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室之澹——《蒲公英的约定》》志村肉松

25、第二十四章

　　牧师如未听见那般，小心翼翼地将沾了姜汁的菜刀擦干收起。然后他转过身。
　　太阳的强光自窗外泄进，牧师周身被勾画出淡淡的金色光芒，身形高大魁梧，仿若天神。他眯着眼，慢步走到尴尬侧立的卓璟身边，“小朵是很恋旧的孩子。你太着急会吓着她。”
　　男子不语，微微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蜷在掌心。光线灼得他的背脊发烫，鬓角被汗水打湿。
　　“她……”
　　张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噤了声，只留下颊边的苦笑作为收尾。约瑟伸手搭上他的肩，轻笑一声想劝慰他。自门外响起拖沓的脚步声，朵婼长发散在身侧，唇色苍白，嘴唇破了皮。
　　“约瑟，我很渴。”
　　她倚着门，眼睛虚起，隐形眼镜已摘下，只看得见模糊的明亮的眼瞳。穿着卓璟宽大的、长度几乎及膝的男士衬衣，看过去妩媚而又慵懒。卓璟对她笑一笑，她却熟视无睹，男子只得尴尬地别过头去看窗外。
　　“小朵，我给你煮了姜茶。你似乎有点感冒。”约瑟将盛在玻璃杯中尚冒热气的姜茶递到她跟前，朵婼伸手撩起耳边的长发，嗅了嗅。
　　“不要！会很辣的，我要吃糖果！”
　　或许是发热的缘故，她不似平日里的她。此刻就像是个生病闹脾气的小女孩，噘着嘴抗议。
　　卓璟有些发怔地扭过头去望冲约瑟撒娇的女孩。皮肤白皙得有些病态，颊边因为偏高的体温浮起淡淡的粉色。眸中带着笑意，眼角弯弯的，看去天真无比，嘟着的嘴让人有亲吻的冲动。左侧耳垂上戴着一枚男款耳钉。
　　像是发现了让人窘迫的秘密，他慌张地垂眼不敢再打量朵婼。
　　总是如此。每每在对她愈加迷恋之时，总是会在她身上发现林苏澈留下的痕迹。
　　“不会很辣的，我加了很多糖哦。杯子里加了Thanatos的魔法哦。”约瑟的声音含笑，抚抚朵婼沾了水的黑亮的长发。
　　就像是在顷刻间中了魔法，朵婼捧起那个玻璃杯大口大口地喝着辛辣的姜汁。
　　只是因为，这个杯子是他专用的。

　　Thanatos？
　　又是林苏澈。
　　卓璟有些啼笑皆非地叹了口气，声音极轻，几乎没有人察觉。
　　似乎连在这个位置伫足都是尴尬无比的事情。朵婼毫无掩饰地表达对于另一个男人的思念，而那个不久前对她表白的、被拒绝了的男子就在身侧。
　　他脚步匆忙地迈出厨房，同朵婼擦肩而过时他刻意往左侧偏了些，唯恐撞到朵婼的肩令两人都尴尬。约瑟欲言又止，朵婼将已见底的玻璃杯递到约瑟跟前。
　　“我很厉害吧！喝完了！”
　　男子的身影已消失在门边，朵婼舒了口气，手指按在太阳穴的位置轻轻揉搓，眉头蹙着。
　　“小朵。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拒绝他。”牧师望了眼卓璟离去的方向，无奈地叹口气转身去洗杯子。朵婼双手揉着太阳穴蹲在门旁。
　　“约瑟，我同样不明白为什么你不结婚。”她疲倦得想要就地躺下，却硬撑着倚在门边。
　　基督教徒是可以结婚的，但约瑟却固执地选择了单身。
　　牧师刷洗着玻璃杯，水龙头被拧到最大，清水哗啦啦地流淌，洗刷着一切。约瑟擦洗着那个早已干净的玻璃杯，双手因为用劲过大而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