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海赤金莲》土土肥鸡鸡

4、第四章

　　二少爷的这句话如惊雷般劈在皖香的脑海里。
　　皖香比二少爷要大上两岁，以前的时候，二少爷常常唤她小芋姐姐。
　　那时候皖香还有个姐姐，唤作永荷，伺候在太太身旁，太太的得力丫鬟。当时太太生了二少爷后，忙着与后院的小妖精们战斗，大少爷也黏人得紧，实在是没有太多的心思放在二少爷身上。就把这差事交给了永荷。
　　二少爷六岁那年，永荷身边多了一个小尾巴，对外称是她的妹妹。据说是家里遭了灾祸，孩子又多，就想把这个孩子送过来，永荷求了太太的恩典，把这个最小的妹妹接了过来。
　　有一回，二少爷闲暇时刻在池塘边支了个架子钓鱼玩，永荷在一旁伺候着。小孩子玩意，钓了半天，没有任何动静。二少爷有些恼了，他气愤的踢了踢水桶，永荷赶紧劝导他，二少爷，别动气，让奴婢的妹妹来。说着，回头让人把小芋唤来。二少爷是见过这个女孩子的，瘦巴巴的一个，脸颊蜡黄，头发干枯，皮肤黑乎乎的，像个男孩子一般。但他常常看见她一个人在院里玩的快快乐乐，经常隔着一堵墙可以听见她大声的笑声。
　　人来了，小芋先假模假样的向二少爷问好，挤眉弄眼的对永荷笑，永荷作势要去打她，她赶紧低眉顺眼的站好。
　　二少爷只觉得愉悦，他觉得这个小姑娘好有趣，想和她做朋友。他问，听永荷姐姐说，你会钓鱼？
　　小芋先看了看永荷的神色，永荷冲她点点头。
　　小芋欢呼一声，突然上前拉住二少爷的手，往花园里奔去。
　　手心所接触的肌肤不是软嫩的，甚至有些粗糙，飞扬起来的是她的梳成一束的马尾辫，细碎的头发摇摆着，还能听见她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两人跑到花园里，气喘吁吁的，相视而笑，小芋放开他的手，伸手去折了一支树枝，然后找了一块软土，翻来翻起，一些软儒的东西冒了出来，她玩笑似的抓起一些凑到二少爷脸前方，随后赶来的永荷吓了一大跳，赶紧跑着想伸手去拦，没想到二少爷不紧不慢的接过来，放在两只手里倒过来倒过去。
　　在蚯蚓的助力下，二少爷钓出了几只小鱼仔，晚上回太太房里用晚饭时，脸上都洋溢着快乐，还献宝似的拿鱼出来给太太和老爷看。大少爷作势要去抢，二少爷防备不住，被抢了过去。二少爷气的哭了起来，老爷实在看不过眼，训斥了几句。两人才老老实实坐下来吃饭，夹菜的时候也不用人伺候，差点因为一粒豌豆而打了起来。
　　太太用过饭后叫来永荷，把小芋作了二少爷身边的服侍丫头。
　　从那以后，二少爷就变成了姜府的混世大魔王，两人捉鸡摸狗，什么讨人嫌的勾当都干了。
　　姜府之前由于子嗣稀薄的冷淡平静由于这不再平静，热闹起来了。
　　孩童时期终究是飞逝而去，小芋她如柳条抽芽般长大。在营养跟上去的条件下，渐渐有了少女的模样，明目白齿红唇，腰肢纤细。但她仍和二少爷兄弟般的相处着。
　　永荷年岁渐大，太太对她十分满意，想着给她找个好人家，本想将她许配给蒋府管家的儿子，永荷本就是从娘家带过来的，这也是一个好归宿。没想到永荷以放心不下小芋给拒绝了，太太劝了她几句，看她不想改变心意，最后就这般不了了之了。
　　后来，小芋有次看见有名男子来寻姐姐，当时她和二少爷闲着无事翻墙弄瓦，两人正巧看见，就躲在屋檐下去看。男子眉清目秀的，穿着还不错，二少爷和小芋咬耳朵，这是我娘家管家的儿子。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帕子，帕子有些陈旧了，但叠的整整齐齐，看来主人是有很好的爱护它。永荷的脸色却不太好，她一把夺过帕子，看了看，放在手里摩挲着，最终咬咬牙扔在了地上，扭头往府里走。小芋赶紧拉着二少爷走，回头时看见管家的儿子弯腰把帕子拾了起来，拍了拍灰，轻轻的叠好，又收回怀里。
　　那天夜里，小芋听见了永荷压抑的哭声，第二日起来，眼睛都肿的和核桃一般大。小芋跑去厨房和厨娘要了热鸡蛋，敷在姐姐的眼睛上。小芋她问，姐姐，你自己去吧，我可以过的好好地。她还拍了拍胸脯，骄傲的说，小芋现在也长大了呢！
　　永荷眼睛木木的，看着小芋，拉过小芋的手，拉的紧紧的，傻孩子，小芋，就算姐姐走了，你也一定要好好的！
　　小芋笑嘻嘻的点头，永荷拍了拍她的头，拉着她到床边。
　　永荷从床底下扒拉出一个盒子，普通木雕盒子，做工甚至有些粗劣。
　　永荷吹吹灰，说，小芋，这还是我出门时，娘给我的，她说等我攒银两攒满了这个是盒子，她就会和爹爹驾着驴车来接我。她突然红了眼眶，没想到，却把你接来了，接到了这个吃人的地方。
　　小芋搂紧姐姐的胳膊，哪里，姐姐，我在这里每天都可以吃饱，还有二少爷陪我玩。
　　永荷打来盒子，里面盛了不少金银珠宝，她取了一只银手镯给小芋带上，小芋，姐姐要走了，这些东西都给你了。这只手镯你不要取下来，一直带着它，以后要乖乖的，听太太的话。二少爷他是少爷，和你不一样，你要保护好自己。
　　小芋不太明白，她以为姐姐是要去嫁人了，她高高兴兴的看着银手镯，上面雕着荷花，亭亭开放。她乐呵呵的点头，仰着头问，那姐姐会回来看我的吧？然后她扳着指头数数，一个月来一次？不不不，每周都要来，好不好，姐姐，好不好？永荷看着她，极力忍住泪水，推着她到外面去，好好，姐姐都答应你，去二少爷那里去吧，这会儿，他快下学了。
　　小芋蹦蹦跳跳的走了，跨过门口时，她突然回了头，她看见姐姐坐在窗前的木凳上冲着她笑，还挥了挥手