孤儿吗?
知道呀!她爸领养了她,后面就因为她她老爸的婚都没有结。
哎,可惜疯了…
想想之前和她住一起的人,晚上睡觉都不敢睡,还好没和她分到一起。
还听说啊,她欠了别人一百块钱没还呢,那人还不知道她去哪了,到处打听找她还钱呢!
那她现在在哪呀?
不知道,大家都说她疯了,在哪里不知该,可能消息不能传出来吧。
……
“唐春林,班主任找你。”
“哦,好。”
走进办公室,看见寝室长站在老师面前,最终还是找到自己了,何亦朝自己招了招手,春林有点忐忑不安的走了过去。
“你和杨晓萱的关系还好吧?”
“啊?…一般吧…”唐春林犹豫了下,其实并不清楚与她的关系是好还是不好。
“班上的同学就你稍微和她走得近一些。”
呃......
“下午你们两个把她的衣服带一些过去。”
“我不知道她在哪?”唐春林是不想去的,害怕见到她,害怕她变成那个样子也有自己的参与,更害怕看见那个病了的她。唐春林看见过街上流浪汉的模样,人们往往也会说他们疯了,她会不会也是那个模样。
“何亦知道,你带她去。”似乎没有商量的余地。
下午,和寝室长提着袋子从学校后门方向走。
“往后门走?”
“嗯,离学校不远。”
从后门出去,大约两百米的距离右边有个岔路口,进去十几米有一个医院。医院外面的墙都是白色的,但有些暗沉了,有些脚印和刮痕在上面,还有些草突破了那层白色的壳,成了墙上唯有几处生机的色。一扇大铁门与墙嵌为一体,门上挂着康复中心几个大字,都有些生锈了。这里离学校不远,唐春林却从来没有注意到它。
整栋建筑被分成了两个部分,像一个梯形,被分开为左右两栋楼,左边是直的,而右边是一个七字形的楼。
大门紧关着,只有门上的的两把锁是新的。何亦用脚轻轻踢了下门就发出了很响的声音。
往里面看去,唐春林似乎被吓着了,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左边的楼一眼看去都是黑呼呼的,一扇铁门进去每个房间又是一扇铁门,除了黑色就没有看见什么别的颜色。扫了一眼看见一个趴在地上动作怪异的人似乎听到了铁门的动静往这看来,春林与那人对视了一眼不敢再看。她该是什么模样啊?这时唐春林只想快点看到她。
过了好一会,一个穿白大褂披着毛衣的人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串钥匙,略有些慵懒,开了门在右边楼下的接待室里做好登记,把带过去的物品都打开了检查后,才告诉她在四楼,嘱咐送好东西就尽快出来。
楼上传来音乐声,唐春林看了一眼工作人员,她却并没有感到什么奇怪,只是催促着快一些,现在是下午五点了。
“你来看过她了吗?”
“她出事那天就来了。”
……
哐当…二楼的铁门突然被一个冲出来的人撞了一下,手挥舞着向进来的两人探去,“妹妹,来唱歌呀……”
唐春林被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紧紧的靠着寝室长走。
“不要管它。”两人往楼上走去。
刚上四楼,一个阿婆就站在门口看着两人,两只手扶着铁栏,那神情仿佛张望了许久。
“阿婆,你知道这有一个叫杨晓萱的女生吗?”
“哦,就是前几天进来的那个女孩纸吧!”
“嗯,是,可以帮我们喊一下她吗?”
阿婆笑了笑,眼里含着泪花,但那颗被遗忘的心是不会让它掉下来的。
“我去喊,我去喊…”突然从铁门拐角处跑过一个端着碗的女人唰的窜了过去,门外的两人看得莫名其妙,不过,本就不该那样去要求她们。
“她运气真好,还有你们这样的朋友。”阿婆始终微微笑着满眼的羡慕,又说不上是羡慕,或是渴望罢了。
春林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运气好吗?如果运气好的话,她为什么会遭受那些,为什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连一个敢帮她的朋友都没有。
杨晓萱走了过来,看见春林在门外时很是意外又激动的立马冲了过来,伸出铁门拉住了春林的手,紧紧的握着,“春林…”她是哽咽着的,春林感受到了,她的手在颤抖。
不知道为什么一时说不出话来,喉咙里就像堵了石子,紧着眉毛,不知道该怨恨自己还是可怜她,仿佛自己有错,但又在告诉自己不是错的最多的那一个。
“杨晓萱,天气冷了,这是老师让给你拿过来的衣服。”
“谢谢你们。”
“这门打不开的,衣服只能拿出来一件一件的递进来。”阿婆提醒道。
这才松开春林的手,衣服从小格子里一件一件的塞进去,杨晓萱看着两人不停的接过衣服,祈求着“帮我给我爷爷打个电话吧,让他来接我吧,这里什么都没有,除了一个电视,一天什么都不能做…昨天我才求她们才给了我一个本子和一只铅笔,我想写封信给我爸爸…”
春林看了眼寝室长,不知道该怎么该怎么回答她,骗她吗?“等你病好了,就可以出去了…”春林不会撒谎,她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病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可以出去,不知道她在经历什么,她病了,她还失去了自由。春林低着头不敢看她,应为自己比她还早落下了眼泪。
“我快好了……”
何亦拍了拍春林的肩,“杨晓萱,老师都打了电话给你家长的,你好好养病,快点好了就可以出去了。”
“一定帮我打下电话……”
“那我们先走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何亦轻轻的拍着春林的肩低声安慰道,“你们关系好一些,不要太难过了。”
春林一边哭着一边抹掉眼泪的下了楼梯,想回头再看一眼,又怕她看见也哭了。
……
“你怎么也哭了啊?”两人已看不见了,杨晓萱不知觉眼泪也掉了下来,阿婆叹了口气剩下她一人站在那。
一切都和平常一样按部就班,但总会有些惊喜降临。
.....
“喂,妈,我和建国要去外地进修一段时间,子期我给他买了车票,过几天就回去,可能要在老家上一段时间学,手续都办理好了。”
“欸,好好好,到了就打电话回来,我去接。”
“嗯,那,妈,我先收拾东西,就先挂了。”
……
“妈…”易子期坐在床上叠衣服,他转过很多次学,她们总以为他还不能好好照顾自己,但他十六了,和父亲般高大了。
“你不是说上次回去认识了一个朋友吗?叫什么…哦,唐春林来着,妈妈都和老师说好了,安排你和她一个班,这样融入班级更快一些。而且你的自觉性好,妈妈完全不当心你学习上的问题。”
唐春林?妈她怎么会知道?易子期顿时恍然大悟,“妈!你看我日记…”
老妈站了起来看了一眼儿子,瞧见耳根都红了,笑了笑“好,妈以后不主张看你日记本了。”
那天,他走在她身后,满眼都是她,她往回走时,却不敢看她。明明是第二次见,却觉得与她相处会很舒服,总会吸引着他。
他问外婆“外婆,我们为什么要卖菜?”
“应为种的菜太多了,吃不完。”
“那为什么要种那么多菜?”
“家里的田不种就浪费了。”
“那她们呢?”
“嗯…哦,她们啊,她舅舅是种田的,每年都种很多,她们要卖菜挣钱的。”
吆喝着,舅妈的菜又多又新鲜,卖了很多,快中午时还是剩下了些。太阳从头顶照下来,地面出现一个圆盘,唐春林躲在伞下。
“看一下。”舅妈起身往他们走去。
他们的菜也剩下了些,买菜的人都回去做饭了,前面的餐馆也散发出香味来,该回去了。
原来舅妈早就看见阿婆他们了,只是去喊他们一起坐三轮车回去。回程的路上有些坑坑洼洼洞,易子期和唐春林两人坐在后面,舅妈的电动三轮一颠一颠的,时不时就被抛起来下,坐着并痛着,手只得紧紧的抓着车子,但突然颠了一下,两人的手碰到了一起,看了一眼又慌忙的分开了。
早读课上,所有人都在大声朗读着。
“哼…停一下啊,”班主任走进来站在讲台上,像是要宣布事情。
“今天我们班转来了一位新同学,大家多相互学习。”
“大家好,我叫易子期,希望和大家互相学习共同进步。”他走了进去,扫了一眼就看见了她一副惊讶的表情随着自己的脚步移动,他转移了目光,不知觉的得意笑了。
“大家欢迎新同学啊!”
台下掌声响起,女生尤为热情。
“那易子期同学,只有后面那一个位置了,先坐那吧。还有两个星期就又月考了,到时候座位重新调整,大家加油努力学习啊!”
“过去坐吧。”大家的读书声又朗朗响起。
易子期笔直的往后走去,却被后面墙上贴着的成绩表吸引了目光。拉开凳子,易子期皱了下眉毛,松垮的凳子似乎随时准备散架,打开抽屉也都全是图画过的草纸。易子期埋头收拾,这就像是有人故意的。
前桌的女生回头看了眼主动的帮忙收拾着东西。
早读下课,刘升辉拿着个杯子往后走。
“军哥,借你水卡给我用一下。”刘升辉倚着易子期的课桌,故意用脚踢了凳子。
“哟,凳子是坏的。”
扔完垃圾转身看见散架的凳子,两人四目相对,纠纷欲起。
军哥看着两人先是笑而不语,后笑着说“辉哥,还不带人去拿张新凳子,要爱护新同学。”
刘升辉笑了笑,放下杯子,逗易子期放松了表情后,一手搂过肩膀,说道“走,带你去挑凳子。”
回到课堂,第一节下课,易子期看着期中考试的成绩表念着她的成绩在思考着什么。
“六八四……”
“什么六八四?”刘升辉看着他一个人站在那发呆,就走了过去。
“没什么,了解一下你们的成绩。”易子期撇了下嘴,“你们班级和座位都是按成绩来排的吗?”
“对啊,怎么了?”
“如果成绩差不多的话,是不是就安排坐一起。”
刘升辉点了点头,“嗯,差不多是这样。”又问道“你成绩好吗?”
易子期看着成绩表点了点头,说道“有点差…”
刘升辉笑了笑,得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同道中人啊!”
“你叫什么?”易子期一脸无语的看着眼前人。
“这…”刘升辉用手指了指在表上的排名,炫耀道“上次考差了。”
后面的学习充满了紧张和焦虑,也有人无所畏惧一切随缘。对于唐春林来说,她在努力的往上趴,但却学的吃力。抬头看见埋头努力学习的人,好像大多数人都是一样的。
第三次的月考,易子期在考场上仔细的算着怎么样才能考到六百八十左右。平日里无畏的刘升辉反而在认真的答题,他可不想再降一级。唐春林和杨成群好像一样,开场答卷慌忙收场。
试卷都陆陆续续的发了下来,而稍有点把握的政治卷在下午上课时发。
……喊到名字一个一个的上台领卷子。
拿到试卷,五十九!唐春林眨了下眼,以为看错了。真是五十九!唐春林没有想到竟不及格,不好意思被别人看到就把卷子折叠了起来,走回座位。
“考了多少?”刘升辉伸手去拿卷子。
唐春林拿着卷子的手往桌子底下躲过,埋着头一言不发的把试卷抓在手里揉成了一个球。
同桌杨成群拿到卷子下来,叹了口气,笑着无奈的自嘲“我靠…格都没及…”
春林抬起头看到她的成绩,“你是五十九?”低落的笑了下打开自己的卷子。
“你也五十九?”
两人似乎都不敢相信这是对方的成绩。
“我两这么有缘…”
“还坐一起,可能老师都以为我们抄对方的…”
两人低头苦笑着,看着对方想笑又觉得无奈,笑着笑着眼泪又偷摸的不受控制的跑了出来,抹掉,又忍不住想笑。笑了好久,但却好像释放了。
这次的座位稍做了调整,同桌还是他们两,而他的成绩与春林相差不多,调到了春林的前桌。
每当看向黑板时,春林总有一半的目光看向他。易子期总爱回头和刘升辉交流问题,却总是漫不经心的聊着题留意着她。而两人除了学习似乎无其它过多的交流。
从炎夏到深冬,认识了很多人,结交的朋友不过一两个。黄昏的路灯下,他与人群走在前面,她的目光只记得追随他了,一不小心便撞上了前面的杆子,她揉了揉额头笑了,却不觉得疼。
他回头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他,不知道到该不该告诉她,或许和他是有同感的。
匆匆忙忙又过了一个月。
突然晴了一天,寒冷的的空气里溢着太阳的温暖,向它望去又格外的刺眼。
杨晓萱走在校园的主道上,拿着一个大大的尼龙编织袋,往宿舍楼去,和她爷爷一起,此刻她是愉悦的。
回到宿舍,见到她的人很是惊讶又好奇,却也都纷纷退开一步不靠近。
杨晓萱的床上都是已经收拾好了的衣物用袋子装着。
“你睡哪铺床?”
“这。”
“都收拾好了!”
“嗯。”
看着整齐的床,晓萱只想到了春林,除了她料不到任何人了。在两张床的中间,她站了好一会,笑了笑,爬上床铺开始般东西,爷爷在下铺扯着袋子装。
“杨晓萱,”刚在食堂吃完午饭回到的寝室何亦看见,走了过来帮忙扯开袋子,“你要回家了吗?”
“谢谢…”爷爷是一个文明的人,穿着也显得文化,见这第一个走过来的人,不禁有些感动又欣慰。
“嗯,准备回去了。”她继续打包着东西。
……
“杨晓萱…”尖锐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靠近,晓萱和爷爷都看向门外。
“杨…”进来的人看见面前的老人家顿了下,转眼又看向杨晓萱,语气这才稍客气些,却仍大声喊道“你还欠我一百块前什么时候还!”
在脑海里转了一圈似乎还是没有想起来,她看向了爷爷。
爷爷没有说什么,从马甲的内口袋里拿出一个干净的墨绿钱包,数了一百块钱出来还给那个女生。拿到钱后急促走出,随之传来与门外等候同行之人的笑声。室内几个人,忙着各自的事情不做声,要么就避免尬尴走了出去,晓萱就这么收拾着行李,安安静静,不似别人的离别,埋头掩饰心里的失落。最后,所有的东西正好一个袋子装下了,鼓鼓囊囊的满了,爷孙两抬着下楼,楼道本就不宽,一上一下走,很是不便。
唐春林刚从食堂吃完饭回寝室,本是埋着头走的,却被挡住了路,抬头一看,愣了一下后微微一笑,眼前人的出现,充满了惊喜,不免有些激动,又仿佛心中轻松了许多,像是得到了救赎,虽然谈不上彻底,但是想到这件事时似乎也有了些安慰。但…这大包的东西,想必是她的,要走了吗?还会回来吗?想到这又有些失落。
顺手抓住袋子一角抬起,看着爷爷笑了下以示礼貌,转头看向晓萱,她正看着自己,笑了笑,好似沉稳了许多,整个人都和以前不一样了,春林又想起了她在康复院的那段日子,不知道她是怎样熬过来的。
下来楼梯,爷爷走在前面带着路往后面走去,春林和晓萱抬着袋子的后面一段。
“要走了吗?”春林明知故问,收拾好了东西不就是要走了吗?可不知道还该说些什么,有那么一段时间自己也是避着她的,她不可能没有察觉到,只不过后面不知道是觉得她可怜还是自己可怜罢了。春林问的小心翼翼,怕她先生了与自己的隔阂,倒是自己献殷勤了又被别人说三道四。
“嗯……”她只是轻轻回了一声,还想要说些什么,又欲言而止。
“还回来吗?”这一句春林在心里问的没有说出声,她是想知道的,可又怕掀开她的痛处,也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那些事。
没有说话,一直抬到出了后门,把东西都塞进了车里,爷爷先上了车,晓萱跟在后面。他们就要走了,刚才心里想的那个问题,春林大概也猜到了答案。这段…算是友谊吧,春林不知道她认不认可,目前为止不深不浅,却好像知道了可能以后不会在见到了,看着她的背影不禁有些难过。
突然,晓萱转了身朝春林跑了过来,一把抱住,在耳边说了句“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最…最好的,朋友!春林顿时愣住了,虽然不善交友,但好歹也有一两个算是深交的朋友,可她这句却最是深沉,真切不掺半分假意。缓过神来时,晓萱已经松开手走上车。车子远去,春林站在那里许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似乎也没有意识到一直上扬的嘴角。
“嘿!在傻乐呵什么?”假借校徽出去的刘升辉拍了一下春林的肩问道。春林没有回应,看了一眼转身走进后门,只剩下他一人疑惑,嘴角没有起伏,但也难藏笑意。所有的猜忌与不欢都不解而散,唯一遗憾的是不知是否还能见面。
......
七年,很久没有想起她了,每当想起,总觉得自己当年做错了什么,但她最后的那句话好似又是慰籍。
究竟...是疯了的人可怕还是清醒的人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